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三三真火

16、第 16 章 父母和孩子

　　后面几天顾勝忙着开发新杀招，泡在球场上和田齐好几天没碰着面，再见又到了星期五下午约好一起回家。

　　顾勝推着山地自行车，田齐跟在后面出了校门。两人先去街上自行车店装了个后座，然后去了隔壁粉铺。

　　周五放学早，下午三点半就放学回家，最后一节自习课不上，两人都有些饿要了两碗粉。

　　粉上来，顾勝拌了拌，把配料搅匀，再添了勺醋，喷香喷香的在大热天里食欲大振。

　　吃了颗花生，顾勝想到田齐回去以后要面对他爸爸，想到那天田乐的阴鹜，顾勝有点担心田齐：“你回去你爸应该气消了，他要是打你躲着点，骂你也别顶嘴，让他气消了就行。”

　　田齐大口的吃着粉，含糊地答应了声，嗯。

　　放下筷子，两人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还是先到的田齐家，跳下后座，把车往前推了一把，田齐冲着顾勝摇手道别。

　　顾勝抓住刹车，脚点地把车停住，还是有些担心地问：“真的不用我去你家和你爸说清楚吗？”

　　田齐笑嘻嘻地跑过来，又推了顾勝，车往前走了几圈，顾勝急忙稳住车不让倒，晃晃悠悠的顾勝往前骑出去一些，回头担心地望着田齐：“那，我回去了？”

　　田齐让他赶紧滚蛋，顾勝这才一脚踩出去。

　　田齐慢慢走进了房间，放下书包，来到厨房，没人在。

　　矮门这时被打开，是田乐回来了。

　　田乐把锄头放下，解下帽子，拿在手里扇了扇，转过头就瞧见了田齐。田齐见他眯了眯眼，接着右手握着靠墙放的扁担大步走过来。

　　“呼”的风声响起，接着是皮开肉绽的声音和扁担的断裂声。

　　田齐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田乐是真的想打死他！

　　要不是扁担已经被虫蛀空，要不是田齐稍微侧了下身，这一下脊椎骨都能断掉。

　　脑海里只剩怒火和不知所措，眼里一片空白。

　　不是说，不是说，虎毒也不食子吗。

　　扔掉手里断掉的扁担到柴堆上，田乐抖着脸上的横肉，大声地指着田齐的脑袋骂道:“下次再让老子丢脸，就滚回来别读了。”

　　田齐低着头，被田乐拿手指硬戳到也一动不敢动，脸色惨白。

　　看到田齐瑟瑟的样子，田乐心情好了些，连日里被赵丽芳那个泼妇打扰的心情也得到了舒缓。

　　笑了笑，抽出一根烟点着：“我已经和你妈离婚了，她说不要你。本来我也不打算要，以前你吃我的喝我的以后还要我供着，要不听话你试试看，整不死你。”

　　田齐死死咬住嘴唇，狠狠地掐住自己的双臂。

　　田乐眯着眼吸了一口烟，看都懒得看田齐一眼出门去。

　　良久，身上的痛意唤醒了田齐，拖着发麻的腿慢慢地走回房间。

　　田齐就这么沉默地在家过了两天，唯恐一说话就惹恼田乐，一直到周日中午田乐把他叫过去。

　　田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从香烟的烟雾里看到田齐木讷地走过来。抖了抖烟灰，拿出皮夹给了他两百块钱。

　　“回来就是办离婚的，我那边还有事情，你在家老实点，初三也收收心，考得好就读，考不好去打工。”

　　田齐接过钱也不回应。

　　田乐心头火起，抬起脚就冲着腿弯踹过去，厉声质问:“听到没有哑巴吗？话不会回一句？”

　　田齐沉默，然后地点点头，拿上书包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同班同学和他依旧不冷不热，也没发觉平日活泼的兔子变得沉默了，神经大条的袁祺也没发觉。直到田齐周三正式来队里报道，顾勝才发觉田齐好像有点不对劲。

　　老韦到底还是把田齐丢进篮球队来了，篮球队也是老韦的半条命。今年有顾勝，袁祺，再加上田齐，今年一定不止八强了……

　　看到田齐过来报道，顾勝比谁都高兴。搂着田齐给队友们一一介绍。

　　田齐被顾勝留住闷哼了一声，微微笑点点头，没怎么说话，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这个小天，苇子，还有阿国，以后大家多照顾。”队友们乐呵呵的一一打招呼，田齐只小声的报了姓名。众人以为他是害羞，轻易就放过了他。

