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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臣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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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本不该在冬天出现的乌鸦却围绕在这废墟上空,沙哑的鸣叫听着极其刺耳,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给这死寂的村子罩上一片凄凉。
白卿嫌恶地皱眉,踏进这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残破村子。他手心燃起一团黑色的火苗,抛向一处倒塌的房屋,那片废墟便燃烧起来。白卿看了一会儿,径直走向那座大房子。
身体里的力量隐隐躁动。白卿推开门,上了楼。
白凛的房间后面居然还有一间小小的密室,白卿几剑劈开木墙,又花了些力气破开石墙,后面的机关便暴露在眼前。白羽族已经全灭,这靠他们自身灵力来催动的机关也就没用了。
密室很小,只够站四个人。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三级台阶,周围灵力四溢,白卿却在这其中感受到了不属于灵力的东西。台阶上立着一柄长剑,被浓郁得几乎有形的灵力包裹着。闪着寒光的剑身让人有些不敢靠近。剑身上刻着一些纹路,剑柄造得简单却精美。
“你来了。”
身后突然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白卿极快地闪身跳到一边,一道黑色的火焰朝那个男人斩去。黑焰穿过他似有似无的身体,消散了。白卿握紧剑,防备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的头发一半黑一半白,有着一双黑白异瞳,样貌年轻冷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卿,身着单薄素衣,下半身几乎透明,飘在半空。
“你是灵体?!”白卿惊讶道。这世界上,很少有人没了身体,还能以灵魂存在于世的。
“嗯。”他语气冷淡。
白卿依旧不敢放松。“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男人指着台阶上的剑,“这把剑属于你。去拿吧,只有你能拿到。”
“我为何要相信你。”
男人冷冷地撇了白卿一眼,寒意深入骨髓,白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拿。”
“行……我去。”白卿收起剑,走上台阶。走近才看清,这把剑的剑刃一半黑一半白,黑的那边深沉如海,似乎有什么蕴藏其中。白色的剑刃只让人觉得无尽的纯洁干净,似是心里也变得安静,没有任何负面的污秽之物。剑身上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细长铁链,束缚着这长剑。白卿伸手,碰到剑柄的那一刻,突然全身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周围的灵力瞬间消散,长剑掉在台阶上,灵体也消失不见。
……
白卿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他坐起身看看四周,发现已经不是白凛的房间。他此刻正坐在一张简陋的小床上,身边放着那把半黑半白的长剑,两边的剑刃依旧闪着寒光,只觉得锋利无比。
“这是哪里啊……”白卿无奈地拍拍身上的灰尘,呛得他直挥手扇风。这屋子里光线暗淡,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木头桌子已经塌了,铁制的东西全都生了锈,墙角挂满了蜘蛛网。很显然,这屋子很多年没人住过。
白卿推开被虫蚁蛀烂的门板。刺目的阳光照得眼睛难受,他伸手挡住脸,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
看见眼前的场景,他连惊叹也忘了,微张着嘴吧。
入目是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到远处的青山,即使是大晴天,山头也缠绕着白茫茫的浓雾。远处是一条瀑布飞流直下,而自己脚底,是一片花海。身后传来清脆鸟鸣,白卿绕过房子,青翠的竹林看得他浑身都舒服,大片的竹林后面又是一个个山包。
“喜欢吗。”那个灵体问他。
“嗯,最喜欢竹林。”白卿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灵体看着那片竹林出神,好半天才轻声道:“臣风。”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这把剑,就听我慢慢道来吧。”
……
“原本我是凡间的一只妖,却因冥妖血脉被冥神收为坐骑。多年后,冥神找到了更强大的坐骑,便不再需要我了。我回到了凡间,见到曾经心系己久的人。她等了我很久很久。
后来,我们有了儿女,长子成了墨羽族的祖先,那一对儿女是白羽族的祖先。妻儿是人类,我的孩子依旧和我一样,是妖,只不过力量变弱了些许。
我被冥神召回去,那次与妻儿的分别,便成了永远。
冥神他把我炼成了一把剑,而后发觉没到达预期,便将我再次丢弃在凡间,我的灵魂被封印在剑身中,直到这几千年后,封印稍稍松动,便遇见了你 。”
“所以,你是两族的祖先?我能拥有这把剑,是因为我有两族血脉吗?”白卿问道。
“嗯。”
“那这里又是哪里。”
“我以前住的地方,离白羽族不远。有你与这剑相连,我便以剑载着你来了这里。”臣风看着这破屋,冰冷的眸中似乎多了一点柔情,亦有一丝遗恨。千年已过,他再次提起自己被炼成妖剑时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却唯独对爱人,执念深沉。
白卿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走到花丛中坐下。
“封印……又在召我回去……”臣风无奈地叹口气,走进屋里。“这段时间,我便待在剑中不出来了,这把剑也不过是一把能与你交谈的普通刀剑罢了。”
白卿没有回话,坐在花丛中不知在看哪里。
“哼,父母么……”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莫名失落,一把将一株花连根拔起,黑火烧尽后,将花灰向半空一撒,随风散了。
起身去屋里将剑用外套包好,白卿突然发觉不对劲,问道:“我的猫呢?”
