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古韵》无援

3、第三章 人生长恨 一月后，多

　　一月后，多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引来了艳阳天。
　　禾燨拍了拍左臂的结痂疤痕，她丝毫想不起究竟自何处得到的圆形伤口，还好时不时袭来的痛楚正慢慢消退。
　　她欢快的向轩辕炎的住所跑去，半路上却被一位长相滑稽的男子拦住。他长揖到地，说：“大人，我以为你至少能把我变得长满头发。我非常喜欢人类的头发！而且他们都在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
　　禾燨扑哧一笑，“你以为我是女巫师？你也不想想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巫师！”
　　男子闻言迟疑的侧着脸又叫了两声“大人？”
　　禾燨随即做了一个骇人的鬼脸。
　　男子后退数步低喃道：“现在不是大人？那什么时候才是？完了、完了，我恐怕小命不保……”他又接着说：“请你在大人面前对我多多美言，”轻咳两声，“你们有交流吗？你的灵魂不要太挤兑他的，宽容！宽容要紧！”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禾燨笑起来，真是稀奇事年年都有！
　　她来到轩辕炎的门前决定将这么好笑的事讲给他听。
　　一个简单的由木棍和粗布扎成的旅行背篓放置与显眼处，禾燨诧异的问道：“谁要出远门？”
　　“我！”轩辕炎背着光回答。
　　“为什么？”
　　“我要去苦修，寻求内心的宁静。”
　　“苦修？”禾燨吐吐舌头，装作老成持重地模仿长者说：“我向你索取一口清水，并准备好了聆听你的忏悔之词。不必远行！”
　　轩辕炎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叹息着将内心的挣扎融入自己的灵魂里。他摇摇头，“我心意已决！”
　　轩辕炎不是在开玩笑！禾燨猜不透缘由，怒道：“你知道苦修意味着什么？也许你确实离开了世俗生活；抛弃了氏族满腔的爱意；远离了乐曲的感官享乐；然而你依旧必须携带着自己的□□同行！也无法摆脱潜藏于自己□□和灵魂中一切本能的冲动，更会陷于苦恼与诱惑无法自拔。”
　　轩辕炎倔强的充满怨气的说：“你放心，我并不在乎自己的□□，我将待它严厉苛刻！让它饱受酷热和严寒，饥饿和干渴的煎熬，让它满是创伤和老茧直至逐渐枯萎！”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怼，仿佛想象着折磨自己的躯体便会让自己的灵魂好过些。又或者他期待着这类折磨能够使禾燨感同身受！
　　禾燨反而冷静下来，以一种无限哀怜的声音问道：“为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轩辕炎打量着她，说：“我看到了，每一夜我都心如刀绞！”
　　禾燨一脸茫然之色，“你看到了什么，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告诉我！”
　　“即便不是我亲眼所见，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难道想瞒我一辈子？”
　　禾燨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你究竟在说什么？我瞒你什么了？”她上前欲以掌心触碰轩辕炎的额头，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胡话？”
　　轩辕炎却后退两步躲开了。不愿再提及这样的伤心事，“我要走了！”他背对着禾燨，久久之后缓缓吐出，“保重！”
　　禾燨依旧认为是苦修之事，急道：“你以为在苦行僧干枯的皮囊中，就没有贪婪、欲望、梦幻和空想引诱他，纠缠他，折磨他吗？几世的苦楚令我们知道，魔鬼最愿意光顾那些遁世和忏悔的人。修行究竟成‘神’还是成‘魔’，素来难以定论！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要去远方寻求慰藉？难道我们都不能帮你？”
　　轩辕炎闻言顿住身形，他看着禾燨婆娑的泪眼，心底闪过千般不忍，但另外一幅亲昵的画面再次回荡在他脑际……
　　他有一丝恍惚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禾燨。
　　踌躇与徘徊中轩辕汜已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漠然摊开掌心。
　　轩辕炎与禾燨在看到掌中之物后，同时失去血色。
　　灰黄的干草被扎成中指大的人偶，并汲取了新鲜血液。干草被族人称为“血符”，意味着两个成年男子见到此物后只能有一个活下去！
　　轩辕汜说：“决战发生在你成年礼的当夜，你可以自由选择兵刃！”他的声音既不是悲剧性的，又没有任何亲情可以攻克的薄弱环节。他拥有的只是冷漠！仿佛轩辕炎余下的生命毫无意义……
　　时间与生命在这一刻凝结了……
　　落日染上了炊烟的烟尘，消失在火红色云彩的后面，重新露面时却不知不觉的到了云彩下面，闪烁着纷繁的色泽，像是经受过苦难后的情谊。
　　平原上缓缓流动的黄河，要比湍急冰冷的山洪更加容易顺从命运的安排。那么兄弟二人的命运呢？
　　禾燨透过不断涌出的泪水难以辨明轩辕炎今后的命运，但是，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之前，她却又涌出一股诡异的快慰来。
　　她控制着自己不着边际的思绪，痛苦再次袭向她。
　　隐隐约约中，鹭鸟已憔悴的呱噪起来，仿佛在吟唱着悲歌：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