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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重生4 那人轻笑, ...

  •   远处已能闻得鸡鸣,燕誉堂内仍燃着昼火,烛火发出‘噼啪’声。澄黄的灯映在青衫男子的脸上映在他细缝的明眸中让我生出一阵寒意。
      他捻着茶盖轻轻撩着茶面,满是哀怨的说,“师兄,你不是问怎么这么晚才到么,我那是……”
      说着他竟哭了起来,引得我那个叫措手不及,“哎,你……”
      “有人……不告诉我您住哪,还……我提着这沉甸甸的盒子,把苏州都绕了个遍才寻着师兄。师兄,我现在好累哦,能不能先让我睡它个三五七天再回去啊?”
      三五七天?他是猪哦!我求救的看了看骁神医,只见他一脸疑惑半天理不清个所以然。这师弟平日里善解人意的精明劲那里去了,现在明摆着要他帮忙救人,他却在边上嚷嚷着很累还要睡个三五七天才行,等他睡够那要救的人早见阎罗王去了。还有那丫头也不大正常,就她刚才那惊恐的程度便显诡异了。
      说着也不管我们反应便熟门熟路的要长生领着去房间歇息,我愣在正堂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看看骁老再看看他师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丫头算了,大家先去歇息歇息,有事天亮了再说吧!啊。”似看出我的困处他对我说,然后转身离去。
      “哎……”这……这都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剧情忽然这样子发展好为难的,这都什么事啊这。
      烛火依然‘噼啪’作响,硕大一个燕誉堂只剩我一人凭空兴叹。远处又闻得鸡鸣,心中闷得可以,一颗心老那么悬着不上不下的,真是受够了。唉!算了,还是等天明了再说吧!
      几天后,在樱花树持续翻飞的时候,骁神医的师弟那个叫艾晴的男人远远的出现在视线里,我飞般奔过去。
      “喂……喂,等等啊!”他停住,穿过九曲回廊我扶在一旁喘气,抬头一望人却已不见,不由怒吼,“喂,你到底TMD搞什么鬼啊!”
      实在不能说我脾气不好,从他嚷着要睡觉那天起我跟那男人见面次数达百说话过千却都只是‘远远的’而已,每当我出现在以他为圆心的十米外他就像鬼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到底在怎么样嘛!不就没能给他指路么,再说他说的那些地方我是确确实实的不知道嘛!不就对他吼了几句么,那也是因为被他烦的没有办法嘛!他至于这样吗?那是要他救人耶!再说他身为医护人员,这应该是他本份的事情不是么,至于让他像躲病菌一样的躲着我?
      又几天后。
      “站住!”给你客气当福气,跟你好好说你偏不要是吧!哼!“你要再走个半步看我不砸了你的宝贝盒子!”
      看我高高的将那盒子举起,他当真一动不动,只用那大眼睛眨巴着瞅我。
      “我问你,人,你到底是治不治?忙,你究竟是帮不帮?”他依然是不语,只是看着我,“喂,你到底是说句话啊!你帮就帮,不帮就由着他去死。只要痛痛快快的应我一声我发誓再不缠着你,一个大男人拖拖拉拉婆婆妈妈的算什么事?”
      也不是我耐心不好,就这么些日子什么烂劳子的耐心都被他磨灭了。这人究竟是怎么出生的,什么样的人将他养大的,什么破性格!
      他垂目想了一会儿说,“条件。”
      “哈?”什么乱七八糟的?
      “条件。”
      “条件?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救他,不过有条件。”他的表情极其无辜,眨巴着眼在我与锦盒之间来回移动。
      将盒子抱在怀里,深深的吸口气。没办法,谁叫俺们还要求着他呢。我没好气的应着,“说!”
      “本来,我有个婢女。”捋了捋衣角他说,我点头应着。
      “可是,走散了。”他停下伸手接过一片飘零而下的花瓣,少顷又说,“然后,很多不方便。”
      我蹙眉,看他又停下摘下一片嫩叶又说,“还有,不习惯。”
      闭目,紧了紧手中的锦盒就怕一个按奈不住狠狠的砸了过去。谁叫我有求于人家呢,我忍。
      “师兄,给找了几个。”
      我再忍。
      “可是,都不合适。”
      我继续忍。
      “所以……”
      我忍无可忍,“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条件说完你到底要分几段,你就不懂一次把话说完啊!你……你……”实在是把我气到说不起话来了,我就不懂,这个人怎么每次都能短短几句话就把我惹的发飙呢?
      他向后退了一步,半掩的眸子使我无法发现其中的狡黠。等我呼吸渐渐平缓后他又说,“你,做我的婢女。”
      “哈?”
      “只要你做我的婢女,我就救他。”
      “你没发烧吧!我肩不能挑拳不能打的,连最基本的打扫洗衣都不会,你要我做你的婢女?”我惊呼出声,手一松差点没抱紧那锦盒。
      他不语只是狐疑的看着我,我就不懂了,那白脸小生的斯文劲,平时只觉比那儒还更儒的气质怎么就能在这时候发射出如此凛冽的目光呢?
      我被盯得浑身发毛,呐呐的说,“那个……会……是会一点,就是都不利索。还有……”
      “你救或不救?”他忽然说。
      “耶?”什么意思?怎么又变成这个意思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救他?”
