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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再见寒诃3 寒逸一身青 ...

  •   腊十八那天,各宫娘娘都客气的送了份腊八粥来。没办法,出于礼貌自是要回礼的,中国人在礼尚往来方面的固执是很奇特的。
      其中卫氏良妃那里的最是精致。精选的花生、红绿豆标准的八样自不必说,精美刻有繁华雕花楠木盒子,腊八粥用细火煲得浓稠,那得用久火边煲边搅方能成的,晒干了的菊花细未、姜丝及早开的梅瓣点缀其中。楠木的沉稳,腊八粥的香浓,菊花、姜丝以及梅瓣的清香,整个让人食指大动。
      整个忙完已至日昳,送走过来小聚的寒逸捧了手炉歪在坑上,陪在一旁的梅儿捻了金丝捋线。
      “良主子可真有心!”想起寒逸走时还对她送来的腊八粥赞不绝口,我突然说。
      梅儿听着掩了嘴轻笑,“是您自个儿不记得了,对格格您良主子可是往心里疼爱的,哪有不用心的理。”
      我疑惑,往心里疼?每每见了面仅是点头浅笑的关系,哪来疼爱一说。
      似看出我的不解,梅儿又说:“是格格您回来后显得生分了,良主子本身性子娇涩,见格格忘了前事,良主子也只是往背地里了。就拿这腊八粥来说,可都是良主子新自选的食材吊起炉子亲自看顾的呢!”
      我嗔笑:“你就嘴多,这些事你还能知道?”
      “那还用说!”说话间梅儿将缕来的金丝绣下一朵花瓣的走边,“以前良主子身子违和每年定要亲自缝了衣裳贺格格生辰的,这事宫里哪人不知。有一年良主子都咳出血丝了,御医都劝着要多休养,可瞅着格格生辰将至硬是熬了两宿没睡给赶了出来,最后自然是病下了。”咬了线脚梅儿望着我悠声叹道,“唉,事关格格的哪怕是万一良主子都定是要亲力亲为的。”
      远远的火盆发出‘噼啪’一声,小春子望了眼屋外寒风萧瑟的庭院将火盆细细的翻动着。梅儿看着我尔后细细的将眼神飘过去,待到小春子背脊略显僵硬才轻叹着缓缓掩目,再睁开时她已透过小春子往外瞅着。
      屋外,又一阵寒风过境。梅儿,悲呛莫名。
      晋妃之后良妃的住处迁至咸福宫,与我那离的倒是不远的。虽说她以前再怎么呕心沥血也不关我什么事,承她情的是这身体的前主人。可冲着那用心良苦的浓粥及梅儿诡异飘渺的眼神,还是觉得该上那走一趟。
      穿过甬道还未至咸福宫宫门就见一宫娥打扮的粉衣女子一脸愁怨的揣了沉木锦盒出来,远远的见是我整个眉目顿时开朗,高声嚷着迎了上来:“哎呀!是格格您呀!快快请进,太好了,娘娘瞅着您来定是开心极了的。”
      我只是笑,她的热情让我有些发窘。“娘娘她……”
      “娘娘正屋里呢!快些请进,外面天寒地冻的,仔细冻着了才是。”粉衣女子笑颜灿烂的拉着我往里走去,一路遇着几个迎出来的人都速速的打发了去通知良妃。
      待到进去时良妃正急急的从里迎了出来,一身胭红妆花绣蝴蝶兰花的袍子外罩松花色丝棉夹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白晳的脸上透出病态的红晕。
      “哎呀,是筝儿啊!快快请坐!”她迎上前又转身向那粉衣女子说,“小红,快把这四处的炉子都给熄了,再把四处的窗给开了,瞧这一屋子的药味……等等,还是别开窗了仔细冻着了才是,可是……还是开几个窗吧,可别开多了。还有,再加几个火盆进来。”
      小红乐呵呵的应下招了几个人就下去了,良妃看着我,面露羞涩,看得我一阵好笑。“瞧瞧,只是想着来看看娘娘,瞧这忙活的,下次再过来可就得惦量着些了,这累着了娘娘八爷寻我麻烦可如何是好。”
      她轻笑,笑得梨花带俏。“哪能呢!快些过来,坑上暖和。”
      盘腿上坑,良妃专注的瞅着我,不一会便眼露湿意,我只得拾着她手轻声道:“都过去了,娘娘,会好的。”
      她眼角噙泪,加重手上的力度拍了拍点头应着。
      待到小红忙活完了过来陪着说了会话便说要送了东西去慈宁宫,良妃刚喝完药身子已经开始乏了,便央了我在咸福宫多呆些时候等到她回来再走。无法,瞅着良妃眼里的光芒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
      坐在回廊的阶边看着天际漫散下的雪霰子心情忽然开阔起来,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身后是雪地里宫娥太监来去时发出的悉索声。
      “雪?”
