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锡维亚纪年》煎炸的饺子

19、第 18 章 船只第二层

　　船只第二层布置了一个别致的观景台，用以欣赏沿途的美景。

　　伯纳德长官因为对自己的前途有些想法，便邀请冈瑟小姐到一边谈事情，而作为尤金家和罗赛第家的两位代表，爱妮妲与卡米拉就坐在了主要位置。

　　“听说这路上有一处地方，有非常美丽的瀑布呢。”卡米拉笑着说。康妮接替了船上侍女的任务，给他们两位端上热茶和茶点。

　　“是吗？”爱妮妲两眼放光，然后就听旁边的玛莎夫人咳了一声。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瀑布呢。”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以前我也来过，但是从不到那里去……听说有些危险。”

　　“走陆路的话是的，要先上山，”卡米拉说，“乘船更安全，也更省力。”

　　但是很无聊啊……爱妮妲心说。如果走陆路上山，也可以一路游玩，野花野草，不知名的果树都会成为她的乐趣，而且，当你付出努力，流过汗水登到山顶，累一点又怎么样呢？一路的鸟语花香，山顶拂过的清风和看过的所有的风景都是对你努力的回报呀。

　　卡米拉看了她一眼，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起来，我也很少见瀑布呢。”

　　“是吗？”爱妮妲看了看她，“可我听乔说，王都也有一座很知名的瀑布呀。您没去过吗？”

　　“冈瑟小姐见多识广，我怎么能跟她相比呢。”卡米拉摇头，“那座瀑布所在的地方太危险了，像我这样身体虚弱的人是不可能到达的。王都那个地方呀……您将来去到了就知道了。”

　　“是吗？”爱妮妲侧过头想了想：“我听说克拉伦西亚也有海，还以为和哈珀德一样呢。哈珀德的港口总是停着很多的船，大的、小的，来往的人穿什么样衣服的都有，还有从遥远的东方大陆来的船只——总是特别热闹。我的父母常常带着我去港口巡视——我记得在我小时候，因为乱跑，登上了一条即将开走的船差点就回不了家了。”

　　“天哪。”卡米拉掩口：“那可真是危险——还好您被发现了，不然尤金公爵和夫人得多伤心呀。”

　　“其实我很快就被发现了——在码头工作的人们都认得我。倒是我很不好意思——害得那条船不能及时启程。父亲还很严肃地批评了我一顿呢。”

　　卡米拉笑：“公爵大人那是因为担心您的安全而太着急了。”

　　爱妮妲也笑了：“所以之后我再也不敢乱跑了。”

　　“幸好您已经想明白了，不然我还真的替您担心。”卡米拉看了一眼站在爱妮妲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玛莎夫人，脸上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王都的家族领地划分得很复杂，即使是您这样将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小姐，有些地方也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哦？是吗？”爱妮妲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王都除了王宫之外哪里都可以去呢。”

　　卡米拉摇头：“当然不是啦。举个例子来说，您的挚友冈瑟小姐，她家的领地里可是有一块地方，连光明神殿的祭司也不能进入呢。”

　　“真的吗？”

　　相对于相谈甚欢的罗赛第夫人和尤金小姐，坐在一边的罗赛第小姐显得有些安静，只有她时不时绞着衣带的手在昭示着她内心的焦躁，但是罗赛第夫人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卡米拉，我不太舒服，我想下去休息一会儿。”

　　卡米拉和爱妮妲的交谈被突然打断。卡米拉回过头，露西妮已经由巴莉搀扶着站了起来。

　　“晕船吗？”卡米拉对着巴莉嘱咐：“扶她进去，给她一点嗅盐。”目送着两人离开观景台进了船舱后，她又回到了座位上：“我们刚才聊到哪里了？”

　　***

　　露西妮回到船舱里她的休息间之后就把巴莉差遣了出去。她摘下帽子，坐在了镜子前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发现自己的脸色很难看，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忙打开妆盒用白粉修饰，觉得还不够又取了红色的粉扑了一些在脸颊上，让自己显得更精神饱满一些。

　　身后传来门的响声，她猛地转过身，看见了巴莉的脸，她出现了一瞬又消失在门外，接着走进来的就是她让巴莉前去秘密邀请的人。

　　她的尤里西斯。

　　尤里西斯穿着崭新的治安队制服，显得英武不凡。露西妮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特别是他对自己笑的那一下。

　　她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开口问出困扰了她好几天的问题：“您考虑得怎么样？”

　　尤里西斯一愣，但马上就明白过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小姐。”他说。

　　“您忘了吗？我曾经问过您，”露西妮说，“我邀请您和我一起回王都，您愿意吗？”

　　“感谢您的厚爱，小姐，”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我担当不起——我的才华并不出众，在王都那样的地方……”

　　“不！您非常出色！您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人！”露西妮急切地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做出一些成绩，现在离开……”

　　“您将会拥有更多！”露西妮抓住了他的手：“我向您保证！我的哥哥非常疼爱我，而您又是那么勇敢地救了我——这些只是对您表达的感谢，而像您这么出色的人，一定可以拥有比现在大得多的成就！您不应该待在这样一个小地方的……”激动之下，她流出了泪水，“请您答应我吧，让我为您做这一切吧！”

