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问卿心》长栗子了

2、离别

　　接近黄昏时，他们便进了墨羽族的大门，门口的守卫道了一声辛苦，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白卿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浸透血的衣服脱掉扔在地上，吃力地处理身上的伤。带着一身伤奔波一天，他早就快体力透支了，浅一些的伤口都已经自行愈合。
　　敲门声响起，门外依旧是昨夜来的那个侍女。“白卿，族长叫你过去。”
　　“嗯。”
　　依旧是简单的对话。这侍女照顾他也有几年了，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多少接触。
　　“嘶……”药粉撒在伤口上一阵剧痛，白卿咬咬牙，林仲鸣还要他过去，必须快点处理。
　　约摸过了一刻钟。白卿换上干净的衣服，洗把脸清醒一下，去了林仲鸣那里。
　　“族长大人。”白卿把林仲鸣给他的法器从纳戒里拿出来，双手呈上。
　　林仲鸣点点头，旁边的仆人接过那块骨头，放到他身边的桌子上。他抿了一口茶，收起骨头。
　　“受伤了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的意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白卿犹豫一下，摇摇头，“皮肉外伤，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林仲鸣看着他，似乎想看出什么。白卿也直视着他。“你在白羽族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
　　白卿摇头。
　　“嗯……你下去吧，好好休息。”林仲鸣站起身，挥挥手让侍卫和他一起离开大厅。
　　“多谢族长。”白卿也转身回去。
　　出门时撞到了一个人，白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少爷晚安。”白卿行礼给他请安，却低着头不看他。
　　一声轻蔑的笑。那大少爷突然抬脚，“轰”的一声，白卿整个人被他踹飞出去，撞塌了椅子。
　　“咳咳……”白卿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捂嘴咳嗽，一只手按着腹部。他额头直冒汗，眉头皱到了一起，身体微微发颤。殷红的血从指缝渗出，被踹的地方的伤口又裂开了，比之前要痛得多，血一下子染红一片衣服。后背的骨头简直要散架一般。
　　那个大少爷慢悠悠地走到白卿面前，弯腰抓着白卿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这还没到晚上，怎么就看不见人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拍拍白卿的脸，见白卿痛得嘴唇发白，满足地笑着。
　　“对不起……是我眼神不好……”白卿大口喘着气，眼里泪花闪闪。腹部的剧痛冲击着他的意识，几乎要晕过去。
　　“哼。下次再不长眼，就不是这么点教训了。”林亦把他丢回地上。
　　“多谢少爷……”白卿扶着墙咬牙站起身。林亦得意地扬长而去，“还有点自知之明。”
　　白卿走走停停，一步步慢慢挪到房间门口，进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坐了半天，才又忍痛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抱到桌子前。刚刚换的衣服又不能穿了。白卿索性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只穿了一条底裤。他给裂开的伤口擦干净血，撒了些药粉，缠上纱布。又在那一堆丹药中找出恢复较快的药，吃了下去。
　　每走一步伤口都更痛几分，白卿挪到床边，上床裹上被子侧身抱着自己。这样比平躺着要少些痛感。一身的伤根本没法洗澡，白卿只能将就一下。衣服就丢在那里，明天会有仆人收拾。
　　……
　　虽然已经是晚秋，但夜深人静时还能听见几声微弱的虫鸣。白卿一直睡不着，身上每一处伤口都隐隐作痛，腹部的伤更是让他动都不能动一下，再怎么疲累也已全无睡意。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亲自取你的贱命！”白卿牙齿咬得咯咯响，夜色中眼神如利刃。他累积了许久的杀人的欲望，在清晨那时终于宣泄出来，而这之后，他冷静了些许，也变得更加可怕。
　　后面几天白卿连房门也没出，侍女照常送来一日三餐，白卿饿了就吃一点，不饿的时候喂一点给捡来的那只小黑猫。
　　那只猫被他养的胖乎乎的，脸都胖成了扁的椭圆形，白卿喜欢把它抱在怀里，捏捏耳朵，摸摸肚子顺顺毛。小黑猫也粘他，总是在他怀里呼噜呼噜地享受，时不时还抱着白卿的手指轻轻咬几口。白卿的心情渐渐舒畅了些。白天大部分时间小黑猫都在睡觉，到了晚上便从白卿房间的窗户跳出去，不知去干什么。