      依身寻去,男子一身石青色贡缎镶青白狐毛袍子立于那欲开未开的秋海棠一侧,男子一脸讶异,神色慌乱。
      是那祸害男!我脸色不佳却忍不住探究道:“八爷好啊!”
      “你这是……”
      “今个儿腊八,听说娘娘身子违和,我是探望娘娘来的。”
      “那额娘……”
      “睡下有一会了。”
      “那你……”
      “哦。”我跳着站起身向他走去,信手拈起一朵海棠说,“听说爷今个儿会来,看,这不正候着您呢!”
      他听着回了神,笑意渗满眼角眉梢。“你要是寻我让人来支会一声便好,下次可再不要在雪地里等了。”
      我乐的呵呵直笑,今日的笑面虎怎么像只猫一样?“成,今日是记下了,您可得说话算话啊,到时保证得随传随到哦!”
      “呵呵!”他自嘲的笑笑,“又给你这丫头晃了去。”
      面对他无可奈何的宠溺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记忆中这身的主人是爱极了这种表情的,此时看着心里也是欢喜极了。
      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轻哼着小调绕过他再摘了花恶作剧的别于他辫坠之上,看着那抹嫣红随着他身体走动而荡起的弧度心中又是一阵欢喜。
      之后小红回来,又同着良妃说了会儿话便起身要回,祸害男执意要送我回去,也就由着他送了。
      “咱们这是要去哪?”他领着我走的路压根不是回园子的,穿过御花园眼看就要到琼苑东门了,我问。
      “今儿十三弟设了宴在西五所,正巧遇着便想领了你去。回来有些时候了你们还没见着面吧!”他笑着边走边说。
      突然不开心起来,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啊!他说领了我去我就非得跟去不可?虽然心里是真想见见记忆中那灿若艳阳的少年时至今日又是如何成就那传说中的侠王之名的。可是,没记错的话他压根就没问过我的意见吧!看来这号称大清朝中国式绅士的第一人还是有待加强的。
      “姑娘!”还没进五所大门又一人急急迎了上前,一见我重重的跪伏在地大叫道。
      骇得我倒退几步,待到他抬起头主看清,那是个着青衣毛边的清瘦男子,就整个着装而言是个太监无异。只是他脸上神色万千,惊喜、慌乱、担扰、敬重等表情聚于一起。
      “慌什么?不在院里侍候着跑这来做什么?”那人一听整个神色慌张,祸害男又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听了急急的请安回话,“回贝勒爷,这宴还未开呢不知怎的九爷便邀了十三爷嚷着要斗酒,这不,都喝下好几坛了还不见停,十爷又和十四爷喝开了,寒逸少爷和十二爷又嚷着要舞剑。大伙都有些喝高了,这舞着舞着不知怎的就都打了起来。七爷在边上怎么叫就是不见停,这才谴了奴才请娘娘们来。”
      瞧他急的大冬天里还一头汗再加上那神色并貌的一翻讲解也大概明白里面是怎一个乱字了的,所以才急着出来欲寻了救兵去。这斗剑好斗好收也就算了,说出去也只道是那些个龙子龙孙是怎样的武技高强之类的。可要是有个万一,里头个个可都是皇子贵胄,伤了哪个就算是皮毛那可都是掉脑袋的大事。这些人也真是的,好好的吃个饭喝个酒都能闹出这么些事,真是一群不得消停的主。
      “娘娘那就甭去了,这事别惊着了其它宫里。你速速去请了四贝勒爷来便可,下去命了院里的人将嘴给堵牢实了,要是爷在外听着了半点风声就拈量着点脖子上的脑袋。”见着事情的严重性,笑面虎收了恬静的性子沉声吩咐道,只见那人应下便挥手让退了下去,转身对我说,“本是想要你来好好聚聚的,现在……还是让人送你回去了,看这闹的。”
      我苦笑,看来当真是事无好事啊!“我还是一起吧,小弟也在里面,我还是得去照看着的。”
      他微怔,纳纳的应下。
      一进去那情景已经不能用个‘乱’字得以形容,四处歪着且淌着酒的坛子,破碎撒了一地的白瓷玉碗,整个像狂欢之手的土匪窝子景象。火爆龙老九和十四已经喝挂趴下了,而端坐一旁的老十却揣着酒杯独自一人行酒令。一旁还有两个青衣侍卫也被他们拉着下水喝趴在地,大口的白瓷玉碗早已横七竖八的躺于一旁。
      寒逸一身青衣于假山石群之顶执剑而立,十步开外另一石峰上与他对峙的是着锦白色长袍的少年朗。少年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嘴唇,倔强的表情。
      斯文老七与十二则是远立于沿廊之内指了地上高声喊道:“得了,即已分出胜负就甭再打了。”
      听了老七那话依指寻得方块砖上一片巴掌大的墨色滚边的石青色布块,再看向寒逸,只见梅儿亲手给缝的石青锻锦毛领斜襟长袍前已缺一角,的确是胜负已分。
      寒逸听了那话只恨恨瞪了那卷瘫在地的石青一眼,恨不得眼内生出一团火来将它烧了去。那少年转身从石峰之上飘然跃下,挥剑入鞘,动作一气呵成,潇洒飘逸之气溢于言表。
      “七哥。”少年前至廊沿下道,“酒,可还够的?”
