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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他奶奶的算哪根葱4 残败的茶盅 ...

  •   十月下旬,康熙终于回到紫禁城。可过去一个来月我仍未得见真容,时间如梭,已近年关。
      据梅儿所说‘游乐园’最美的季节便是在冬天。哪里美了,到底是哪里美了?寒风凛冽的,草木不生的。甭说那像刀子般打在脸上的寒风,单近零下多度的气温就让我这自幼长于南方的现代人严重吃不消。
      ‘游乐园’的暖阁里梅儿正嘟嚷着腮帮瞪着我,这丫头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我知道古代宫延里对宫女上下等级的管理是蛮严的怎么到这里却松散到一个不像话的程度呢?也不知道这身体以前是怎么管教过来的!
      “格格!”梅儿气恼难耐的说,“这样迟早捂出病来的。”我扯……
      “不要啊……不要,我不要出去,不要……”呜……
      “你再不晒太阳就要长霉了!”我再扯……
      “外面明明在下雪,哪有什么太阳啊!”啊呜……
      “不行,没太阳也得去晒晒!洛洛,赶快过来帮忙。”
      “不要啊……”
      虽然我固执己见,虽然我力大无穷,虽然我声撕力竭,虽然我苦声哀求,却也双拳难敌数掌。就在我将要痛失阵地敌军即将登陆诺曼底时,援军出现……
      “小弟……小弟,救命啊!”
      寒逸一身石青色夹袄身戴同色系八角暖帽出现在门口,我杀猪般的惨叫。怎么了,怎么了,我不愿出门怎么了,我愿做宅女怎么了。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又不是傻子我为什么要无原无故跑出去糟那份闲罪。去年冬天在九龙山我还不是在床上窝了一整个冬,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
      “小弟,我冷,我不要出去。小弟……”
      看着屋里撕扯得难解难分的众人他微怔之后立马冲了进来嚷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住手。”寒逸近到身前,虽然我捂着棉被仍被他那身寒意惹得一颤。寒逸心痛的将被子再捂严实了,回头对梅儿等人没好气的说,“还真是将你们宠坏了,有这么待主子的么?”
      梅儿一脸的委屈嘟嚷着说:“二爷您不知道,格格都这么捂了大半月了,再捂下去血气滞塞可就不好了。大家也都是为格格着想才……”听了梅儿的道理寒逸脸色才好转,梅儿又说了,“昨日初雪大家都嚷着要赏雪,哪知进屋一看格格竟裹着棉被连坑都不愿下了。”
      寒逸无语的看着我,看他像有话要说我赶紧可怜兮兮的吐出一句话来堵他:“我冷!”
      “姐姐说了冷,你们这么拖她出去要是冻坏了怎么办?”寒逸突然大喝一声将所有人吓一跳,半晌没人说话。
      对于这半路冒出来的弟弟开始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对待,当他得知我失忆后的小心翼翼,再用异于常人的耐心一遍遍的向我诉说以往的种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对他喜爱不止万分。十几年的岁月从他挑眉颦笑、手舞足蹈中娓娓道来,从大榕树上的秋千架到桃园梅林的每一株草木,每一场欢腾,每一次哭泣,再到一个个逝世离去的亲人,一幕幕的场景竟像幻灯片般在我脑海里呈现,惊恐间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继承了这身体的部份记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再加点炭火!”对于寒逸近似溺爱的娇宠开始还真无法适应,大半辈子的岁月从未被人这般捧在心中含在嘴里的宠过,习惯之后却是相当受用及依赖的。拿了个手炉换与我,寒逸牵起我手捂着对梅儿说,“雪有什么好看的,不让它下还不是每年每年的落。姐姐要是病了单要她喝汤药子就够折腾的,最后苦了的还不是我们。真要赏哪里不能,开了窗户在屋里还不是能看个一清二楚。”
      对于他说的话梅儿不置可否,绞着帕子嘟嚷着:“以前格格都特爱赏雪的……初雪刚下大伙只是想让格格开心的,也不知怎的,回来一趟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心中‘喀’的一响,身子一僵,虽知她说的无心却仍让捂着棉被的我冷汗直流。
      “傻话!”虽说寒逸比我小了好几岁,此时却是高于我大半个头的。他轻搂我说,“乘了热汤来暖暖身子,虽说你怕冷可皇上招见还是得去的不是。让梅儿给多穿几件,路上咱们走快些到了御书房就不冷了。”
      等了两个多月康熙最终现身了,待我们往御书房的途中有太监赶来通知已转驾御花园,于是我们又拐了路往御花园走去。
      初雪之后的御花园像幅不小心撒上白糖的山水画,一路上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侍卫伫立于两旁。远远的便闻得湖边小筑一阵阵的喧哗声,走近一看原来是刚满四岁的十七阿哥胤礼在背诗。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诸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於粲洒扫,陈馈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远。民之失德,干糇以愆。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停下摇晃的脑袋胤礼正了正身说,“皇阿玛,胤礼以后一定要成为被后世歌功颂德的大贤人。”
      “哈哈哈……好。”那着明皇服饰的男子开怀大笑,连连称是,“大贤人,有赏!”