　　尤里西斯轻轻地帮她拭去眼泪：“您让我十分感动，亲爱的小姐……”

　　“我叫露西妮——请叫我露西妮，先生！”

　　“露西妮，我真的非常感动，您对我如此厚爱，而我……我满身污秽，怎么能再玷污您的纯洁呢……”

　　“不，不是的。您只是……您只是被诱惑了……”露西妮用力地摇头：“我并不在乎！并不在乎！只要您能爱我！”

　　“我，还有爱您的资格吗？”

　　“您完全想不到，我是多么希望您能爱我！”露西妮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是我做梦也在盼望的事情——您能爱我吗？您会爱我吗？”

　　“如果您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尤里西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爱这样一位美丽、善良并且爱着我的姑娘。”

　　“哦……我的天哪……”一种巨大的幸福击中了露西妮，她几乎眼冒金星，喃喃地道：“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的。”尤里西斯说，然后低下头，吻了她的嘴唇。

　　当他的嘴唇与露西妮的贴在一起时，他感觉到她全身猛烈地一震，然后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摇摇欲坠地站着，在他怀里撞了几下之后贴住了他。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刷过他的脸颊——而他的眼睛却没有完全闭上，半眯着观察着这位沉浸在幸福中的姑娘。

　　她和卡米拉不同，他想。

　　她还没有完全长成，并且她还是雷契尔的梦中情人，所以他不会对她做他对卡米拉做的同样的事，仅仅只有吻了。

　　对不起雷契尔，我吻了你心爱的姑娘——不过，不会再有别的了。尤里西斯想，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铺就一条让他能登上上层建筑的阶梯——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只不过现在他的心境有所变化，做法也会不同。

　　以前他只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要能抓住他要的金钱、权势，他不介意一身污泥摸爬滚打，只要穿上华服、站到那些贵族中间，没有人会在乎他曾经做过什么；但是现在他也有了心中的明月，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他心中的污秽——他不能用一双肮脏的手去触碰她。

　　露西妮对他的狂热对于之前的他可能是一个麻烦，但现在却是最好的跳板——只要他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在王都站稳了脚跟，他就会想办法撇清他与露西妮之间的关系。

　　对于露西妮将来会如何，他并没有考虑。在他眼里，露西妮这样被娇宠着长大的贵族小姐，总能轻易地喜欢上任何能让她们感兴趣的东西——现在爱上一个英俊的平民，过几天说不定就会被一个风趣的公子迷住——狂热总会有褪去的一天，如果他把一切都寄托在她对他的爱上，那么总有一天他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弃。他希望有这一天的到来，但在那之前他会尽可能争取他应得的一切。

　　在那之后，他应该会想办法撮合她与雷契尔，以充作现在横刀夺爱的补偿。

　　可以说，尤里西斯确实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年轻人，大部分人在他这个年龄都在为生计而汲汲营营，而他却早早定好了努力的方向和目标步步为营了。如果事情能够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的话，那么他登上高位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

　　乔伊斯从甲板进到船舱，正好看见罗赛第小姐的侍女正在走廊上晃荡。看见乔伊斯，她忙行了个鞠躬礼。

　　“这里并不是罗赛第小姐的休息室。”乔伊斯看了她一眼，微微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侍女低下头：“小姐说她头有点晕想静一静。”

　　乔伊斯没有继续追究——她在王都时虽然不常和夫人小姐们打交道，却并不是不了解她们，罗赛第家的夫人长袖善舞，小姐却娇矜任性，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如果不是刚到克罗宁就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她们后来的旅程决不会如此平静。

　　她继续往里走，听到侍女在自己身后松了一口气，不由觉得好笑，暗自摇了摇头。

　　经过拐角她又迎面碰见了另一个人——一个治安员，穿着新制服，才刚和她打照面就冲她敬了一个板正的军礼。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却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不属于男人的香味——这香味她不久前刚刚闻到过，是罗赛第小姐惯用的香水。

　　那行迹奇怪的侍女的行为大概有了解释。

　　她想了想，记起了刚才那个治安员的身份——似乎是剿匪行动中熟悉森林路线的带队人？之后又救了罗赛第小姐并手刃了匪首的那个人。这行为也算“英雄救美”，罗赛第小姐对他芳心暗许也不奇怪。不过，以她两个哥哥的性格，大概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一个出身平平的男人做他们家的女婿吧。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正打算换下制服，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护卫长大人在吗？伯纳德长官有请。”

　　乔伊斯一愣——刚才在早板上她才与伯纳德就王都目前的政治结构进行了一番你来我往的探讨，现在他遣人来请她又是为了什么？

　　“护卫长大人，伯纳德大人说务必请您过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与您商量。”

　　不是“冈瑟小姐”而是“护卫长大人”，看来真的突然发生了重要的事情。乔伊斯没有再犹豫，扣上制服的扣子走了出去，跟着前来请她的副官向伯纳德的临时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