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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谜1 对于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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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筝儿!!
“小雪?”
蓦然惊醒,才发现眼前哪有什么白雪,哪有什么梅林,哪有翩然舞动的绿衣女子。只剩翻飞的嫣红,翠衣女子偶尔的轻笑声。那是什么?那是梦吗?不是,那绝不是梦。不是梦,那又会是什么呢?
“小雪?”艾晴轻唤,“你没事吧?今天怎么老发呆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哦……哦,没事没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你还是快点把事给办完咱们好早点回去,等我好好的饱饱的睡上一觉便什么事都没啦!快点啦,快点走啦!”一边哈哈一边推着他往前走。
赵三少爷的病看来是有些问题,艾晴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天还没出来。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望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恍惚发现天色竟透着鲜红,一阵阵的木鱼声从远至近又从近至远的响起,贯彻着整个空间。
叩……叩……叩……
呜……
叩……叩……叩……叩……
呜……好痛……头……
那是什么?好像……好像……
“啊……”好痛,好痛,头好痛。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俯在石桌上头痛欲裂的啸叫着,那个人一直喊着‘筝儿’。那个筝儿到底是谁?是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如果这是她的记忆为什么我会头痛的这样厉害?
“呜……”
二月花儿开,妹妹把花采,柳梢嫩如油,绿莺枝头唱,花开迸莲珠,珠连碧落泉,泉驻痴守妇痴啊痴守妇……
“好痛,好痛!啊……救……救命啊……”
二月花儿开,当采时须采,莫落泉碧落……
“啊……”
撕心裂肺的残叫声响彻整个赵府,艾晴、赵老夫人等人纷纷赶到。只见身着鹅黄春衫的女子俯倒在地抱头痛哭,身边几个丫鬟紧紧围着却无一人近得她身。
“怎么了?快点让开。小雪?”艾晴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捏着数枚银针。
“怎么回事?”赵老夫人匆匆赶来,看清地上人儿惊呼出声,“啊!这不是落雪姑娘么,她这是怎么了?”
痛!好痛!
痛!
“小雪,小雪……”
雪……好多雪……
好冷啊!爸爸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们了!
不相爱?不相爱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没有爱情为什么要生下我?
没有爱情的孩子,不被祝福的孩子,不被爱的孩子,什么都没有的孩子……
好冷……好冷啊!
倦在那座空旷的大宅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一直盯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好冷……好冷啊!
秋情,咱们不要这些,你有外婆,外婆疼你,外婆要你。秋情啊,看这满山满山的枫叶,那么那么的漂亮,我们,一直都有我们……
可是,外婆,那些枫叶也不是我的,你也不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冷……好冷啊!
什么都没有!没有……
“小雪……小雪,你醒醒啊!小雪……呜……小雪……”
好吵!从来不知道雪下的会这么吵,好吵!
“你不能死啊!小雪……呜……小雪……”
谁?是谁在哭,是哪个混蛋在咒我死?
“你醒醒啊!小雪……醒醒啊……”
不要,不要醒。我不要醒,那里太冷了,太冷了。不要醒,不要!
“……雪……小雪……”
艾晴进屋便看见那哭了几天的小鬼仍然俯在那人身上低呜,对于那莫名的昏厥他也理不清是何原因。那个女子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了。
“阿迟,别哭了。小雪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阿迟可不管那一代神医的话,又哭了起来,“没什么大碍?都已经睡了二天了还没什么大碍?呜……小雪……小雪要是有个万一……我……我……”
“你当如何?”艾晴叹道,“相信我,我说没事就没事。到给阿兆按摩的时间了 ,你快去吧。这边我来就好。”
阿迟又猫呜了一会才跚跚离去。望着阿迟离去的身影,再看着眼前的女子,艾晴再次摇头叹出声。
二天后的午后天空由蓝转灰,不时便纷扬着细雨落下。艾晴轻轻的推开窗,一阵轻风吹进屋里,书桌上未被镇住的宣纸应声落地,一只白底黄点的蝴蝶顺着风势入了里屋避雨。
“你醒啦!”
