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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谜3 五个铜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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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银的关系再加上阿兆身子已经好转,我与阿迟一致认为,狮子林再无呆下去的必要,于是选了个好天气去骁老辞行。可谁料那日天气是好的,日子却不是。
前脚进屋艾晴后脚便跟了来,他说他不准。
不准?他凭什么说不准?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他说。
条件?!去他的狗屁条件!“你根本是在戏弄我,你都已经在医治了哪来什么条件?”
“那是我的事,你答应过做我的侍女便是你的事。现在人我已经按约给你治了,现在就想过河折桥了么?”艾晴坐定轻晃折扇愤愤的指责我的不是,“你摸摸你的良心,这期间你可有尽过你身为侍女的职责?没有!而我呢?我勤勤恳恳、尽力尽力、呕心沥血的医治你那阿兆哥哥。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大恩?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就想走人?”
呃……这些日子……
回想起来除了起初几天往来赵府还真没在他身边呆过,除非有事要他帮忙。比如医治小狼。他的衣食住行我从来没过问也从来没关心过,一直以来不是在捣腾阿兆的事便在捣腾小狼的事,扪心自问这个婢女做的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称职。
“你……你想怎样?”理不直气便不壮,没办法,谁叫求人低三分呢!
“不用怎样!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好说话,按着约定好了的,做我的婢女。”
什么?“那……”
“不行!”阿迟抢过话,“要走大家一起走,才不会撇下小雪离开呢!你根本不用小雪服侍你却一直要把她留下,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看似木讷讷的小子说起话来倒还是条理清晰的,竟想到我未曾想到的东西。
“对,要走大家一起走。你这样做的原因我还真想听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执着让我做你的婢女?艾晴?”莫非他与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有关联?这个念头一闪过震得我揪心的疼痛。
“为什么?”他轻摇锦扇浅笑着说,“因为你对我无理,这是最先的原因。因为你身份的扑朔迷离,这是后面的原因。因为我渐渐起了兴趣,这是现在的原因。啊哈,还有一个是……那阿兆哥哥的脚还差一味药,这是最后的原因。”
我眉头微蹙,怒道:“你威胁我?”
艾晴轻笑着将收起的锦扇往手心响打说:“威胁?在下从不威胁旁人,在下只是在陈述事实。事实是你答应了做在下的婢女条件是治脚,而现在腿仍在诊治治中并未结束啊!”
“你……”未结束?放他狗屁的未结束,骁老早就说只需要静静调理就可以了。他今天竟然说未结束!
我回头看向骁老,那老不修接过眼神竟假装喝茶开始磨起茶杯来了。
好!很好!这师兄弟一老一少两的当真以为我们没辄了么?我就不信这世上能医的就这两!
“还别说,世上能医的是不少。哎,却都不好找,也不知你那阿兆哥哥等不等得了。”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在我一脚跨出门槛时他忽然说,“今儿是十三,再两天就十五了。那人月两圆的日子要没药包给他敷腿那该有多痛啊!从腿断处一根一根神经一丝一丝撕裂了的疼痛一直向心脏再向四骸漫延。啧啧啧啧,那可真要命哦!特别是每隔两个时辰痛一次就更是让人生不如死啊!还别说,这样过个三天仍活下来的这世上怕也凑不齐十个,也不知你那阿兆哥哥能不能成为其中之一呢!嘿嘿,这恩报的可……真要人命哦!”
“你……”
看他嘴角噙笑满屋子绕绕的踮步子我气的直磨牙,恨不能扑过去把他给撕了。而原本一脸忿忿的阿迟在听了其中厉害之后也蹉跎起来,哭丧着脸对我。
我明白他所想。曾见过阿兆如此痛过一次,那场景,那喊叫声,那狰狞扭曲的面容有生之年再不想再见第二次了。我咬着牙从中挤出几字,“你究竟想怎样?”
“你还不明白?”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在下只是在提醒小雪啊!做人要守——约!”
