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古韵》无援

2、第二章 须臾无常 黑，空荡荡

　　黑，空荡荡的一片漆黑，令轩辕炎猛然间觉得这场水中的恐怖戏剧是否仅是他的个人错觉。他想跳出去问还有谁看到了这幅景象。但光影之间出现的平静帮助他捕捉到了瞬息即逝的威胁踪迹。
　　轩辕炎手持木笛使出一招排山倒海，一颗颗水滴如同灼热的石块扑向敌人。伴随着低频的受伤的怒吼，黄河本身在晃动、四散、坠落……
　　轩辕炎被弧形弹回的河水震得失去了知觉，在这一刻之前他甚至还是一位对功夫懵懂无知的少年。
　　昏迷中的轩辕炎变得紧张不安，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星斗，他焦急地想禾燨呢？随即他看到了坐在树墩上的她。
　　禾燨好似随时准备反噬的孤兽般佝偻着身形，她正在为自己包扎左肩的伤口。出于一种奇异的本能轩辕炎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的动作。
　　数不清的星群好像受到一阵巨大而静默的风暴的驱赶，横斜过寂静的夜空，仿佛宇宙正经历一场秋风，把繁星如同黄叶一样从天空之树上刮落，吹入无声无息的虚无之中……
　　轩辕炎隐约的恐惧告诉自己：禾燨发生了变化……
　　*****
　　轩辕族长的茅屋里，温暖而微弱的炉火闪烁着黯淡的红光。
　　轩辕汜坐在族长的身前，他想：父亲郑重的叫我前来必然是将保护黄河两岸百姓的使命交给我。他静静等待着父爱的延续……
　　族长收起卜卦的兽骨，说：“献身是轩辕一族的天赋秉性！”
　　轩辕汜郑重其事的回答：“我早已准备好了！”
　　族长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他从一只颇似箭筒的木质杯状容器里抽出一把蓍草签子，仔细数了一遍，把余下的小部分夹在两指之间。他敏捷又熟练地摆弄着这些蓍草签子，好似在进行一种臻于化境的具有严格规则的神秘游戏。
　　签子时而聚合毗连，时而交换位置，如同幽灵般精确地舞动着。每次过程结束后，老人便会写下一个符号，最后叠为一个六行的符印。
　　盘腿坐在苇席上的族长恭恭敬敬地对着已成的卦象膜拜。接着他将符印推到轩辕汜身前，说：“你都明白了吗？”
　　轩辕汜反复注视着画在纸上的卦象，沉默了很长时间。
　　族长开言道：“卦辞为‘开始觉醒时期’而你的命运便是不惜牺牲自己来保护觉醒的完成。”
　　轩辕汜嘟哝着说：“我不是河伯的真身？那么究竟是谁？”
　　族长摇摇头，他是抵死也不会透露的。
　　轩辕汜灰心丧气的痛苦言道：“我八岁擒蛟龙的果敢行为不过都是保护真身的幌子吗？”
　　族长一时间流露出父亲特有的透心彻骨的悲哀来。
　　屏息静气的静默令轩辕汜难以忍受这种自尊蒙受打击的失落，他冲出了茅屋，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轩辕汜跪在旷野里，虔诚祈求勇敢的回归。他早已将自己虔诚的灵魂作为祭品奉献给河伯，奉献给诸神，为什么他反而失去了成为令人钦佩、敬畏的保护神的资格？
　　他的理想世界坍塌了，他失去了唾手可得的一切。轩辕汜忍不住趴在地上恸哭起来……
　　一双温软的手抚上了他的脊背，空气中洋溢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气息。这种近在咫尺的芳香加深了夜色的浓度，把星星推向了更高更远的隐蔽的地方。
　　禾燨轻轻地将轩辕汜揽入怀中，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心跳、皮肤的温热和女性的爱。
　　轩辕汜说：“我以为你喜欢……”
　　禾燨娇嗔着将食指放到轩辕汜的唇上，无限娇羞的说：“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魅惑的色泽，“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她嘟起樱桃般的红唇，仿佛气鼓鼓的。
　　轩辕汜的心弦轻颤、荡漾，有一瞬间他觉得和这一刻的幸福相比，即使失去河伯真身的资格也已微不足道了。他忍不住抓起禾燨的手轻吻着。
　　禾燨痴痴笑起来，贝齿轻咬着下唇，眼神闪烁着邀约的光芒。
　　轩辕汜揽住禾燨的腰肢，慢慢地俯下身。
　　禾燨闪烁着双眼注视着他，却突然将他推开了。“等你成为族长时我会答应你——任何事！”
　　“这一世只有真身可以做族长。”
　　禾燨狡黠地问道：“你难道不是？”
　　轩辕汜苦笑。
　　禾燨柔媚地说：“我知道你遇到了困难，而解脱困境的唯一方法是除去障碍。”
　　轩辕汜皱着眉头说：“什么意思？”
　　“轩辕炎是最大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