8、第8章 喜欢 少爷可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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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落了几层，北平的风雪便尽数化了桃树枝上的新粉，一派生机盎然好时节。
许是被沾着暖意的春风一吹，人心便容易跟着沉醉，陆戎在顾家待了足有三个月，前府后院的人几乎已经混了个熟悉，天天一群小伙子跟在他身后喊大哥。
更为过分的是，顾家上至六十老妇下到豆蔻少女，无不对他青眼有加，受欢迎程度甚至比顾书默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戎每日插科打诨，吃着小丫鬟们的嫩豆腐，找顾书默麻烦的次数也愈发少了下去，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古水无波的往昔。
顾书默置气似的不搭理陆戎，好像自己从没有捡回来那么个麻烦。
奈何两人住的又过分近了，只隔着一墙影壁，影影绰绰便能将对方的境况看个清楚。
陆戎不知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也不在意，大马金刀地朝院子里的太师椅上一躺，身边围着一群少女，装作若无其事地扯扯他的袖子，有意无意地来个肢体接触。
这日，少女们仍旧为获得陆戎的青睐而争奇斗艳，一口一个陆哥哥叫的无比顺口，陆戎被簇拥惯了，倒也不恼，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张刀削斧凿的脸在阳光下棱角愈发分明。
小侍女们红着脸说悄悄话，陆戎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唇角笑意带了邪气。
十足的不怀好意。
阿金丝毫不觉得自己混在一群少女中围着陆戎打转有多不妥，他就是崇拜陆戎，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在那儿没话找话，“陆大哥你听说没？少爷的亲事订下来了！可了不得了，订的可是南边军阀家的小姐！我就说咱们少爷聪明，名头搁哪儿都响得很！”
陆戎神色不自然地一僵，“他要娶的人，是不是姓陈？”
阿金点头，神神秘秘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是陈司令家的独女！陈司令说是个军官，其实就算是西南地区的土皇帝了。”
一个小侍女大惊小怪地惊呼：“那些当兵的怎么会看上咱们少爷啊？咱们少爷文文弱弱一个人，去了南边山里怎么受了了？”
“咱们少爷又不是要去拿枪打仗的？”阿金不无炫耀地瞧那姑娘一眼，戳戳她的脑门儿：“像他们这种占山为王的兵痞子，缺的是会扛枪的人吗？缺的是聪明人！少爷读了那么多书，且不说能在行兵布阵时出多少主意，就算是只放在家里供着，也是给门户增光的事情！”
小侍女捂着胸口，抿着嘴笑的神秘：“咱们家少爷可是玉琢的神仙，谁不想供在家里呀？”
听他们七嘴八舌地探究着那姓陈的的权势，陆戎在心里冷笑。
好一个玉琢的神仙，他们要是知道那位陈司令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估摸着当即要心疼死。
顾书默也是个傻逼，被顾家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他真以为凭他那点名声，能配得上军阀家的小姐？
没那张娘们儿兮兮的脸谁他妈搭理他！
这边还在吵吵嚷嚷地谈论顾书默的去处，顾书默却真的来了。
他绕过紫藤花架攀着的门廊，一身月白长衫，踩着细碎的日光，朝陆戎走来。
陆戎的眼睛就挪不开了，顾书默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心上，轻柔的像是冬雪落地。
顾书默来的不合时宜，小侍女们怀春的心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自家小少爷带着凉意的眼神吓得齐齐闭了嘴，小侍女们还抱着三分妄念，自家小公子脾气一向极好，应该不会说她们什么吧？
“刷拉拉！”书页翻开的声音划开空气，将刻薄的孩子气表达地淋漓尽致。
顾书默直接把书砸在了陆戎脸上，不偏不倚，正正好将那张脸上闹心的笑容遮了个干干净净，陆戎吃痛地吸了一口凉气。
侍女们目瞪口呆。
“都退下。”顾书默捏着衣袍的一角，攥紧的手骨节分明发白。
侍女们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她们平日里文文弱弱对谁都是轻声细语的小少爷。
顾书默发现自己的气势明显不够有威慑力，又深吸一口气，瞪了一眼手还愣在陆戎身边不动的侍女们，加大了声音：“再不走，扣钱。”
“……”侍女们轰然作鸟兽散。
终于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陆戎啧啧地叹两声，将覆在脸上的书扒拉下来，笑着打趣顾书默：“少爷一副正妻的气派找过来，知道的说是我在这边吵了少爷清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少爷同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呢，我说……”
