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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再见寒诃2 胤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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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至阑珊,华灯初上。
寿宴的进行对我来说是枯燥而又无味的,虽说是家宴但男子与女子仍是分开设席的。妇联大会从下午茶时间一直进行到晚饭,话题从丹顶鹤的子嗣到别院里的女人、到京城其他贵胄府里的八卦、到谁家哪谁的胭脂水粉好再到宫里哪个疑似怀孕的娘娘。
要不是菜炒的还不错差点没睡过去,早知道是这样还有如就窝在宫里头呢。小桃那家伙还说能把那些个阿哥都瞧个足,来来去去都那几个老面孔,我都瞧见啥了?
老七,腿疾不方便,没来。
老八,说有事要迟些来,没见着。
十三,跟着他四哥还在外地办差,没赶着。
十五以下都是些十岁不到的小屁孩一个个都没出席,什么叫见个足面,看来看去还不都那些欠扁的嘴脸,切。
在老五过来敬酒之后,十四小屁孩跟来瞎起哄之后同一旁的那拉氏说要醒酒便出去了。
夜上华灯,冬日夜里的外面是一片静默而又极寒的。沿着回廊往前行,我开始心生后悔了,这里还真TMD冷到个不行。
因为畏寒让我无心去欣赏四周的美景,只想快步寻着一处暖和且清静的地方歇息。穿过回廊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后院,瞧着那大片大片的银白浑身一哆嗦。呜……还是回去了吧!这天还让不让人活了都。
一阵寒风过后,凑得树叶婆娑作响,我拢了拢衣领抵寒。仰头望去,皓月当空,月明星稀,一地的雪白映得苑若寒霜结冰的湖面。
忽然想起阿兆兄弟,不知阿兆的脚好全了没,不知他与小翠扑朔迷离的恋情明朗了没,不知阿迟嚷嚷着要报的仇报了没,是仍呆在苏州还是已经回九龙山了呢?
“格格!”
清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向后望去那着粉色对襟夹袄的女子疾步而至。“格格,冬夜里寒气重,四福晋让奴婢送氅衣过来,仔细着凉了!”
粉衣女子笑得灿烂如斯,语气尊敬却又不失亲密,令我心生好感。“你是……”
“奴婢青蕊。”她微一福身,“日前在毓庆宫当差。”
毓庆宫?太子的人?
好感度立降至零下度数,虽然与太子接触并不多,但他满脸春风眼底却又若有似无的阴鸷仍是让人心生寒意。她是太子的人,太子并未到席,看来是谴了她来送礼的。她送氅衣来虽是一番好意,心里却是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的。
“毓庆宫啊!离我那院子是远了点,甚少去呢,难怪觉得眼生。”与她客套着,轻笑,“这天甚好,虽是有些凉却也沁心,氅衣就不必了。回去替我谢过四福晋,劳她挂心了!”
青蕊捧着氅衣纳纳立着,欲言又止,最后只得福身退下。
待青蕊走后不久我便后悔了,在回廊掂步让只着暖袄的我只得蹭着手以吐气取暖。唉,置什么气嘛,乖乖的拿了那衣裳又能怎样?他还能以这一衣之恩来跟我套近乎然后拉拢成了太子党?再说那衣裳说了是老四家媳妇让送的,那太子陛下能把我咋了?
唉,失策啊!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算了,看着天色也到要回的时候了,待到宫里下了钥要进去就不大方便了。
“唉!”
正待起身要回时一个叹息声从后响起,我一激灵,惊恐的快速向后望去。
傲月当空,夜风凛冽。只见眼前男子一袭青绿锦袍外罩墨色大氅,头戴八角暖帽。如黑矅石般夺目的双眸,秀气高挺的鼻梁下是丰润如血的双唇。
这不是那祸害男又是谁?高悬的小心脏稳稳的落下。
他浅笑,声音如记忆中的那般柔腻。他说:“在外面呆久了不好,你身子弱,还是进屋里吧!”
月色绕过廓沿映在他身上,清秀的五官在明暗之间显得深邃而又棱角分明。祸害男熟稔的态度让我心生不爽,再加上刚被他一吓心中更是怨念丛生。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要你管!天冷我自然会进去。多嘴!”
他也不恼,只是笑。这丫除了笑还会干什么?不悦的睨他一眼。
“呵呵,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宫里过的惯不?”
瞧瞧,瞧瞧!就这熟稔的态度!见面两次连他姓谁名谁都不知道,而他倒好,一脸理所当然的问着极其亲近的问题。这算什么事啊这是!
“惯不惯还不那么回事,不惯你能把我弄出去了?”他微一怔,我讥笑着,“做不到那就甭问了,问了也白问。”
他纳纳的笑着,摇头兴叹,“不是不是,这脾气是愈发大了呢!”
切,我这脾气是你三百年的人能理解的?“你管得着嘛你!”
