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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再见寒诃1 那拉氏略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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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诡异的下午过后再加上雪天的关系我变得更少出门了,梅儿一直怂恿我往后院的梅林走动,一直找了借口推托瑟瑟不敢前去。潜意识里那里是不祥的,那里存在着无底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洞。那不是我的意识,身体本能的排斥着那个称之为梅林的地方。只要接近那里意识便开始恍惚,无数模糊的图片像幻灯片一般一张张在脑海里跳跃。
我害怕,这个身体的记忆对那里太过强烈,这让我害怕,我害怕那之后我将不再是我。我会变成谁?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去向我并不知道,或许早已烟消云散,或许还留在这身体的某个角落里。
这一切,都让我害怕。我想活,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我想活,那萎靡不振、寻死觅活的日子我再也不想回去。我想活,为我也为那些让我重生的人们。
椅着窗棂望着外面穿行往来的宫女太监们,手持酒盏一脸无趣的说:“小桃,好无聊呢!让我进宫到底是做什么来了呀!迟早有一天我得在这发霉的。”
小桃一如既往一身红装伫立于我身后,浅浅笑道说:“格格稍安勿躁,过些时日大少爷进宫便开始有忙了。”
“大少爷?”我沉吟,远远的看见梅儿正从院门口进来,我转身往榻上一躺说,“寒诃?我大哥?不是说在古北口练兵吗?”
“呵,总是要回来的。”她又笑,其中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浅笑的嘴角荡漾。
刮起一阵冷风,丝丝从未掩的窗棂透进来冻得我一哆嗦,我不由嘟嚷道:“什么鬼天气,又冷又无聊的。”
正说着梅儿已来到我身旁,见我冻的抱成一团那小样可开心了,眉稍眼角尽是笑意。她一脸幸灾乐祸的笑道:”“您要是嫌着无聊呢……五阿哥刚送来帖子,明儿个做寿请了格格去。可瞅着这天气嘛,明个儿温度怕是又得降下一些。这么说吧,您是想去了喝酒冻着呢还是在榻上暖着无聊呢?呵呵,这可真应了您自个儿那句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瞧瞧这丫头说的话,都快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不就前些日子她口腔溃疡想吃火锅却又不得被我取笑了一番,瞧这小样记仇的。
信手将请柬拈来轻晃,一脸的无奈道:“切,能不能出宫还是个问题。只有熊掌哪有鱼?”
梅儿听了只是笑,转身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一会工夫她拿出块略比巴掌大的砚台,同一套系的还有两支不知什么牌子的狼毫。梅儿将它们用木檀盒子装好递了过来。
“干嘛?”我不解的问道。
“礼物啊!难道格格想空手赴宴?”
“皇上会让我出宫?”接了木檀盒子左右端详着,木檀的味道与屋里插着的梅花发出的香味纠缠着生出另一种奇妙的味道。木檀的沉稳、梅花的清洌再加上窗外白雪的清新,我不由好心情起来。“得,我还是老实的在这呆着吧!凡事等开春了再做计较。”
“呵……”小桃轻笑出声,说,“五爷的帖子既然送过来那自是问过万岁的,格格尽管去散散心无坊。您不是老念着有几个阿哥还没见过吗,这一去定是能见个足面的。老这么闷着确是不太好的。”
“当真?”我问。
“当真!”小桃又笑。
我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既然如此那便去会他们一会,也不妄走过这么一朝。如此想着,心情又好了起来。
次日还在准备着小春子便报有人来接了。还好,正寻思着不知那老五的院子怎么走呢!听说康熙那第五子是个只知埋头读书抬头练武的呆子,竟没想也是个心细的主。
随了马车过去,胤祺亲自出门相迎。我那心里美的,看来自己地位还是颇高的嘛!嘿,也不看看我那什么身份,我说康师傅咋这么大方放我出来,原来是让着跑腿来了,送个生日礼物还要谴了别人来,瞧这帝王家亲情薄凉的。
“筝儿,总算是来了。快点进来,你那些嫂嫂可都等急了。”我正冒泡出神中便被那一身墨装的家伙不由分说的拉了去。
“哎……十爷,您这是……”看这草包十都干了什么好事,寿星公就站在边上连个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就被他风一阵的拉着跑了,这真是……
年关将近,胤祺从丰台大营回来便听得那失踪几年的永烁格格回宫,正琢磨着怎么向她讨许诺过的孤本不想却听到失忆的消息。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不知怎的就听了十四那小家伙的建议设了寿宴请她来。
胤祺摇头笑笑往里走去,门外远远的便听的屋里说开了话。
“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吧!上次四爷带你到府里来那瘦的我都没敢认,这小蹄子还骗了我说她叫落雪把你嫂嫂我给蒙的。”老四的媳妇拉着我手说话,看她笑得像朵花一样毫无上次幽怨味。我心里不好说,我本就是落雪,你那日没认是对的。
“可不是,有几次在御花园见着愣是没敢认是谁。大家暗地里猜着,万岁爷没个话发下来谁敢确认就是格格您呢!”
