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雁渊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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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贼？听到这声称呼，君莫语顿时笑了，笑得分外不怀好意。
门内的人一看情况不对，便想将门关上，只是在他关上之前，一只手便按在了门上，阻止他关门。手的主人笑着，缓缓道：“你给我说清楚，‘老贼’是个什么鬼。”
“玉涧秋，你胆儿肥了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不是常说你是老人家吗，不是老贼是什么？”那名唤玉涧秋的人见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法把门关上，也不怵君莫语，翻了翻白眼，道。
“呵。”君莫语冷笑一声。这家伙是看着自己没有弄死他的意思，才敢这么说话的。要照以前，这家伙见到他笑，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哪还敢在这里解释。
玉涧秋是他在五百年前认识的。
最初见面的时候，玉涧秋还是一个乞丐。那年饥荒，他的父母没有捱过去，只留下了两个孩子，他和他妹妹。他七岁，妹妹三岁，都不是能干什么活的年龄，何况在那个年代，就算能干活也不一定能填饱肚子。小孩易饿，家里的粮食早没了，他便只能背着妹妹沿街乞讨。只是那时乞讨的人那么多，家家户户都勉强过活，又哪来的食物去给两个乞丐？那时他偶尔能遇见心善的人，得一点吃食，便这样勉强带着妹妹活下去。
他便是在那时遇见他们兄妹的。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想管这些事。或许是无情了些，然而世间人那么多，他想管又能管得了多少？
只是那孩子似乎认准了他能救他们，一直跟着他。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当时，他如是问。
当年奄奄一息的玉涧秋看着同样奄奄一息的妹妹，默不作声。
“你想要我救她？那么你自己呢？”他俯下身，对上那双生机淡薄却始终清澈的眼。他忽而想起了昔年的她，两人的眼睛分明是不同的，但在他们眼底深处，存在着一模一样的坚韧。
外表柔弱，内在坚韧，这种人，是最不能小看的。
他救了玉涧秋。那时候，玉涧秋还不叫玉涧秋，只有一个粗俗的小名。他们见于昔年秋收之际，又因从属于他的族群姓玉，取名玉涧秋。
只是，小时候那么一个又倔又乖的孩子，怎么长大后偏偏就嘴贱呢？
君莫语手上用力，把那扇门推开。
玉涧秋见无法阻止君莫语进来，索性撒了手。他望着君莫语，脸色严肃起来，道：“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还不许我出来了？”
“不是。只是你不是说过，国师府的阵法可以平衡你的灵魂与躯体的力量对比，保你一命么？”玉涧秋道，“你的灵魂力量远超身体强度，这样无异于慢性自杀。你是觉得，普通人的身体能承受住你那身为命运之主的神魂吗？”
“反正也不会死，在那次大劫到来之前，我们不会死，也不能死。”君莫语轻声道，眼中一片平静，可是在场的两人都能感觉到，君莫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在那平静之下，是近乎绝望的悲伤。
“四师伯……”雪云歌欲言又止。对于两人所说的东西，她表示不明白。
“进去吧。”君莫语缓缓摇头，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这时，他仍是那个君莫语，却不再有少年人一般的活力。
小院中果然如君莫语所说，与外面截然不同。各种植物生长在花盆中，干净的地面上晒着药材，就连空间都比外表要大，青瓦白墙，颇有隐者风范。一个四岁左右，梳着双髻的女孩蹲在花盆前，双眼放光。照看着她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他见两人进来，鞠身行礼，道：“师尊。”
听到这声呼唤，那看花的小女孩扭过头，见到熟悉的人，便扑了过去，高兴叫道：“渺，桃子想你！”
君莫语一把接住扑过来的桃子，便听得她道：“渺，桃子饿了。”
“南明子老头不给桃子吃的，酒叔也不在，渺不许桃子乱啃神界的东西，桃子没东西吃了，桃子饿！”桃子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暗金色眼眸，泫然欲泣。
“桃子乖，过几天带你吃垮朝蓝皇朝的国库去。”君莫语揉了揉桃子的头，笑道。
“嗯！”桃子弯了弯眼，高兴地应了声。她放开抱着君莫语的手，转头，看着雪云歌，双眼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辉，似一头幼兽在盯着自己心仪的食物。
雪云歌被桃子盯得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她能感觉到，在那幼小的身躯之中，隐藏着极为庞大的力量。
“这个不能吃。”
“桃子没有想吃，她有雪姐的气息，很好闻。桃子喜欢雪姐的气息。”桃子咬着手指，道。
“嗯，乖。”君莫语的手一顿，却是浅浅笑道。然而在他心中，一缕疑惑却挥之不去。他记得，自这一纪元开启，诸天万界所有通往神界的通道尽皆关闭，错非是渡轮回劫，或在这一纪元到来之前离开神界的，等闲是下不来的，除了归墟那条路。然而那条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走，实力不达归一境，就别想安全通过。桃子的实力是绝对没有归一境的，那么，又是谁帮她下来呢？冥界那货？还是……她？
“玉涧秋，她为何在你这？”他眼光一扫，看向了屋子的主人。
“这小女孩昨天跑到我这来，说她饿了，来找你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来的。”
君莫语万分不信任他，又看向了自家徒弟，见徒弟点头后才相信了他的话。
“话说这丫头是个什么来历，我竟打不过她？”
君莫语对着玉涧秋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打不过才是正常的。桃子大名唐聆，第四代饕餮，修为是云游三层。”
饕餮？众人吃了一惊，对于饕餮之名，他们自然是不陌生的，这饕餮的传说几人可算是从小听到大，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便能接受自己见到了这传言中的凶兽的事实。
对于他们这种心态，抱歉君莫语不是很能理解。不就是饕餮么，不就是能吃了些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对了，听说你要去朝蓝皇朝参加皇家的婚宴，还真是胆大了，不怕他们大军围城么？”玉涧秋怀着不作死则已，作死便作到底的心态问道。
“你是不是皮痒了？”君莫语用一脸看白痴的表情问道。真不知世上为何会有这种人，偏偏喜欢作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雁渊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