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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想当花魁的狐狸精不是好皇后 狐狸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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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鱼在皓湖岸边悠闲地甩着尾巴,那亮晶晶的鳞片好像一颗颗宝石镶在上面,在阳光的反射下格外刺眼。它们时不时潜下水里,湖面上会出现有半个成年人高的泡泡,从湖面离去,飞向太阳的怀里,却还来不及拥抱,就在空中“嘭”的炸裂。这时,芭蕉鱼又从水中跃出,狠狠地一拍湖面,溅起大片水花。这厮可是最桀骜不驯的船夫。若是有客人来了,它们又碰巧都去玩水了,你只好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它们,过一会儿可能才会有一条芭蕉鱼不紧不慢的向你游来,化作一精致小船,供你到岸对面。
靠近皓湖的西角街,街口常常有四尾兔蹲点。它们的车上总是坐着每年新出炉的小梦魇师们。而每一年的梦魇师新手们,都会被这些狡猾的兔子宰得不轻。它们是最油嘴滑舌的,也是最贪婪的出行动物。偏偏这些兔子长着一副无害的外表。眼睛大大的,眼珠红红的,嘀溜嘀溜地转,一看就机灵。那四条尾巴短短的像一个个小圆球,簇成了一团。至于兔子的皮毛,那是辨别它们的标志。每一只的颜色都不一样,若是你在兔子窝,粗略那么一看,还以为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
天上的六翅乌,却是与厚脸皮的狡兔不同。它们是最骄傲,也是最敬业的飞鸟。一年四季,芭蕉鱼冬天最懒,四尾兔秋天最怠,只有六翅乌春夏秋冬一如既往。而且只要你挥挥手,发出出行的梦力讯号,就会有一只漂亮的浑身红毛的大鸟从天上降落下来,化作一驾马车,车上的座位皆用柔软的羽毛铺垫,舒服的不得了。
如今斩魇之试结束,又出了一批新的小梦魇师。小梦魇师们在开始接任务之前,总要好好的武装武装自己。要知道,有些武器和装备,是只有佩戴上梦魇师徽章才能买得到的。当然,梦魇师徽章也有一级到九级之分,从高到低。一级梦魇师目前也只有三位,他们身上的装备个个拿出来都是顶尖,有价无市的存在。
“我说,你是乌□□头吗?走路慢死了!”云采葑叉着腰,一头靓丽的黑色长发难得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一双丹凤眼里满是嫌弃。她转过身来看着慢慢吞吞的花九重,发着小脾气。
花九重叼着刚刚路边上看得顺眼的草,一摇一摆地慢慢走。听见云采葑催促,抬眼看她,草一唾,眉一扬,“我说你怎么跟自己的主人讲话的,真是没礼貌的疯丫头。”他哼一声,“真是不懂你们女生,谈到逛街这么来劲,平常训练的时候都不见这么兴奋。”
“花九重,你还好意思说我。哪次训练你要么是摸鱼,要么是抓鸟,要不是你运气好,怎么可能赢过我!”云采葑一想起自己输掉了赌约,她现在还要听这个小流氓的话,就快气死了。
花九重手一招,一只棕色的四尾兔赶忙殷勤地凑了过来,“两位小客人,是去琳琅路吧,那地方现在可有不少好东西卖。”
“小爷我可是那的熟客,都是那些个旧玩意儿一年又一年的卖,你这只兔子可别想蒙我。一口价,十五个铜球,走不走?”
“这,客人您这也太狠了。”兔子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指了指这不算烈的天,“您看这太阳这么大,我们这一行也不好干啊,十五个铜球实在是少,二十个行不?”