我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冷静,要冷静!面对艾晴一张假笑的脸真想一拳打过去,想到阿兆却也无可奈何。
你小样最好永远这么长本事,要有一天落我手上要我怎么让你笑不出来。
“哼!”
看着我与阿迟忿忿转身离去的身影,艾晴嘴角笑意更浓,幽黑的眼眸微眯成一条线。
康熙三十九年五月,苏州发生了件震惊全国的事情——踹匠罢工。
苏州是棉织业和丝织业的中心,在织布的染色工序上,需要众多的匠人,脚踹巨石,将染色布匹整压光结。踹匠多为精壮的青年工人,生活贫困,生为同一阶层的他们相互团结并且富于斗争性。由于短头(踹布业主)克扣工钱及其它种种压剥行为,踹匠的反抗一直持续着。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起由是一个女人。
苏州赵家三小姐——苏州第一美女,更或者说是江南第一美女,甚至于有人说是清国第一美女。
赵家三小姐——赵梦吟,赵家年青一辈的骄傲。拥有苏州第一美女之称的赵梦吟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别于一般大家闺秀的养于深闺、隐于深闺。自小赵梦吟便与家中其他男性成员一般参与家中产业的管理与建设,成年之后更是委与重任开始往来业下铺子的视察工作。
这样一个女子在二十一世纪是遍地一抓一大把,而在三百年前的今天还真是萝卜地里出人参了。那么如此传奇性的女子又是怎样诱发踹匠罢工一事的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二扣说,“原本只是纺织业与水路漕帮的暗斗,那赵三小姐一渗的进来就变成了短头克扣工钱然后就踹匠罢工了。”
“什么意思?”
“归根就底来说便是赵家有意进军纺织行业,借着江南两大帮派的争斗想坐收渔翁之利,漕帮坐拥水路霸主也不是吃素的,暗地里使了个离间之计而已。”
赵家?忆起那满脸摺子的老太太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侧身望着二扣,不说话时的二扣静的让人一晃便忘了他的存在。
“可是我听到的却不是这样呢!”阿兆坐在轮椅上说,一双漂亮的明眸看着我们。阿兆与阿迟长得并不相像,阿迟似母阿兆似父。“他们说有位实力雄厚的短头一日在码头遇着赵三小姐,意欲对三小姐不轨被一位踹匠识破,那短头怀恨在心以克扣工钱刁难。原本踹匠一直受着短头的压迫,却也敢怒不敢言,就算有所冲突也因为官府的介入而不了了之。但此次是因救那赵三小姐而起,赵家原是苏杭一带的大家名府,再加上赵三小姐的姑姑在宫中有些地位,踹匠的背杆子也便硬了起来。结果踹匠首领之令一出,千百踹匠随从,成群结队,抄打竟无虚日,以致包头吓得躲了起来,各什么地方也束手无策,没有人敢动工开踹,变乱形势,比以前任何一年都厉害。”
因为罢工事件赵府有些人小心肝吓出了些毛病,艾晴前去诊治了,所以我们正坐在燕誉堂喝茶。接过小翠递上的芙蓉糕我说道:“哪有什么不同,横竖就那赵三小姐惹出的事,不管以哪种方式开头。哎,反正不管俺们的事,俺小老百姓是事不关已,嘿嘿高高挂起。”
“切,你当吊死鬼啊!还高高挂起哩!”
阿迟这小子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我恨恨的瞪他一眼再看向身旁的小翠,嘿嘿,记上心来!
“小翠啊,今年多大啦?”
我突然转头问小翠,小翠有些愣,回话说,“呃……今年十六了!”
“啊啊,十六啊!该是嫁人的年纪了呢,我表姑在你这年纪孩子都两了哦!”小翠听了话脸色羞红,眼神直往阿迟的旁边飘。假装没看到那脉脉含情的水眸,我又说,“怎么样?小姐我帮你认门亲!”
“小姐!”她含嗲的一叫,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小了!别忘了你卖身契还在我这哦,小姐我要你嫁谁你就乖乖给我嫁,晓得不?”