      老七看了看挺尸于四周的几人,莫可奈何的笑,“怕只怕醒酒的汤子不够吧!”
      少年苦笑,回头看向仍处于恼怒状态的寒逸说道:“十二哥,那位怕只有你能劝得了。”
      胤祹耍赖的抱着柱子,一脸的苦瓜象嚷着:“才不要咧!你明知道他那么难搞还跟他打,打完又要我去劝。你要怕他郁闷偶尔放点水又何坊,真是一群榆木疙瘩死脑筋的家伙。”
      少年拾起一旁的酒碗仰头饮下,拭了嘴角酒渍重重喝出一声,回头压低了眉头,屈着张脸,扁着张嘴,眨巴着大眼睛柔声道:“十二哥!”
      “呕~~”看着这一幕十二差点没把昨晚的饭给吐出来,心中将教他装可爱扮可怜的人狠狠的揍了千遍不止。“行了行了,我怕了你,哥我怕了你还不行吗。把你那嘴脸给收一收,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瞧瞧这……寒……咦?寒逸那是跟谁在一块?”
      再回头时少年才发现群石之颠哪里还有寒逸的身影,“那是八哥……还有……”少年瞳目陡的收紧,“那是……”
      翠绿色镶暗花的狐毛领走边的斗蓬下的人儿将手炉递出去,伸出葱白般的纤纤玉指拂上寒逸裸露在外半月的额头。
      少年眼内一阵湿润,张嘴欲喊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姐姐,您怎么来了?”见着我寒逸开心极了,一脸的恼像早已不早踪影。
      “瞧你,大冷的天弄得满头大汗的,冻着了可怎么办,我要不来你还不愣直了站在那吹冷风啊!”袖口走边的白狐毛在寒逸脸上轻轻抚过,我取笑着,“打输了吧!让你练武不好好练来着。”
      再次想起刚才败北的一役寒逸的脸色又沉下几分,扁着嘴嘟嚷道:“姐,您就别再说了,我都快呕死了。”
      我只是笑,说话间老七与十二已经走了上前,“哟,这大冷天的你也舍得出门了呀!这是吹得什么风啊!”
      拍了寒逸身上的雪霰子,接过重新递上的手炉看向一脸讥笑的胤祹,就知他还记恨前几日他送了帖子让我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最后我以天冷为由推了之事。我冷冷的轻哼出声,瞧这家伙心眼小的。
      “我可真是见识了,十二爷难道不知道吗,大冬天的吹来吹去还不就是东南西北风,要不然……您给我生出别的一种来?”
      十二愕然,摇头兴叹,“看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十二爷我甘拜下风还不行吗。”
      十二委屈的嘴脸引得大家一阵好笑,刚一放松就开始觉得冷,携了寒逸说:“怎样?这酒也喝过了,武也比过了,这宴嘛……!”扫了眼一片狼籍的院子,大家心知肚明我也就没再说下去,“跟姐回去么?”
      寒逸小脑筋一转,咧嘴笑了起来说:“姐姐说的是,逸儿这就同姐姐回去。”
      说完他竟挣脱了我往另一个方向奔去,我只是满情好奇的瞅着他。只见他来到廊下俯下身子似摇着某物碎碎念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哥……哥……起来了,快醒醒!什么?……不是,回去了。……哪?自然是回园子了。快点……呀……瞧你吐我一身的。哎,我说十三爷你老杵在这做什么,快点帮帮我啊!”
      那少年——皇十三子,誉有少年侠王之称的十三阿哥胤祥在寒逸一喝之下方才醒过神来,俯下身子将已经醉倒在地的男子搀扶起来。不用猜了,听着寒逸那一声唤便明了那男子是谁了,出乎意料的是这身子竟有些颤抖。
      寒诃,最终还是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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