　　半大小子一下就熟了，顾勝组织对抗训练。田齐举了下手示意自己想先场下休息，顾勝啊错愕了一会儿，他其实想和田齐一队，只好愣愣地放开田齐，看到他坐到场边。

　　回到场上，顾勝和袁祺分到不同组，新开发的突破杀得袁祺措手不及，秒败。仿佛第一次见面重现，田齐和顾勝又再次对上位。只是顾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个恍惚，田齐就要突进去，虽然及时反应过来进行补防，还是造了犯规。

　　顾勝认真起来。后面再没给田齐他们机会，一个八倍加速的交叉突破配欧洲步，直杀篮底无人阻挡，刚刚和田齐对抗时候好像听到他的痛哼声

　　又过了几轮轮，被袁祺那个霸王掌握了节奏，在禁区里等着，好几个进攻被连续破坏，最后被袁祺绝杀。

　　拿护腕擦了擦汗，顾勝下来，田齐刚好朝着他走来，两人半空击了个掌，加油，顾勝的声音仿佛那天在田径场掷地的声音。田齐眼里只剩温柔，坚定的点头。

　　顾勝坐在刚才田齐坐的位置，一动不动的观察他，突然，他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田齐今天一个球都没有投，基本全在送助攻。得分全靠突破，而突破则全是低手上篮。

　　他的手怎么扬不起来！

　　顾勝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紧张的盯着场上这个人。一局结束，顾勝皱着眉头把田齐立马拉了下来。

　　田齐被顾勝拉住，心里知道瞒不住了，转念又有些赌气的想，不就是他让自己不要躲的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拉到角落里，挡住袁褀往这边望的眼光，顾勝从后背拉起田齐的T恤。

　　吓人的红肿已经消了些，印子由红变得青紫横在大半个肩膀，乍一看仍让人胆战心惊。

　　顾勝隔着衣服轻轻的按上去，立马换来田齐的挣扎和疼痛的轻嘶声。

　　田乐打的吗？顾勝想问又不能问，吞下肚子后只剩心疼:“擦药了吗？”

　　转念一想，在背上自己怎么擦呢？田齐的个性也不像会让别人知道自己被家长打伤。顿时更心疼起来

　　放下衣服，才看到田齐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武装得像小刺猬，绝不低头认输，可软弱下来，田齐还是只小兔子

　　洗完澡，顾勝把药膏拿到田齐宿舍，田齐还没出来，顾勝坐在田齐床上等他。兔子的窝还算整洁，被子有按要求叠方块，还颇有棱角，但是和自己的豆腐块比还是差了些，嗯3-0。

　　靠在被子上，顾勝觉得有点磕，拿开枕头，一本《名侦探柯南》压在下边，最新版自己还没看，迫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等田齐头发滴着水出来，就看到顾勝蜷缩在被子的角落聚精会神地看着书，走过去才看到在看名侦探柯南，看来和自己兴趣一样啊，带点雀跃地问到:“好看吗”

　　顾勝正看到紧要关头，黑衣人出现白牙在黑暗中狰狞的样子，田齐突然发声，本就紧绷的神经立马被吓到，把书一扔，吓出声来

　　田齐也没想到顾勝会这么害怕，被这个突然的大喝也退了一步，接着看到顾勝红起的脸，慢慢的咧开嘴，笑出声来！恼羞成怒的顾勝一把扯过田齐按到床上，拼命的挠他痒痒肉一边挠一边问:“看你还敢不敢笑你队长了？”田齐笑得气喘吁吁停不下来。

　　闹腾了一阵，两人停下来，被子也被两人闹乱了散开在床头。田齐被顾勝一手制在身下，顾勝另一手放在他腰间，嘴里逼问:“还笑不笑嗯”实在是没了力气，田齐赶忙求饶

　　闹过一阵，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轻松了许多。顾勝拍拍田齐屁股，示意他转过来擦药

　　田齐望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还带着笑意，听话的往右翻翻，露出大片青紫出来。下午看到没看到的直接裸露在前。没破皮，都是内伤。

　　小心的把校医开的消於的药抹上去，男孩子都没轻没重的，顾勝却很轻柔的推开抹平，空气一时安静。田齐轻声安慰到:“我没事儿。”

　　顾勝手一顿:“要是我让你躲一下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我爸会下这么狠的手……”田乐打断到，“我也没想到……”

　　两人俱沉默不语。孩子对于世界的认知源于家庭和社会，然而通则并不适于每一个家庭，沉默的两人隐隐感触到，父母和孩子一生的缘也许有的深有的，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