说话的是个梳着汉式发髻着粉色对襟夹袄的女子,没见过,笑起来却是格外的漂亮。我只是笑,“累大家操心了!大家也知道,我啊,有太多事情记不得了,要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望海涵!”
“说重了说重了,看生分的,都一家人哪来那么多对得住对不住海不……海……涵……”空间蓦然静了几秒,气氛微妙的诡异。发现不对劲老五的嫡福晋他塔喇氏渐言渐缓,环顾四周看了看大家的脸色不由也安静了下来。回想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呢?
没有啊!她说对不住要海涵,我说不用生分反正是一家……人。一家人?好像说一家人了吧?是说一家人了吗?这么想着她开始不知所措起来,虽说是客套话,可眼前这人与皇家与这些个福晋及她们的相公那千丝万缕的关系明里暗里谁不知道。这么想来自家那不鸣则已一鸣怕人的他不知……
“咦?怎么都坐着不说话了?”突然静的突兀,老十好奇的问。
“咦?你怎么还要这?”他塔喇氏也好奇极了,他不是带了人来就走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呢?
“咦?我一直都在没有离开过啊!”
“不会吧!我怎么记得你好像出去了呢?”
“不可能,看我脚印,一分都没有动过。真的!”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呢!好奇怪!”
“是啊!刚明明觉得你已经不在这里了的。”
听着他们主题不明的对话,屋外的胤祺无语极了,他再一次怀疑这个寿宴能不能办下去。他这个福晋什么都好,就是脱线脱的厉害。成亲至今只觉得与她处的费力,说起话来总是鸡同鸭讲,总是扯不到同一根线上去。为此他做的努力可不是一点点,最后发现无果只得郁闷的闪到丰台大营去图个清静。然后今天竟发现老十与她相处却是意外的融洽,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不舒服起来。
对于这种现象我看得却是开心极了,这两人绝对是说相声的鼻祖,只是苦了这些个没有幽默细胞的古人,我坏心眼的想。
“好了!”最终老四的媳妇出声打断那两个一直纠缠不清且不知所谓的话题,她轻扶额角说,“十弟,你不是说去瞅瞅四爷他们回来没,怎么带了筝儿来就不走了。傻站着干嘛?人带到了就走啊,我们女人家说些贴已话你也要听?”
老十傻傻的笑笑说:“那可不成,那日说要带筝儿见大伙,现在人是见着了话也说了,人我自然还是要带走的。”
“说傻话!人才见着哪有让你带走之理。快去寻你兄长去,等我们说完贴已话再过来。快去!”青绿色对襟袄子的是三阿哥胤祉的福晋董鄂氏,她笑着将老十推了出去。
“哎……三嫂,我这还要带筝儿赶场子的,三嫂……”
看着老十一脸不不甘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被推出去,大伙一阵好笑。
“这老十,都快要做阿玛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董鄂氏笑着坐下,大家一阵称是,老十的媳妇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也涩涩的笑着。
说是什么体已话没几句又扯到丹顶鹤身上去了,这些怕是我进来之前正说着的话题。
“这次选秀有几个似不错的吧!”老十的媳妇悠声道。
“是有几个不错的,几位娘娘还有皇太后那都要了几个去。”老四的福晋那拉氏抿了口茶接着说,“上次去宫里请安时皇阿玛还在抱怨八弟府上子嗣太少,好像有意送几个过府呢!”
