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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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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青道:“如果这样的话，你就得活在手段和算计之中，这样兴许会比你现在更累！”
我从太阳上收回目光，瞳孔被太阳强光刺激，眼前一片黑暗。我将目光投到沈丹青脸上，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复杂的神情。
“为了不连累我身边的人，这点辛苦，不算甚么。”
沈丹青抬手，学慕千尘那样拍了拍我的肩头:“星云，我相信你，无论你怎么变，都会保持初心，永远都是我初识的那个善良豁达又自信的女子。”语气十分郑重。
我的眼前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初心不改，一往无前！”
说到这里，我似乎猜到那日慕千尘对温仪说了甚么话，吓的温仪腿都软了。
既然决定要做这样的人，那么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做！我要亲手了结这个祸患！
我和沈丹青回到曹家后，据说曹献有急事出去了，慕千尘在房中等我们。趁着此时有空，我打算给他清洗伤口。
沈丹青急忙去准备热水了，随行的护卫们已不知何时将药放在房中。我推开门是，还惊讶了一阵，十分好奇问慕千尘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我们周围藏着？
慕千尘笑了笑，道:“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行事风格，不会藏起来，但会隐在暗处。”
此时沈丹青和曹夫人端了热水进来，听说慕千尘受了伤，曹夫人很是关切，说要亲自给慕千尘敷药。
我师父常说，“星云啊，俗话说，一个师娘半个娘，可是师父已许身给了修仙问道，不然你也算是有娘的孩子了。”
既然慕千尘的半个娘在，我也不好造次，只得让她给慕千尘敷药。
贵妃姐姐给的药果然奇效。不但伤口周围的红肿消了一大半，连伤口处，竟已经开始结痂，看着情形，想必等我们到了北境后，他的伤口，大部分都可愈合。
嗯，这的确事件令人高兴的事儿！
于是，我对着慕千尘，开心的笑了。
换完药，曹夫人勒令慕千尘躺下休息，我和沈丹青在房中陪他。待曹夫人走后，我和沈丹青迫不及待问说服曹献的事怎么样了。
慕千尘斜倚在床上，揉着额角，道:“老师很固执，说甚么也不去。”
我瞬间黑脸，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
沈丹青哭丧了脸，“我们已经耗的时间够多了，说不定等我们赶到北境，清平和魏公子早就在战场上缺胳膊少腿了啊！”
慕千尘想都没想，只道:“你们抓紧休息，无论如何，今晚我们都会上路。”
听慕千尘的口气，我知道他只是看在恩师的面子上，想给曹献留些余地。可若到最后，曹献给还不答应去，他或许会早就想好的办法“请”这位前朝御史大人去北境走一趟了。
正如方才我说过的，既然我不想再这么被动的活着，那么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做更合适。
毕竟，我绝不想眼睁睁看着慕千尘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更不想让他们的师徒之情到此终结。
我坐到慕千尘身旁，将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同他说:“你好好休息，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罢。”
慕千尘凝神看我，“星云，你……”
沈丹青在一旁笑道:“慕将军，您就听星云的，让她去罢，如果不行，您再办也不迟呀。”
慕千尘一手握住我的手，蹙眉道:“星云，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他顿了顿，继而道:“你知道的，我只想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下，不愿你受半点风雨，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替你挡住，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
我自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的好，是会倾尽所有。
可是……
“可是，总有一天，星云也会长出翅膀，她会希望同你一起飞翔，更或者，她会希望与你并肩，抵挡一切风雨。”
沈丹青说完这句话，起身告辞，退了出去。
我一直都觉得沈丹青在人事上，总有些脱不掉的书生酸腐气，在生活中，又很会不动声色的怼人。却不曾想过，他竟活的比谁都通透。
他这番话，正是我心中的一番话。
我不要慕千尘溺爱我，我想和他一起，并肩而行！
慕千尘听了沈丹青这番话，一时间只怔在那里，楞楞的看着我。