睁开眼的一幕便是艾晴逆光而立,殷红的头绳随风轻扬,那白底黄点的蝴蝶在他身旁环绕一圈悠扬而去。艾晴轻笑着说话,那本该是多么风华绝代惊为天人的一幕却因他手中捧着的那碗东西而消失殆尽。从那碗里发出的味道在这个屋里萦绕,我紧皱着眉头。
“我这是……怎么了?”浑身酸痛的合不上一丝力气,想伸只手出来抚头都难。
就着床沿坐下,他说,“先别急着动,你睡了四天,身子有些饨,过会儿就会好的。”
“四天?”我想不止身子有些饨,脑子在这一刻也饨的可以。那天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忽然脑子疼的厉害,怎么就到四天后了呢?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好听的声音。艾晴将我扶起端着药来喂,“阿迟说你从山崖上摔下来,应该是伤了脑子,里面有血块未能散尽。有些事情想不起来就不让先歇着,血块散后自然能记起的。来,先把药喝了。”
那……那是什么?
药?那是什么药?我为什么要喝药?当年在床上躺了近半年也没见何嫂盛什么药来,这才睡了四天就有一碗不知道什么乌里漆黑的东西要我喝下去。这怎么可能!
看着那屡屡偏开头的女子,艾晴有些好笑的叹,“把药喝了病才能好。”
“我没病!”
他再叹,“没病怎么会睡了四天四夜才起?”
“都说了,让我饱饱的好好的睡一觉便好,那只是休息不够睡眠不足。不是病!”
继续叹,“没病怎么会头痛欲裂呢?”
“那是……那是……”
“小雪……”
心里正琢磨着该回什么词才能躲过那绝对苦到极至的药汤子,一个淡蓝身影便鬼哭狼嚎的冲了进来,“你醒啦?你真的醒啦!我……我还以为你睡着睡着便睡死了。呜……你吓死我了,小雪……”
“呜……”脖……子,脖……子。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冲击我无声的呐喊着。
“小雪……”
要……断……断了,呼……不上……气了……
外面的雨依然自顾自的下着,那白底黄点的蝴蝶早不见了踪影,吹落一地的宣纸不时被春风撩动发出轻响。艾晴端着药立于一旁,眼角带笑的瞅着纠缠与被纠缠的两人,他轻启唇瓣。
什么?
见我睁大了眼看着他,眼角笑意更浓,再次无声的吐出几字。
要喝药么?
哈?
这混蛋什么意思?他挑眉是什么意思?他瞅着这鬼哭狼嚎的人什么意思?他扬药碗又是什么意思?
他威胁我!这混蛋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
“你……”
“哇……小雪,你竟然还活着,呜……你竟然还活着,我……哇……”
这什么意思?这混蛋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巴着我死了不成?
挣扎着从他的禁固中解脱出来,怎奈刚刚睡醒滴水还未进,缓下来的气都在刚刚生气给气没了,现在是一丝也挤不出来了。
“小雪……小雪,你怎么了,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小雪,你喉咙没问题吧?你能说话吧?啊?小雪。”
离开阿迟那熊抱还没搁下心来他又开始关心起我喉咙,赶快头吐了几字,就怕小命会被他放在脖子上的小手给关心没了。
“那……其他呢?其他有没有一口吃个胖子 ?啊?有没有事啊?”