“跑了。”
“……”
白卿摇摇头,又觉着那猫本就是捡来的,在外面或许也能独自活下来,便抱着剑顺着满是杂草的山野小路走了出去。白羽族那边不能再回去,当下是离墨羽族越远越好。
……
天鸣城的气候多雨,连着半个月不下雨都算是奇迹。白卿一身衣裳早已湿透,奈何这深山老林连个躲雨的地方也没有。
没有带伞,失算。
前方传来哗哗的河水声,白卿绕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看看那河面太宽,又折回去了,准备先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白卿……后方八里处,五个墨羽族人,可是来找你的?”臣风并未现身,只是在剑中以意念传达给了白卿。
“啧,阴魂不散。”白卿皱眉,在四周转了几圈,最终叹口气,朝涨了些水的河走去。
“你要过河?”
“会些水性。小时候来过这里,过了河再走一段路就有一座大城,那里人多,他们不容易找到我。”说罢白卿把剑缠好背在身上,慢慢朝水深处走去。他记得原本是有座木桥在这边,但绕了几圈后只发现几根断裂的木桩,看样子那脆弱的木桥是早就塌了。
河面中间水最深,白卿几次险些沉下去,勉强扑棱着又上来了。
远处忽然一阵山崩的声音,轰隆隆的水声离这边越来越近。
“山洪暴发?!”白卿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候了。他来不及多想,只一个劲地朝河对岸划去,哪知越心急越不如意,身上就像绑了块巨石,直直地沉到水下,呛了不少水。
暴雨打得他眼花,浑浊的浪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扑在脸上之后,白卿就没了意识。长剑却牢牢地绑在身上,没有丝毫松动。
山洪将他一路冲到下游。过了许久,暴雨才停,河面迅速降了下去。
“天鸣城的河真是奇特,暴雨一停,这原本涨水河面立马就降下去了。”一人喘着粗气道。
“这不正好,咱能早些出来找好货,也就能早些休息了。你要是体力不行觉着累,不如早些回去向楼主辞了这份工吧!”接着是几人的哄笑。
“那哪行儿啊……诶等等,你们快看,这有个人。”暴雨停了云也散了,刚好是满月,月光照在白卿身上,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哟,妖族,这是被水冲下来的吧?还没死,真行。”方才让那人去辞工的男子道。
另一人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走到白卿身前,点了灯凑近他的脸,仔细看了看。
“长得不错。救活过来吧,刚好交货。”
“我觉得可以,长这么秀气能卖不少钱吧。”
几个人便轮番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是让白卿咳出几大口水来,意识模糊难受地哼了几声。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有谁捏着自己下巴强行掰开嘴,一股液体灌了进来。他不受控制一般将那一股味道奇怪的液体咽了下去。
白卿再次失去了意识。
“好了,灌了药不可能那么快醒过来。赶紧扛回去吧。”
两个人把白卿装麻布袋里一打包,就露出个头来,往肩上一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