至始至终小翠的眼神都往阿迟旁边飘,而阿兆的脸色也越淀越沉,阿迟只是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他不明白明明说着罢工的事怎么话题说转就转了呢!
“阿兆!”阿兆浑身一颤,垂着头闷声不吭,“小翠跟我时间虽然不长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那天你喝醉酒可是抱了她一天,我就问你这一句,你娶是不娶?”
阿兆一天凝重的盯着地板,似能从中看出几百两黄金。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娶还是不娶?我可告诉你,我就问这么一次哦!这丫头原本是什么身份我可不管,总之现在她卖身契是在我手上。别说要她嫁谁,就要她死也没人敢说一句话。你不吭声是什么意思也得表达清楚哦!”看阿兆仍是不吭声的盯着地板,小翠渐渐红了眼眶。“好,不娶是吧!没关系!还别说,我还真怕你真娶了去。嘿嘿!”
“小姐!”听我说话,小翠可急了。
“呐,阿迟啊!你说你是不是说话算话的正人君子哩?”
阿迟有些懵懂,我们说的话他不都明白。说他哥喝醉酒抱了小翠他不知道,他哥那日为什么会喝醉酒他也不知道,现在突然又把话题转他这边他就更是搞不清楚了。
“那是当然啊!”
“那么说……你哥病好后你说我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赴汤滔火甚至是杀人放火也在所不辞也是真的喽?”嘴角有些轻微的颤动,用手悄悄的掩了掩。
阿迟再次肯定的点了头说:“你到底想说什么?说了会听你的就是会听,这么些时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救命之恩当然是在所不辞了!”
我笑,“那么阿迟……把她娶了!”
轰的一声,阿迟跌坐在地,阿兆猛然抬头满眼惊恐的看我,小翠眼中蓄满的液体终于缓缓落下。我依然用手掩着嘴角,“小翠的清白……唉,我也不好说了,怎么子也被人抱了一夜,是吧!阿兆不愿娶我也不好强人之难,虽然说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你就不一样啦,这一路我照顾的你无微不至,比那妈还那妈,对你提点小要求也不过份吧!再说抱她那人是你大哥,做人弟弟的担点责任也不为过,是吧!正所谓父债子偿,又所谓长兄若父,那兄债弟偿也不为过,对吧!所以哩……嘿嘿!”
阿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字又闭上了,阿迟哭丧着脸,已经明白自己往那陷阱跳下去了。他喜欢的姑娘也不是这位啊!再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小翠心心念念的人是谁,怎么……怎么……
不理这些人挤眉弄眼的怪模样,我对二扣说,“择日不如撞日,二扣啊,最近的好日子知道什么时候么?”
一如即往的,二扣只是笑,等到问他话他才懂得回,“雪姑娘,最近的黄道吉日……五天之后!”
“五天之后?会不会太赶了?”
“赶是赶了一些,小的会尽力办妥的。”
“那好,五日就五日吧!小翠,这些日子你也甭忙了,好好休息休息,五日之后乖乖做你的新娘子吧!”
听了我说的话小翠一动不动,立在旁边轻颤着身子目不转睛的望着阿兆,似要从中看出什么。阿兆再次张了张嘴收到小翠的目光又咬牙把话咽了下去。阿迟则是看着所有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他的终身大事给定了欲哭无泪的跌坐在地。
“小翠啊,别哭啦!就算你高兴也不用哭成这样啊,不然等到成亲的时候就不美了哦!你想啊,你嫁了阿迟还是可以天天看到阿兆啊,再说他们父母都是同一个,嫁谁你服侍的都那二老。虽然阿迟心里喜欢的姑娘是含烟,但他是个责任心强的男人,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保证!来来来,五天时间赶是赶了点便事还是要办的,我同你去把嫁妆给备了。”
“不可以!”就在我搀着失了灵魂如木偶般的小翠出门时阿兆终于说话了。
“不可以?”小翠眸中亮光一闪,我回问他,“为什么不可以,你不娶她我也没说什么啊。这不,只能把她嫁给你弟弟喽!难道……嫁你弟弟也不行,你实在不想再看到她的脸?”