云采葑看看兔子又看看花九重,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花九重的袖子。
花九重没理她,对着兔子冷哼一声,“不走算了,走着疯丫头,咱们去别家。”
“唉,别走啊别走啊,坐着坐着,保证给您跑的稳稳当当的,哎哟就十五个铜球,就十五个!”兔子见坑人不着,只好赶紧把这二位客人留住。
云采葑目瞪口呆,没想到花九重还有这么一手呢?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上车。说要快点的可是你。”花九重给了云采葑一个毛栗子,把她唤回来。
琳琅路。
“这玩意儿可是货真价实的金眼,小哥,你想想要是有了这个玩意儿,什么魇能逃过你的手掌心啊。虽然说是一次性的,但要是派上用场换了那七级徽章,怎么说也划得来啊。这里5只才卖你90个铜球,错过就是吃亏,买到就是赚到,我们这生意做了多少年了,都是赚的回头客的生意,小哥你再瞧瞧啊。”
少年盯着这滔滔不绝的老板,面露为难之色,他的手头上就只有两个银球,买了这金眼就只剩10个铜球了啊。那别的岂不是都买不了了。可是这金眼若是真如他所说,一眼就能发现魇的真身和弱点,那升上七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能再便宜些了么?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啊。老板,你要是这个好用,下次我还会来买的。”
“哎呀,90个铜球本来就是看你刚出来历练给的价,老头子我已经给你压了价啦。唉,行吧行吧,80个铜球拿走。”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少年喜出望外,连着对老板道了好几声谢。他接过金眼,纳入袋中,正准备出街往西走,就瞧见了花九重和云采葑。
“木柏舟!”云采葑眼尖发现了前方正露出呆愣木讷之色的少年。
“啊..”少年摸摸头,“原来是采葑妹妹啊,真是好巧。”而后腼腆一笑。
“哼。谁跟你巧不巧的。你不会是以为我姐姐会来这里,专门来等她的吧。真是不害臊!”云采葑对这个愣头呆脑装模作样的小子一点好感都没有。
木柏舟一下子被呛的说不出话,“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来买东西而已…”虽然他心里确实是在想:要是能碰见采唐就好了…
“好了,疯丫头,人家跟咱们一样也是同一级的,出来买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花九重又对木柏舟说:“你现在是准备走了吗?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逛逛?”
“干嘛要邀请他啊,这个变态,上次就一直偷窥我姐姐,还跟踪她!我告诉你,就凭你的资质是不可能跟我姐在一起的,你早点断了念想吧。”云采葑狠狠的瞪了一眼木柏舟,这个家伙就会装乖,其实心里坏水多着呢。“我姐姐是不会来的,她的等级装备哪里是这条街可以买的到的,她早就进入第一个世界历练去了。”说罢,头一扬,那眼底露出的骄傲却令少年感到刺痛。
“她刚出斩魇之试就去历练了吗?”少年喃喃,随后对着花九重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已经买完东西了,我还是先回家去好了,你跟采葑妹妹好好逛。”而后转头对云采葑道:“采葑妹妹,我知道我以前确实是得罪过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花九重点头。
云采葑没理他,抬步就往前走,心里愈发讨厌他:明明我和姐姐一样大,叫我妹妹却直呼姐的名字,真不知道这人脸皮得多厚,想当我姐夫还差得远呢。
花九重见状十分无奈,只得快步追上,“疯丫头,你对他也太不客气了。木兄其实为人不错啊,再说他日子艰难,父母又去的早,你何必这样与他相处。”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要你管。”云采葑回头白了他一眼,“你从前可不会当这个好人,怎么,那个木柏舟把你也给收买了?”
“什么叫不会当好人,我花九重什么时候不是个好人了,嗯哼。”他挑眉,又戏谑着问她:“他以前还跟踪过你家那位天才呢?”
“他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云采葑咬牙,却不愿多说。“我告诉你,你还是离他远点吧,这家伙的心眼可多着呢。”
花九重心下暗叹,看来绝对是发生了什么。这疯丫头才会对这个人这么抵触。啧啧,就不知道是什么好玩的事了,真想知道啊。
“哎,疯丫头,咱们的赌约你可还记着吧。不会赖账吧?”
这话一提,云采葑又气着了,瞥他眼后说:“你说吧,想要姑奶奶干嘛?”
“哎呀,其实也很简单的。”花九重信步走着一摊子前,指着一镜子,道:“听说这东西叫做“往生如梦”,只要晚上对着它梳头,再将它放在床前,你就会做起以前生活的梦来,非常真实,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一样。怎么?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云采葑抿唇,警惕的看着他。
“这镜子只要以两人的梦力同时开启,那么另一个人哪怕镜子不在身边,也可以进入对方的梦境。你想想看,多有趣啊,我们在梦境里回到过去说不定能发现好玩的事呢?”
“…你是想进入我的梦境吧…,就这一件事吗?”云采葑看他。
“不啊,剩下的事情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说咯。”
夜深。
云采葑闭紧了房门,从纳袋里拿出那花九重给的“往生如梦”,这镜子以古铜制成,饰了花鸟纹,看起来倒是十分古朴,有点像回事儿。但是用完一次以后也就只能当普通的镜子来用了,而且这小摊上买的真的靠谱吗,云采葑很怀疑…
不过她答应了花九重,就得做到。到时候这家伙要整她的话,她肯定给他好看!