      一阵喧哗之后有人上前通报接着有人领着我们上前,寒逸甩了袖子道:“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寒逸跪下我也跟着俯倒在地,然后就一直跪着。虽说进宫有几个月了宫里的礼节却是一概不知的,在外闲逛时偶尔会碰着这个妃那个妃的,意外的除了热络之外竟没人对我不知礼节而加以谴责。
      康熙迟迟不语我们便顶着那碜人的视线一直跪着,寒逸还好我却开始有些发虚,这身子就是不如以前的好用,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开始冷汗直冒。
      “都起吧!”好一会他才说。与刚才发声大笑相比这几个字透着轻柔,如堤岸暖风沁人心扉。
      “谢主隆恩!”
      随了寒逸垂着头立于一旁本想就此做棵无人知道的小树,可天,总不遂人意。立马就有人招了手对我说:“筝丫头啊,过来过来。有些时日没见吧,真是越看越水灵。万岁都不知道刚回宫那会瘦得跟个猴子干似的,现在瞧瞧……还是宫里的水土好养人。多标致的美人儿啊!”
      这人我知道,郭络罗氏宜妃,老五与老九的母妃。女人妖娆的眉眼,蝤蛴般纤细的颈脖,即使身着旗装仍可见的曼妙身村,艳抹的浓装丝毫不显俗气,只是那如丹顶鹤般骄傲的气质似曾相识。
      “宜妃姐姐说的极是,灵筝格格还是宫里养着起气。”
      “那可不是,现在瞧着比那些江南女子都水气。”
      “瞧瞧,瞧瞧。”说话间又有几位娘娘靠了过来,着穿紫色夹袄的德妃和着说:“妹妹说的一点不差,才这么些时间筝儿就比出宫前水灵更甚了,底下那些奴才得好好赏赏呢,是吧,万岁爷!”
      然后那万岁爷又开心了,仅一个字高喝:“赏!”
      接着谢恩声又此起彼伏的高起。那一刻突然觉得很怄,想想自己到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小桃说是为了这身体的那两个兄弟,老狐狸说是为了凤宝楼的权宜之计,这些嫔妃说你本来就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为什么就没人问过我的意愿呢?真想矛起来跟她们好好理论一番,却又没种的就此做罢。万恶的旧社会。
      “儿媳郭络罗氏敏珠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被那些嫔妃围着正腹议时已有人上前请安,看着眼前那大红的身影我算明白宜妃身上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见过诸位娘娘,娘娘吉祥!”
      康熙叫了起,那红衣女子谢恩后便被宜妃招了过来。那日之后梅儿告诉我那被我骂了的红衣女子是老八的媳妇,是个出了名不好惹的女人。唉,想老八温润如月的男子被这母夜叉给叨了去心里还真是瑟瑟的。
      “筝姐姐!”不知何时胤礼来到我身旁,小家伙仰着头冲我说,“兄长们说你是才女来着,筝姐姐作首诗给胤礼长长眼吧!”
