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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山高水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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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十月来到,国庆七天大长假,顾勝回了老家,不是外婆那,同行的还有田齐。
放假了校园里一下就空荡荡起来,人走楼空。顾勝回宿舍收拾几件衣服,回老家没常换的,还要把日用品带上。田齐坐在床边,挎包装了几本练习册,手上玩着手机。
顾勝问他国庆打算。田齐手指顿了下,也没抬起头:“在家吧,也没地方去。”国庆到处是人,以往国庆回老家,现在人就在这反倒无处可去了。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啊?”手上叠衣服的动作不停,好像只是随意一问邀请同学去家里玩一样
田齐腾放下手机绕到顾勝旁边看着他,满脸惊喜怀疑自己听错了,追问道:“真的吗?”
顾勝内心一喜,躲开他,接着说:“不过没什么娱乐活动,可能比较无聊。”
脑海里只剩要去顾勝家玩的欢快,哪还管后面说了什么,田齐溜回宿舍打包几件衣服匆匆上来,那架势恨不得马上就走
顾勝哭笑不得,这性子也太急躁了些,不过看到田齐转移了的情绪,心里也为自己的决定有丝得意,缺失了亲情至少还有友情来补上
尽管和田齐解释要明天才回去,一路上田齐坐在后座问七问八,一会儿问“勝哥你们家房子大吗?能睡下我这么大个子的人吗?”一会儿问“你奶奶凶吗?会不会赶我走?”“勝哥,勝哥!勝哥……”
碎碎念了一路,到家了还不舍得下车,扒着后架不放顾勝回去,叮嘱他明日早点来。得到顾勝的保证后才不舍的松开,还念着“记得啊……”顾勝一蹬,骑出去老远,恨不得开火箭,离“田僧”远一点……
回到家晚上和顾外婆交待了回去的事情,外婆让他把小鱼干带回去。顾勝本来想说他奶奶不吃这些,但想到田齐也许喜欢,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外婆就去菜地里收割了一些菜还带着露水给装上,带给顾奶奶。
八点多吃过饭后,顾勝背上书包,再拿着菜走在去和田齐汇合。
大老远就看到田齐穿着件骚包明黄的衣服坐在门口,挎包背在身后,脚边还放着一堆补品。应该是刚洗了头,头发精神的抖擞着,戴着耳机随着节奏晃动。
走到田齐身旁,敲敲他脑袋瓜:“knock,knock,齐宝在吗?”
眯着眼笑,还很顺从的蹭了蹭顾勝的手心,田齐心情很好,叫齐宝也没恼,伸出手要顾勝拉才能起来。
俩人拎着大堆东西,田齐哼着学校催人起床放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早晨的顾勝是我同伴……”
把“暮归的老牛”改成顾勝,活生生挨了顾勝一脚,两人笑着闹着走在路上
到街上,顾勝再去买了肉,再把昨晚和奶奶通的电话要的药也买了后,带着田齐来到一辆写着“里岱”的面包车前。
司机躺在里头放歌,顾勝上前打了招呼:“放哥,你车还有位置吗?我们有两个人一起进去。”
放哥一看到是顾勝挺开心,“有的,你和你朋友坐后面挤一挤。”
说着还下了车出来帮他俩把门拉开,“回去看小外婆啊?”放哥的小外婆就是顾勝的奶奶。
“放假呢,就回去了。”
放哥点点头,“是要多回去看看老人家,昨天看她还念叨你。”
“谢谢放哥记挂了。”
顾勝让田齐和放哥打招呼,介绍说是他堂哥的侄婿。但他一般不好意思让人叫自己叔,都是按年龄来唤人。
两人坐上车,不一会儿七座的面包车就满了,放哥发动了车子。
一个姨气喘吁吁地提着篮子趴在窗边问还能再挤挤吗?
放哥也不打算再跑两趟,于是让里边的人挤挤。
后座一下子坐了四个人,顾勝和田齐挨着一前一后蜷缩在窗边,面面相觑。两大小子,手长腿长,怎么都难受。
放哥是个赛车好手,回去的路全是弯子,但他练得一手好漂移。这可苦了车里的人,跟着左右晃动。
左转弯一个加速,大姨一个不稳失了重心,整排人就全压到了顾勝身上。田齐一头扎进顾勝怀里,两人被挤得丝毫空隙都没有。
实在是太难受,顾勝一把搂住田齐,护住人头把他抱起坐到自己一边腿上。
这是什么骚操作?田齐眼睛都瞪直了,望着顾勝。
“这样你舒服些,别人也能稍微放松一点。”顾勝解释道。
“你行吗?”