听了这话丹顶鹤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恨恨的瞪我一眼,将手中锦帕悠悠的甩动着说:“没用的,送几个过来还不都那样。”
“是啊是啊!”一旁身着墨绿色汉服的女子妙声嚷道,“上次送来那几个还在别院呆着呢,八爷是一次都没去过!”
丹顶鹤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脸色愈发难看,悠声道:“是啊!哪里都没去过。”
“这么说来也是,除了2年前皇阿玛下旨封了的两名妾室就再也没接过新人入府呢!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
“那可不是,想这一群兄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一群的,也就这八贝勒府出了个例外。还是敏珠命好,又能干。这叫什么来着?御夫有术不是,呵呵……”
“命好……是吗?”丹顶鹤低喃着,“哼!”
一群人若有似无的奉承着,丹顶鹤脸色已变过几变。这一屋子的女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我只是笑笑的听着默默立于一旁。
丹顶鹤的眼神时不时的往我这飘,向她挑眉轻笑,她面色再沉下几分。
“俗话说江山代有能人出,这话用在宫里也是不差的。这地方啊,最不缺的可不就是女人!”那拉氏突然叹道,一脸的哀怨,大家又是静默。少顷,那拉氏呼出口长气又说,“不说这扫兴的话了,还是差人去看看几位爷回来没,不是说还要赏雪吗?”
他塔喇氏应下谴了人来去问,一会的工夫几个女人又顺着上一个话题说开了。
“也有几年了吧,也该有个动静了啊!”他塔喇氏说。
“可不是,芷兰和敏珠差不多时间进门,这都第二胎了。”那拉氏一脸关切的说,“敏珠,别拗了。还是让宫里的御医看看吧!”
“是啊!上次进宫还说我那府里子嗣少,让我劝爷多往别院去走动,听着那话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唉……女人啊!”
听了这话又想笑了,没想到宫里的妇联大会竟会开得如此忧怨。丹顶鹤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一声不吭只垂首盯着手中把玩的锦帕。瞧这一干妯娌的捣心捣肺,明着看都是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言外之意又是什么呢?在我看来那潜台词无疑便是:我那爷日日在我身边,可因着身子不适只得撵了他去别院。而你呢?要么就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病毛病,要么就让那八爷去和别的女子睡些时候。看看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丫凭什么搞特殊?
丹顶鹤手中把玩的锦帕揪的愈发□□,手指无意识的开始有所纠缠。那一刻我忘却了那日甬道内她一身火红声撕力竭的质问,忘却了她百般刁难睥睨嘲讽的眼神。这个女人,我万万分的抱以同情。
“看这话严重说的。”我笑着出声,“才两年而已嘛!年轻人,多给他们些时间就好了。听说这两个月有一个关月八爷都出外公干了,这么一来甭说两年,就是十二年还不是一个样!该给皇上说说,给他们小两口多些时间相处,还怕没有宝宝吗?”
“诶?”
“呵呵,是啊!只要多些时间相处……还早呢!”接过董鄂氏的话尾那拉氏笑笑着说,“呵,时间啊!”
那拉氏略带嘲弄的笑意让丹顶鹤浑身一震,一身的红衣衬得她双眼愈发如鬼魅的赤红,那种恶毒惊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就不明白了,我好心为她解围,那拉氏为她圆衬,她这般预将我撕碎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我是不明白,那些好意度一百的无心之言对她来说却如锥心之针。每一字,每一句,每一次勾起的嘴角,每一次弄上眉梢的笑意,对她而言都是种挑衅。
时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