      “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善我生生给愣住了,你哪个杀千刀的兄长乱说话来着。“诗?谁说我会作诗的啊?”
      “很多人都这么说呢!八嫂还说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呢,怎么可能不会作诗啊!”小家伙蹙着眉,不高兴起来。
      横过眼那红衣女子依旧高傲的昂着那丹顶鹤的长脖子一脸的幸灾乐祸,几位娘娘在一边也都不开声。从这个局面来看这身子以前的主人怕也是个半文盲吧,丹顶鹤那天被我一训今日怕是来报仇的,扯了谎让这小子让我出丑来了。
      切,想我们道上混的人物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出丑,这丫的算盘是彻底给打歪了。所谓能屈能伸真丈夫,见风转舵更是我们生存的最高法则。为了活下去更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吃常人不敢吃,睡常人不能睡。现在那丫公公婆婆、姨爹姨妈都在,你人多,我不与你小人计较。
      我狡黠一笑,对那小鬼头说:“谁说才高八半、学富五车就非得会作诗啊!人人都在作诗咱就非得跟着作不可?你小小年纪怎可如此迂腐,切记,凡事都不可人云我云。”丹顶鹤一脸的鄙夷,我唆她一眼接着说,“我出个题考你,答对了就应了你作诗,怎么样?”
      小家伙一脸的不甘愿,作了个诗还这么麻烦,想着八嫂答应过自己的还是点头应下。“好!”
      “要答错了你就得帮我做件事,成不?”道上混的人风险意识就是高,更何况在这皇权至上的旧社会,那比□□没好多少或是更甚,保险自然是越多越好。
      小家伙又不高兴了,皱着张小脸左瞅右瞟的。发现大伙的眼神都在自己身子,一脸的不情愿可皇子的高傲劲又让他觉得不答应顶没面子的,最后对我高吼着说:“成,爷就允了你。说吧!”
      呵呵,我笑了。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应付这些小不点,自从跟阿迟相处之后却开始喜欢甚至开始觉得小家伙这种别扭的个性可爱极了,欺负起来太赏心悦目了。
      “就一个问题,只能你答,不能问过别人。”
      “知道了,快说吧!”小家伙不耐烦了。
      “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打三个字。”
      康熙迷离的眼神猝的紧缩,与他一同投来惊异目光的是几步之外的青衣带刀侍卫。
      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打在地上发出绵绵的声音。南方是极少下雪的,特别是这种大如鹅毛的雪片。记忆中所有有关雪的事情都是不幸的。我讨厌冬天,讨厌下雪。然而此时听着雪花坠地发出的轻响却觉得异常的熟悉,异常的温馨。
      “这个很难吗?那换一个好了,盐商是靠什么吃饭呢?”
      有轻风吹过来,雪天的凉亭虽然四周有燃木碳仍是冻得发碜。不是感觉不到那炽热的视线,只能驼鸟的忽略过去,我想活下去。
      “还是不知道?那,最后一次机会了啊,砖头与馒头打头哪一个更痛呢?”
      ‘啪’康师傅手中的茶盅摔落在地发出一阵脆响,雪花依然似羽的坠下。御花园里的白砂糖发出一阵清冽的味道,和着地上那滩水迹散发出的幽香。残败的茶盅几个圈之后滚到我脚下,突然觉得那抹茶渍微微泛出血色,幻境再次出现在眼前。
      四周静的只剩下雪花的声音,康熙盯着跌落的茶盅只字不语。一直静默着,德妃突然说:“雪下大了呢!该回了吧!筝儿还养着身子骨,仔细着凉了才是。”
      康熙沉吟片刻点着应着。于是乎,莫名的下午莫名的收场,在那抹泛着血色的水渍中。临走时胤礼非常道德的说最后答不出问题所以他欠我一件事,我不由笑了起来点头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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