想到这,乖乖的梳了头,到了约定好的十一点半,便上床闭上眼等待入睡。
云采唐此时却刚刚进入第一个世界,正在接收世界信息。
启元四十五年,天亓国宪宗驾崩,举国哀悼。年仅十七的太子即位,改年号为承元,继先皇遗旨,将安州、沅洲、浔州叛反一案的相关人等发往南蛮,将逼宫的大皇子,私自蓄军的二皇子以及私通外敌的五皇子下令处死。尊生母皇太后为端静太后,又因当今天子尚未立后,后宫暂由端静太后代理。
承元三年,三州叛反一案早已料理完毕,天子收缴半数九州兵权,又将余数分别交付于洪武将军,骠骑将军以及威武将军,各镇压于南境、北境、东境。
承元六年,天亓国休养生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盛世之风渐起。
京都万锦,茶肆酒馆越发拥挤,接连出现了好几家烟柳之地都声名鹊起,其中最受追捧的是辞镜阁,不过直白点说,是辞镜阁中的辞颜姑娘。
这辞颜姑娘的风流那是说不尽、道不尽的。只听闻她一眼使得酒醉,一笑便引花开,尤其是那天赋异禀的香气,乃是出生时便有的,近她身者无一不被迷惑,万贯家财散尽就为博得美人青睐的也是大有人在。
甚至传出“当今天子竟也暗自爱慕辞颜姑娘”这种流言来,实在荒唐。采唐想,这怕就是个古代玛丽苏世界,所有的人和事围绕的中心怕就是这位“辞颜”,不然天子爱慕民间妓女的传言流出,竟也被当做美谈,实在可笑。
辞镜阁。
“辞颜,你当真不愿做这天亓皇后吗,我们共享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甚至是这无上权势,你跟我走有什么不好?”玉冠束发的高挑男子几近迫切,“你喜欢狐,我便下令天亓国境之内无人可捕狩狐,尊它为国之瑞兽;你厌恶国师,我就罢了他的官,令他的子子孙孙都不可再进庙宇朝堂;你要是觉着史官谏笔难听…”
“行了。”床榻之上女子神色淡淡,任凭他费尽口舌百般劝说,只一心一意的涂那十指丹蔻,直至涂完最后一个小拇指,那晶莹欲滴的指尖绽出了朱色牡丹,才展颜一笑。她玉颈微直,目光直视着面前这位帝皇。
“陛下当真如此痴傻,如此天真?”
“陛下可有想过,这副贱身一旦进宫母仪天下之后,朝堂庙宇乃至江湖,何势能容?真到那时,您如何自处,我又该去何处?”
“就算您是天下之主,这天下也莫是都听您的。”
“更何况,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这身份,这权势,哪怕富贵我也能靠自己挣来,又何须与你一般囚于宫中,不得自由?”
男人怔然,唇几微张却又一语不发。
女子瞧他,灿然一笑,半间屋子似都亮堂起来,她赤裸双足,不着鞋履,好在地板是用大理石板铺成,不至于硌着她的脚。她径直走向窗前,一把推开,这时满屋都有光,她就站在光下,男子都能听见街外的喧声,惊呼声一下子大了起来,也随着光浸满了他立足的每一寸地方。
她弯腰,拾起那金缕绿盈的绣鞋,一手拎着一只,竟往窗外抛去。那下边的人愈是疯魔的争抢,她便笑的愈是开心,惊世容颜让人不敢直视,生怕灼了眼,又怕污了人。
“你瞧——”她笑得直不起身,指着窗外的人,“你瞧,他们多荒谬。竟为了一只鞋子争的头破血流。”
“你呢,你又多荒谬,竟在街头开窗抛下自己的贴身之物。”男子微恼,却也不敢说重话,只学着她的口气,心想一会儿得派暗卫把那鞋子拿回来。她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在别人手里,一样也不行。
她却听了什么真理一般的回头正经看他,“正因为我的身份最卑贱,最肮脏,就最没有人会在乎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相反的,越是高位,越是尊贵,就越是言行谨慎,越是会拿捏分寸。也就这样,我才比天下间的许多人都快活。”
说完又笑,带着一点得意和骄傲,“比他们都要快活许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