　　过了些天身上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白卿才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去伸伸懒腰晒太阳。
　　那个侍女走过他身边时看了他一眼，白卿朝她笑笑，她不解地歪了一下头，转身准备去做自己的事。
　　白卿突然抓住她的袖子。
　　“今天晚上你有事吗？”白卿问她。侍女摇摇头。白卿看看旁边没人，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今晚亥时左右，来我房间。敲门没人应就等我一会儿。”
　　侍女想了一下，突然脸红，纠结地看看白卿，又看看别处，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答应。白卿好歹也还是有个少爷身份在那，而她只是一个仆人，主人要求什么她都得做。白卿无奈道：“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我知道了……”侍女拿开白卿抓着她袖子的手，转身走了。
　　白卿绕过房子，走到后面的竹林里。那竹林深处有一方小小的坟墓，很粗糙简陋，墓碑都只是木头切刻的。
　　“一莹，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谢谢你。”白卿轻抚那块木头墓碑，低声道。他在墓前站了一会儿，回房间了。
　　亥时。
　　一道如夜色一般漆黑的身影，悄悄地潜入白卿房间后面的竹林中。
　　月光照在竹林里，林中，刀光闪了几下。几声尸体倒地的声音，并没有吸引谁的注意。竹林中安静了一会儿，那道黑色身影又从林里走了出来，从白卿房间的一个窗子往里面看了看，见没有异样便跳了进去。
　　他把面罩摘了下来，正是白卿本人。
　　敲门声响起。“我来了。”侍女在门外低声道。
　　白卿看了门一眼，“等一下。”他在袖子里藏好匕首，拉开门，侍女走了进去。
　　她看着白卿一身黑衣，不知他要干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走？”白卿看着她问。侍女“咦”了一声，“走去哪里？”
　　“离开墨羽族，去很远的地方。”
　　侍女低头思考着。
　　白卿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侍女抬头问他。
　　白卿摇摇头，“我自有我的理由。看在这么多年你照顾我的份上我给你一条生路，你不走，我就只好杀了你了。”
　　“我……我跟你走。”侍女有些害怕，她虽然没有家人，但对这个世界还很期待，还不想死。
　　白卿点点头，把左手袖子里的匕首换成了暗器袖箭。侍女吓愣在原地，心道幸亏刚才答应了他。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现在就走吧。”白卿拉住她的手腕。
　　“我，我还没收拾东西……”
　　“不用了，我给你灵石，你去买些衣服食物吧。”
　　“等等，那些看守你的侍卫呢？”侍女抓住他。白卿冷笑一下。
　　“他们刚刚被我杀了，一个不剩。”那些侍卫修为并不高，出乎意料的容易对付。
　　侍女又愣住了，被白卿拉着跳出房间，钻进竹林。好在她也会些轻巧的功法，白卿带上她也不算累。清晨时，白卿与她在一条河边分别。
　　“白卿……”那个侍女对着他的背影唤了一句。
　　“什么事？”白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转过身沿着河岸走了。白卿在河边往另一头走去，去找找桥或者竹排之类能渡河的。
　　“早些会飞就好了。白羽墨羽族都是单翼，唯独我有双翼，可惜了，不会飞。”白卿自嘲地笑笑。
　　“喵～”一声猫叫，小黑猫从白卿腰边的布袋子里探出一个头来，望着他。
　　白卿捏了一下它耳朵，笑道：“等会儿再喂你。”小黑猫甩甩头，又钻进布袋子里。
　　走了一段路，依旧是没有能过河的方法。白卿忽然想起来，那时在白羽族感觉到的和自己灵力互相吸引的奇怪气息。他思索了一下，顺着这条河朝白羽族的方向走去。
　　墨羽族其实一直都离白羽族不远，但墨羽族有一种上古秘法，将村子遮掩得严严实实，没有一定修为的人根本看不见这个村子。白卿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些，这还是他小时候一莹教给他的。
　　“一莹……”白卿抬头望天，此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一莹，你是墨羽族里对我最好的人，幸亏你死了，不然我也会杀了你的。”白卿笑着自言自语，笑意渗人。
　　他手里拿了一个从墨羽族带出来的馒头，已经冷了，但勉强能填饱肚子。白卿边走边啃着馒头，啃完了，才加速朝白羽族的村子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