陆戎嘴上还贫着，将手中的书翻了几页，却愈发觉得不对劲，这书里的内容也过分火辣了吧？饶是他再不学无术，但是这书上热辣高难度的动作也实在太过直白了吧？这这这就是活脱脱一本春｜宫图啊！
“我的小少爷，你跟谁学的？甩手就是一本春｜宫图？”陆戎眉头一皱，笑的很是探究。
对面那白衣少年却一言不发，只睁着一双丹凤眼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看，眼角红红的，像是被欺负了的兔子。
在快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前，顾书默终于撇着嘴道：“我看书了，书上说那是亲吻。”
陆戎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顾书默说的接吻是哪件事情，原来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还真的傻乎乎地去自学了“男女之事”。
事到如今，陆戎只觉哭笑不得。刚想辩白几声，又听顾书默沾了些怒意地问他：“我又不是女人，你为何欺我至此？”
“陆戎，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眼泪收住了，怒意将亮晶晶的眼角烧的通红，顾书默走上前想夺回自己的书，却被陆戎反手一扯，一个回扣抱在了怀里。
陆戎就着他的姿势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擦着耳廓，十足调笑模样，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厉害：“原来如此，少爷在吃醋吗？”
一个养在高堂涉世未深的小少爷，竟然这么容易就上钩？
有趣，着实有趣。
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还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所以坏也坏的明目张胆。
顾书默撇着嘴不说话，饶是陆戎这样的情场老手，见了顾书默这幅模样，也不免心折，存了坏心想逗逗这个富家小公子，反正顾书默模样生得好，不算吃亏。
“少爷不说话，我就自己猜了。”陆戎终于放开顾书默，把他稳稳妥妥地放在太师椅上，自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喜欢我？”
“喜欢。”
没有迟疑，顺理成章地坦诚，顾书默见他不回应，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认真地强调一句：“喜欢。”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陆戎一个劲儿地盯着顾书默瞧。
“陆戎，我是迟钝，但我不傻。”顾书默自然不会说他这几日都看了些什么书，学了些什么以前觉得非礼勿视的东西，有时候回想起他们初见那会儿，他打心底里觉得陆戎是个混蛋，就欺负自己不懂这些。
陆戎教过他的，他都会了，那些陆戎没教他的，他也都会了。
他这个人较真，喜欢就是喜欢，一旦动心断没有停下来的理，他觉得自己喜欢陆戎，就有义务告诉他自己的喜欢。
“呵，少爷怕是忘记了，你前几日才订下一门婚约吧？”陆戎觉得喉咙酸涩异常，连说话都说不清楚。
顾书默点点头，那张惯常冷漠的脸在他面前露出孩子气的天真来：“陆戎，若你不喜欢，我可以退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书默总觉得陆戎的面色一瞬间变得难以捉摸起来，陆戎上上下下将顾书默打量了个遍，像是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一样，许久啧了一声，那笑容又像他们初见那日一样，变得古怪且冰凉：“小少爷，你才认识我多久，就敢说喜欢我？”
陆戎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充斥着阴谋和硝烟的世界，真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那些死的人，父亲也好，兄弟也罢，从来都没有半丝亲情，失去也自然不会觉得伤情，顶多是不适应而已。
军事交接，陆戎一路辗转北上，他原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却遇见了一个看似精明的富家少爷。
这世上的人，不能太世故也不能全然不通世故，可顾书默就像是和这个世界全然隔断一般，干净的让人忍不住想拖他入泥沼，弄脏他，看他落魄失神的模样。
没办法，他陆戎就是这样坏，天生就该这样坏。
顾书默全然不知道自己对面站着的是个怎样的混蛋，反正在他心里，这世界上的人大抵都是可以相信的，所以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笑的露出了细碎的虎牙：“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啧，这样啊……”陆戎眸色一沉：“一言为定，少爷可千万别后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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