我笑道:“你看你这样子多傻，被沈丹青三言两语就给吓住了，哪里像个镇国的大将军。”
慕千尘蓦然起身，猛的揉我入怀。
我带着笑，十分安心的任他抱着，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葛星云，我爱你！”他在我耳畔这般沉声说。
我其实很想说:“慕千尘，我也爱你！”
可舌头翻了几翻，这句话，就那般活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在后来的某一天，当慕千尘同我说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活着回到大端，就只为问我一句我是否爱他时，我就是那么的庆幸，这句话，我只深埋在心底，从不曾同他透露过一次。
曹献回来时天色已黑，却还要给曹隐上晚课。我和沈丹青慕千尘三人好好睡了一觉，待起来时觉得精神饱满了许多。
我去找曹献时，曹献正拿着本《战国策》给曹隐讲解。
我没好打扰人家，在一旁坐了，等着曹献讲完。
他正讲到“赵且伐燕”这一章，正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个成语的来源。
曹隐听的十分认真，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像一个乡村莽夫该有的样子。讲到费解处他会紧拧眉头去分析，待分析出来后，嘴角又会扬起微微的笑。
我进来之前，心里头还在打鼓。说实话，虽然要说甚么，怎么说，我已想好，但对成功却没有十成的把握。直到彼时，我看到这样好学又对书中故事十分神往的曹隐后，我终于有了十成的把我。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曹隐才下课，但他不愿就这般离开，而是从父亲手中结果书简，又去回味方才讲的内容。
我起身，对曹献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大礼，开口就直奔主题:“曹老先生，实不相瞒，小女是替天下人，来请先生的。”
曹献听我提到天下人，怔了怔。曹隐从书简上抬起了头。
可旋即，曹献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就是皇帝亲自来，老夫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你们不必再枉费心机了。”
我听罢，冷笑一声，看着曹隐手中的书简:“一个乡野村夫，读这些圣贤之书作甚么？有这些工夫，大可去学些务农技巧，说不定还能更好的糊口。”
曹隐听罢，没有愤怒，眼底只涌出无法言喻的无奈。
可曹献就不同了，他语气十分重的对我说:“我不许你这般说我儿子，他不是乡野村夫，他是我曹献的儿子！”
我再次冷笑:“你以为做你曹献的儿子很光荣么？要是我，我有一个这样的爹，我不但不觉得光荣，还会觉得悲哀。”
曹献气道:“你……”
我选择无视他，继续往下说。
“是啊，曹老先生，你在前朝为官时，凭借机辩之才，退过敌国的百万大军，确实厉害的不得了。然后，你就凭借这点功劳，从此觉得你的家人，应当生生世世为你自豪，生生世世活在你的这点功劳里自满走不出去，是么？”
曹献厉喝道:“你给老夫闭嘴。老夫的功过，岂是你一个黄毛小丫头说了算的。老夫命令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永远也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我前面还给沈丹青说过，我要逆流而上。既然如此，你说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么，我可是励志要把您老人家请动，不管用甚么方法。
“先生之所以这般愤怒，那是因为我说对了，说到了先生的痛处。就好比您方才也说了，你有功也有过。如果您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如果您真像传说中那样是位心胸豁达，为人师表的前朝忠义之人，那你就应当听我把话说完，才不枉这些标签。”
曹献听完这几句话，脸上的神色有了些微的变化，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终于道:“老夫并非经不起骂的人，既然你这么想说，那你就说来听听，老夫亦会认真考虑。”
我便接着说道:“方才老先生也说了，自己有功也有过。那我今日就来说说您的过。首先，你对不起您的儿子。”我低头问曹隐“我想，曹隐的‘隐’字，一定是归隐的罢？”
曹隐对我点了点头。
“先生您一心想要归隐，是因为您觉得您受了前朝皇帝的恩惠，所以要报答他，对他尽忠，这无可厚非。可我请问，您的儿子是否也受过他的恩惠呢？我想，前朝亡时，您的儿子怕是还没出生罢。既然他没有受过前朝皇帝的恩惠，您为何要将他也埋没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您在埋没他之前，可有问过他愿不愿意？曹老先生，您这样对做，对的起你眼前这个一心想要发挥自己的才学，做配得上自己才学的事的少年么？是您，亲手断送了这个有志之人的前途和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