说着咸猪手开始四处活动,如果可以真想棍子敲昏了这家伙把他丢出去。
“小雪……小雪……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随着他哽咽的话语阿动作惭惭停了下来,只是俯在我身上痛哭,“这些……日子这些日子看着大哥……看着大哥一步一步走过来,我真的好怕,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那日艾公子抱你回来我差点就昏过去了,要是你死了……要是你死了……不不不……就算是伤着了也不行。要是没有你……要是没有你,我大哥是定死无疑的。小雪……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虽然心里还是很烦,但被他这么一哭喊便什么气也没有了,只是轻轻的抚弄他的头发。这个半大的孩子,从得知兄长将死的震撼到司马家赶尽杀绝的无措再到日日从他兄长房里端出的血水,他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
是我忽略了,这些日子是彻彻底底的将他忽略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再也无法忍受失去身边的任何人了。
“只是睡了一觉,能有什么事呢?”轻笑着说,“你看,现在不是顶好的么!”
“真的没事?”他抬头看我,刚被泪水洗过的双眸清丽无比。
“真的没事!”
他轻轻点头应着,默默的垂目并伸手掖了掖被他弄乱的被褥。正想松口气时便见有珍珠般的颗粒从阿迟面部坠下,然后没入被褥中隐去。
艾晴立于一旁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又有了另一番计量。见两人都沉默了他才开声,“哎呀,谁说没事的?”
宛如平静的湖面砸了块巨石的剧烈,阿迟又慌张起来,“怎…怎么?”
阿迟死死的拽着衣角苦着张脸急切的望着艾睛,已蓄满泪水的眼倔强的张扬着,泪水欲坠未坠的掩着。面对阿迟的急切艾晴却一脸悠哉。
“本来呢!我是人称‘阎王要人三更死也能留人至五更’的艾神医。可是啊……你那小雪姐姐我却爱莫能助啊!”
“为……为什么?
瓷碗在他手中一直被摆弄着还一直冒有热气,阿迟被他那悠哉的性子给惹急了上前死拽着他衣角,他才又缓缓的吐出几字,“她不吃药啊!”
啊,上当了!!
“小雪……”
完了!魔音又开始穿脑了。
自此魔音日日来穿脑我吃药。不吃不行啊,那哭天喊地的嚎叫听过第一次就算死也不想再听第二次了。甭说是治病的良药就算是要死人的毒药也只得闷头喝下,虽然那药苦到极至。
几日后,我与艾晴再次来到赵府,迎门的是赵府的管家。管家开门大致的说了下情况便领着我们上赵三公子屋里,原来在我离去后的几日赵三公子曾醒过一次便又再次昏迷不起,而赵老太太则是出远门去了。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艾晴再不敢将我独自一人放在外面。一进房间那药味是一个重啊!感觉就像是发了橙红预警的大雾天,一米之外那是甭想视物的。
摸了张椅子艾晴领着我坐下交代说,“你在这坐着别动。有事就叫我,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艾晴转身便消失在浓雾里了。
这又是什么事?忽然间又有些上气,我可是来做侍女的耶!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大半个月过去什么都没让我做,现在还像待大家小姐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能力不成?
心里越想越气,可面对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却又觉得不安,恍惚间总是能看见那个白雪蔼蔼的梅林。
“喂……喂……姓艾的……”轻轻的,试探的开口。
“怎么?”
艾晴慵懒的声音传来,不安奇迹般的惭惭消退,也不管会不会影响他工作便没事找事说了,“他被什么东西给蛰了呀?”
艾晴沉默了片刻说,“不是被蛰,是中蛊了。”
中蛊?他说的中蛊与我知道的中蛊是一样的中蛊?“有人要害他?”
蛊咧!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小说讲了许多关于动南一带苗族养蛊用蛊害人的事。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蛊虫能让人生不如死,还有那什么子母蛊能在千里之外轻而易举的要了中蛊者的性命,简单比那跟踪系导弹还吓人。
“有人要害他,却不要他的命。”他叹着。
“为什么?”
“你不懂!大户人家的事情跟你说了也不会懂,这些事情你还是能离多远便离多远。”
说了那一句,至到收工回去他都没有再说话。迷雾中我持续的不安着,伴随着赵三公子偶尔的呻吟声持续的不安着。
对于未来,对于这个时代,对于这个身体的身份亦对于那未知的命运。
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