听出我的不悦他只是无奈,轻晃着头。又一阵寒风过,我冻的直哆嗦。冷冷的看他一眼转身欲走,男人眼中的哀伤却如铁针一般定住了脚跟。
想起那日男子涩涩的淡淡又于心不忍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细雪,我问:“你是谁?”
他只是笑,嘴角噙着些许酸涩,笑意却未入到眼里。“重要吗?”
是啊,是谁重要吗?却又嘴硬的顶了回去,“重不重要不是你说了算。”
“呵!”他再笑,笑意深入眼底。“那你又是谁?”
看这小样装蒜的。我起身来到他身旁,不悦道:“少来,我才不信你会不知道我是谁。别挡着我道,有那闲工夫去忽悠别人去。”
他解下氅衣为我披上,动作轻柔而温和。他轻睑眼帘,声音透出些微的轻颤,说:“我想听你说,你是谁?”
那一刻我忽然想哭。真奇怪,在这只见过两次面的祸害男面前,在他那柔得似云的轻喃声中,在他如抚慰至宝的小心翼翼下。我,很想哭。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他涩涩的笑,带着深究的说:“是的,我想知道!”
是的,我想告诉他,告诉他我究竟是谁。我不是纳兰灵筝,不是凤宝楼的新楼主,不是大清朝的永烁格格。我谁都不是,我只是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赵落雪。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是谁。我是谁呢?我想告诉他,想告诉所有的人。
望进他的眼里,深邃尤如夜空,眸子灿若星辰。敛上眼帘我呢咛般的轻叹出声:“我叫落雪,赵落雪!”
“雪!”他轻喃,一阵雾气在眼底弥漫荡漾。他忽然伸开双臂紧紧的将我纳入怀中,声音轻颤喃喃着,“雪儿……雪……”
小雪!他说的是小雪,不是筝儿!是小雪!偎依在那个不知是谁的怀抱里贪婪那一丝温暖,那一刻感动万千。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他低喃,如云似雾的呢咛声在耳畔响起,“你是雪儿……只是雪儿!”
只是雪儿,而非灵筝!
将手从他腋下绕过,轻轻的抚上那厚实的背脊,轻拍,“是的!只是雪儿,只是雪儿!”
“雪……雪儿……雪儿……”
他低声轻唤,一次又一次。似暖堤岸边的微风吹皱一池春水,荡起片片涟漪。那一刻我想叫他的名字,想像他一般唤他的名字,“你……是谁?”
“叫我胤禩,雪!”
胤禩?!我大惊将他推开,大叫:“你是笑面虎,老八?”
他神色一凝,满脸疑惑面部微有抽搐:“笑……面虎?”
呃……,那一刻恨不能咬断了舌头。正所谓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则不可活,在他还在深思哪里出了错时赶快转身,准备逃离现场。出来混的原则之一,瞄着风向不对适时的逃离犯罪现场是绝对必须要的。
“等等!”看出我的落跑动向,笑面虎一把将我拽住。“你当真不识得我?”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非得认识他不可,他以为我前面都在作戏不成?
看我面有不悦他忙解释说:“不是,你看……是我送你进宫的耶,你怎么会不识得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把将手抽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就心有不快,这个家伙这时问起又让我起了一肚子的火。“我那一路可都是睡过去的。”
“睡……过去的?”他诧异,“那跟在我身侧的又是谁?”
原来还有个人跟在他身边冒了我的名字进去,难怪对于我不认得他他会这么吃惊了。“我怎么会知道?总之,等我醒来后人就在宫里了。至于你们走的是什么过场该是问问你们自个,问我等于问了个零。”
他静默,凝神思忖后又说,“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宫了吧,我送你。”
虽想赶早回去,却还是迟了,拿了领旨办差的名头亮了牌子倒也顺妥的进了宫。只是宫门已下钥再加上成年皇子未得经传不得随意入宫的规矩,笑面虎只将我送至宫门便两分东西了。
“八爷!”
临进宫门前听到身后有人如是叫,微微侧身回头。只见笑面虎的身边已立有一白衣胜雪的男子,笑面虎侧着身子问他话,声音很轻,远远的听见他唇瓣开阖之间男子垂首相对。最后笑面虎轻轻点头转身离去,白衣男子亦相随。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为何我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呢?
那个面如冠玉身如挺竹的男人,那个初雪过后仍是一袭白衣长衫的男人。男人侧身回眸交错的视线划过的悸动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是谁呢?
“格格!”值夜的守卫小心的低唤。
“哦。谢谢!”
冬夜里的紫禁城,拖沓而又幽深的甬道,凄迷而又萧瑟的回廊。提着八角玲珑灯我信步而走,那个男人我想我是认识的。
那个雪地里,那个月牙色的背影,那转瞬即逝的心悸,那漫长无果的爱恋。
那是寒诃,这身体的主人爱恋着的寒诃。
只是,我是落雪,而非灵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