咬着唇他说,“不行,我不愿见她,不愿我的父母给她服侍,不愿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呜……好重!使劲的搀住摇摇欲坠的小翠,无可奈何道,“这样啊!那……给二扣好了,只不过小翠要委屈些了,四房也不错,对被人抱过一夜的姑娘家来说……算不错吧!”
“不可以!”
背对着阿兆,小翠已经伤心欲绝。不能倒下,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倒下!她倚在我身上,浑身颤抖。“还不可以?你有完没完啊,要嫁的是我身边的丫头,现在娶的也不是你弟弟了,你有什么发言权啊!你乖乖等着喝喜酒就好了,掺和个什么劲啊!再说小翠和二扣平时相处的也蛮好的。二扣,现在换你做新郎了,没意见吧!没意见就去把事给办了,五日之后哦别忘了。”
二扣轻笑着应下,不理一脸死灰的阿兆,这小翠姑娘再不扶去休息休息就怕活下来这五天也是日日以泪洗面了。
“听说你给小翠找了个婆家!”艾晴回来便问我。
“是啊!”倚在窗边嗑着瓜子一脸悠闲。
自那次大吵着留下我嚣张更甚,就是搞不懂他干嘛非得找个不正眼瞧他的人在身边呢!
“镇江那边的人不会善罢干休的。”他轻笑,澄黄的烛火映在他如玉的脸宠一时俊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又怎么样!她可是卖身给我了的,我就是她主子,她爹娘来了也是这么回事。”
“以五个铜钱?”
五个铜钱!以五个铜钱卖来如花似玉的小翠,卖了小翠的一往情深,也卖了阿兆幸福的将来。
“五个铜钱又怎么了?她愿卖,我愿买。怎么了!”
看我一脸的嚣张样他又笑,“小猫,那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
“不要叫我小猫!”我怒道,只我愿意留下后他便开始这么称呼我。什么破玩意!小猫?去他的小猫,把我当宠物了不成?
看我发怒他笑得更欢,他嘴角噙笑,眼眸似水看的我一阵火大。正要发怒,屋外传来阿迟的声音。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阿迟一进来便问,今天大家走的都是开门见山的路线。
“什么什么主意?”
“当真要小翠嫁给二扣?”他有些急,“你明明知道我哥和小翠之间让人摸不清头绪的关系还一会把她推给我一会又把她推给二扣,你到底想怎样?”
“嘿嘿!”我笑,这小子看来不笨嘛,“没什么啊!就是想买了小翠又有点后悔,可是能怎么办呢,就只好把她嫁人喽!别说你和二扣,就谁想要我就把她嫁谁。要不……艾公子,你觉得如何呢?二扣已经娶了三房了,小翠过去我还真怕她吃亏,要不……您将就将就?”
“你……”阿迟心里猛骂老巫婆却又无可奈何。
艾晴过来敲我额头,佯怒道:“主子的玩笑也敢开?小猫,你是皮痒痒了?”
“哎哟!”我抚着额头有些恍神,映象中好像被另一个人这么笑骂过。
阿迟在我这得不到答案气呼呼的又走了,一切又静下了。艾晴看我倚在窗前出神只是笑,收了桌上的稿纸出去端了一碗汤药进来。
“来,把这喝了就去睡吧!”他说。
他说我是他丫鬟,现在更觉得是他养的宠物。说实话,为我他没少费心,而我做的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战他的忍耐力。
“赵府那边怎么样?”有些心虚,我突然问。
“没什么大事。老夫人提起你,说下次想见见你。”接过碗他又来到桌前,从锦盒中拣了些药丸递给我。
“见我?”还别说,那老太太我见一次怕一次。接过他递上的水将药丸吞下再拣了他递上的蜜钱,我说,“她上次说我长得像她的女儿时我心里就犯嘀咕了,你说我会不会真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也不是没可能!”他想了想又说,“我不明白的是站在老太太的位置上想这件事,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她都应该会找你证实不是吗,可她却没有丝毫动静。另一个就是,二扣……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