“……能和男人谈行不行的问题吗?”顾勝凑到耳边一字一字地问。
“……”骚□□他腿抽去吧
很快田齐就被顾勝回家的路吸引住了,顾勝和他一一介绍窗外闪过的地方的地名:“这是窄坳,走到这差不多到一半准备进入村里地界了。这里的田是我们家的,离得远很少种出来了,给伯父他们种着。以前还小时候和父母哥哥们走到这来种过田……”
声音轻柔透着喜爱,田齐能从顾勝的眼里看到过去,那些小顾勝的时光仿佛出现在眼前,顾勝对这里有着依恋。
也许家人会给你伤害,但故乡总会用她的温柔包容养育这里的人,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几代人来去,旧貌新颜,山水依旧。他好像明白为什么游子总向往着归家,不仅是因为那里的人,故乡的山水也给予游子无穷的想法与惦念
等大姨下车以后,田齐终于能从顾勝腿上下来,此时顾勝的腿已经没了知觉,动弹不得。
田齐带着点愧疚试探地打了下顾勝大腿一巴掌,问顾勝痛不痛。顾勝错愕,还是直觉地摇了摇头——没知觉,察觉不到痛意。但当回过神来,用眼光把田齐凌迟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到家。车停在大地坪上,听到车声好几个孩子和寨里的人全都出来了。
打开车门,就看到一群好奇的孩子站在路边望向自己,田齐顿时有点忐忑不安。
乡人的眼光也被这个陌生人吸引,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紧跟着腿残志坚者顾同学也下了车,和周围的人一一打过招呼
“这是我同学,来家里玩。齐儿,叫人。”
兔子露出自己无害的笑容,爽朗的和乡亲们打招呼,跟着叫奶奶外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带媳妇儿回家了。
和熟人一一告别,让他们有空来家里坐,顾勝拎着大堆东西领着田齐回自己家。
顾奶奶站在地坪头望向这边,双手背在身后,没说话。看到顾勝带着大堆东西,还带着个人走回来,什么也没说
顾勝走近,在奶奶前停下来,介绍说:“阿奶,我回来了。”
顾奶奶望着眼前帅气高大的男孩,照常板着脸:“嗯,我看到了,当然知道你回来了。”
已经熟悉了顾奶奶讲话的方式,顾勝也不觉得尴尬,介绍身后的田齐:“这就是我电话里头和你讲的那个后生家,外婆那边的,田齐。”
田齐赶忙叫人:“阿婆好,身体还好啊?”
顾奶奶打量这个和孙子差不多大的人,衣服穿得端正,和村里那些二流子不读书的人一比,正经不少,脸色缓和不少,点点头:“哪不好哦?有得吃有得穿有房子住,身体哪能不好?”
顾勝拎着一大堆东西,不想他俩站在门口晒着太阳聊天,他手快酸死了。赶忙催两人进屋
把东西放回屋内,顾奶奶跟进来,嘟哝到:“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又吃不到好多,放坏了。”
顾勝把食物拿到厨房放好,田齐带的大堆补品塞到顾奶奶怀里:“田齐给你拿的,快拿回你房里去,多吃点对身体好。”
顾奶奶搂着一堆东西,继续嘟哝到:“我一个人吃得好多哦?上次买回来的还一堆没开,拿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浪费钱。”
以为自己带错东西了,田齐一阵尴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实在不太会和老一辈打交道,平时在家和爷爷奶奶也几乎不怎么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顾勝知道老太太的德性,搂着她的肩转出去哄到:“人家上门能不拿些东西吗?那我去别家也不带东西你会不会说我?赶紧去放好,搂着不累?”
顾奶奶嘴里仍旧嘟哝着,但说了什么田齐没听清,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顾勝拍拍田齐的脑袋,安慰道:“老人家都这样舍不得浪费,不是真心怪你,别放在心上。”
兔子本来丧气耷拉的耳朵又立了起来,抖了抖
带着田齐上到二楼,田齐惊叹道:“勝哥,你家是砖房啊。”
砖房,在农村还挺少见的。
“嗯,很小时候就起了。”
内里没过多装修,只简单刮了腻子,顾勝房里贴了一张科比在墙上,身穿24号,田齐站到海报前详细端详,指着科比感慨:“今年3-4遗憾啊。”
“但我们今年一定会赢!”
知道顾勝在说什么,田齐心里的热情燃起来,郑重地承诺:“好。”
今年有我,你不再需要孤军。
顾勝下了楼,拿出拖鞋给田齐换上。
顾奶奶在后院捉鸡,鸡被撵得四处乱窜,吓得大小便都失禁了。顾奶奶仍然不为所动,把鸡逼到墙角,扑过去。
但鸡被逼急了就要跳墙,原地一蹬飞过头顶飞到门板上飞出院子去。
顾奶奶气得直骂:“怕不是要死哦,跑什么跑!”
顾勝笑得直不起腰,逗着老太太:“被捉住可不是要死嘛,那还不跑哦。”
“还在笑,还不去捉鸡,今晚吃什么?”
顾勝楞:“杀鸡吗?欢迎我回家不需要这么大规模吧?”
平日家里来亲戚客人才杀鸡,自己和田齐两个小年轻也杀鸡吗?
“鸡不就是拿来吃的,什么时候不能吃?想吃了就要杀掉。”顾奶奶叉着腰,挺起背,说得理直气壮。
顾勝突然一阵感动,这话还是第一次听到。
顾奶奶很节俭甚至对自己应该是扣门儿,平时自己一个人煮菜,不舍得多放油盐。有时一顿菜吃一天,吃不完还留到第二日,顾勝说也不改,还教训他:“以前五几年闹饥荒的时候,连树皮都没有得啃,剩菜怎么就不能吃了?等你没得吃的时候才晓得错哦!”
一直以为奶奶不舍得吃好东西,原来只是她留想给孩子们
最终那只乌骨鸡被顾勝和田齐合力逼进笼子里,关了起来,还是没逃脱被杀掉的命运。
打电话给伯父叫他下来吃午饭,得知他还在山上修树,晚上才回来。顾勝就简单的做了个炒米粉,自己和田齐那份加了辣椒,给奶奶那份是清淡的。
吃饱后回房睡个午觉,早上起得早,困意袭来。屋里铺了地铺,田齐上了床,顾勝就在地上躺着,开着风扇一室静谧。
下午先醒的是田齐,窗子外传来人谈话的声音,好像是顾奶奶和一个老爷爷在说话。
“顾勝回来了?”
“下午回的,现在在睡觉。”
“好像还有个后生仔一起?”
“他同学,放假来我们这里玩一下。不和你说了,我去菜园看一下菜。晚上有空去坐一坐,顾勝买了西瓜。”
擦了擦额头的汗,屋子里还是挺热的,西晒,这会儿阳光晒到屋内,砖房不比泥房吸热,即使开了风扇还是热得不行。
田齐爬下床,把风扇定住朝顾勝吹,下了楼。
屋里没人,关着大门。打开门,光就照到眼上,晃得一阵模糊,好一会儿才适应亮光
田齐扒了扒头发走出去,站在地坪边眺望。
寨子依山而建,溪水从不远处缓缓流过,转过几道弯消失在眼前。开门对着的就是一山毛竹林,风姿绰约,风过影动;近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得。
人声不时从寨子里传来,虽然有电话,但这里的人叫人还是习惯对着那边喊。
这和家里很不一样,虽然也是村里,但并不像顾勝这挨在一起,家家都隔了好几百米,零乱的点缀在河岸的破上,这里显得更有人气些
隔壁的嫂子出来刷碗,看到田齐出来,热情地打着招呼:“阿侬(方言称呼男孩子),和顾勝过来玩啊?”
田齐见叫自己,赶忙走下地坪头过去,回答道:“是。”
“哪凯人哦?”
“东镇的。”
“东镇?那不是和顾勝外婆那一个地方?”
“对,勝哥外婆就在我家附近。”
“我们这里你觉得好玩吗?”
这个问题难到了田齐,才刚来呢,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说:“还是很有意思的,顾勝奶奶人很好。”
听到这话,对门嫂子笑了起来:“小外婆脾气好?平时暴躁得要死,天天骂这骂那的。”
田齐顿时知道好像说错话了,要怎么接?
好在对门嫂子也不为难他,看他说不出话,只叮嘱他:“晚上和顾勝过来玩啊,他哥晚上就回来了,上次他哥还说有问题要请教顾勝呢。”
田齐点头,大人还有问题请教顾勝吗?慢慢的走到下车的大坪子,靠墙边堆着一堆杉树,踩上去挑了根光滑的坐下来,呼了口气,理理近日繁杂的思绪
父母离婚,他爸承诺供他读完大学。上周老韦帮他分析,现在成绩上县里高中没问题,但县二中升学率不是很高,如果能冲县中或者市里高中就再好不过了。市里高中自己应该是上不去的,但是县中还是可以冲一把。
顾勝呢?他去年拿了学校一年的第一,想必市里的高中很稳了吧……那到时候是不是就不能在一块儿玩儿了?想到分开,突然没来由的一阵焦虑烦躁,搓了把脸。这些日子,顾勝带着自己,好像已经习惯有事就找他,他从不会拒绝。最难堪的一面,都交付给了他,会是一辈子好朋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