      怎么又变成了我要不要救他了?明明是求他救人的啊!我睁大了眼怔怔的看着他,大脑一时难以回过神来,这……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不救的话那就算了,让他死好了。唉!某人还说要报恩咧!唉!真是世态炎凉啊!难怪问个路可以问得骂个狗血淋头,从来没见过一个姑娘家家的可以粗鲁成那个样子。唉!难怪恩可以不报,人可以不救。那可是条人命啊!唉,现在这世道哟……”摇头晃脑的转身踮着步子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前走。
      就知道他还惦念着那件事,就知道。
      “那断腿的娃娃啊,命不好哟!明明是可以活下去的,偏偏就有那么硬心肠的人狠着心见死不救。唉!他爹娘该有多伤心啊!另一个娃娃又要从早哭到晚了哟!也难怪,连个路都不愿告诉别人的人会这样做不稀奇,不稀奇啊!世态炎凉哟……”
      “你够了没?”那家伙踮步子就踮步子,还一直围着我绕圈圈,烦死了。“我救,我救还不行吗?救啦!”
      “那女婢?”
      “做啦做啦!”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那明个儿辰时到我屋里,我告诉你都要做些什么。”他轻笑,垂目掩去其中狡黠的笑意。
      “好啦好啦!”真是的!烦不烦啊!
      ……
      待那家伙走后不久抱着怀里的锦盒蓦的沉默了,好像……怪怪的耶!结果是没错啦,但是……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翌日一大早我便去找那爱啰嗦的家伙了,怎料他竟不在。什么嘛!这傢伙,不是说辰时去找他的吗,我怎么知道辰时是什么时候啊!没办法只好早一点来他却不在。
      “哎……长生。”还好,四处溜下来发现长生端着盆水往走去。
      “雪姑娘!”
      “那个……”辰时是什么时候这样没营养的问题我当然不会去问啦,想了想说,“知道艾公子在哪吗?”
      他静默了会,奇怪的看着我,“艾少爷这个时候都在阿兆少爷房里啊!”然后给了我一个‘你不知道吗?’的眼神继续静默着。
      看他一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怎么你不知道的表情我觉得有些懵,“那个…你刚刚说‘都’的意思是什么?”
      “耶?”他觉得更加奇怪了,“从艾少爷到‘涉园’的第二天便这样啊!每天一早一晚两个时辰给阿光少爷看腿啊!姑娘……不知道?”
      “什——么!!”我大喝一声,长生的话像一颗原子弹投入脑海‘轰’的一声。“你是说……阿兆的腿早就已经开始在治了?”
      他点了点头,一脸的茫然,“早也开始了呀!”他晃了晃手中银盆又说,“瞧,这个就是阿兆少爷身上擦洗下来的,每日两个时辰都得洗出好几盆呢,刚开始那几天还更恐怖,难为了阿兆少爷什么都忍着。唉!”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在他屁股后面追着的那些天又是什么意思?我说这几天怎么都不见骁神医不见阿迟,到阿兆门口还以避免感染不让见。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
      “雪……雪姑娘……”长生惊恐的向后连退数步,银盆中的血水溅在地上泛出点点殷红。这……搞不清是正常还是疯颠的落雪姑娘艾公子又怎么惹着她了?
      “我……我杀了他!”
      吼,一想到这几天被当傻瓜耍了就恕火焚身,今天不是那姓艾的死就是我亡。想我从前也是东区的扛靶子,敢这样耍我的人都被小齐送到不知哪层地狱去了。他这小小清朝的小小大夫竟敢……竟敢……
      来到卧云室正见那姓艾的出来,立刻冲了过去想揪他衣襟却叫他一个晃步躲了过去,虽有些惊仍吼了过去,“姓艾的……”
      “嘘!”火苗正欲冲天,那人却伸出根微微泛红的手指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比了比里屋说,“小声点,你那阿兆哥哥刚睡下,别吵着他了。”
      呃……
      正当我不知该做何反应时,他又拉着我往外走去,“不是让你在我屋里等吗?怎么来这了?”我正欲开口他又说了,“正好,也不用回去了。跟我往赵府走一趟吧!”
      “赵府?做什么?”我问。
      “问诊啊!前几天赵家三少爷不知道被什么蛰了一下,第二天便开始昏迷不醒。看过城里大大小小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昨个儿让人来请去瞧瞧。”
      “骁老也没办法?”
      “师兄要一直守着你那阿兆哥哥,实在是分身乏术,只好让我去这一趟了。”
      一提到阿兆我又问了,“阿兆现在怎么样了?”
      蓦地停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时正眯成一条细缝瞅着我,盯得我又浑身发毛。向后退了几步却被一种力量牵制着,此时才发现他一直拽着我手。
      “你……”‘放手’二字还未及吐出他又转身径直往前走去,“哎……你……”
      “听阿迟说你失忆了?”
      “啊?”跳跃性的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应道,“哦,是……是啊!”
      “一点映象都没有?”
      “一……一点点。”想了会又说,“恍恍惚惚的,有时梦到一些东西却又看不清楚,也不知是以往的记忆还是纯粹的只是个梦而已。”
      “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不知道那是什么,所有的东西就像隔着动荡的水面看湖底,只有颜色,连轮廓都看不见。其实想想,不管那是不是以往的记忆,那都不是我的。不知道这身体原本的身份,不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从翠心崖摔下来,为什么身上数处刀伤,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总有淡淡的梅香。
      唯有的只是腕上串有铃铛的手蠋,看起来是有些年代且贵重的东西。还有装有不少银两的钱袋,据何嫂说那钱袋的料子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高档货。再有那身衣裳的样式与料子也不是一般人家有的,基本上能断定这身子以往的身份也是有些来头的。
      “想什么呢?老夫人问你话呢!”
      艾晴轻轻撞我一下,蓦然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已经离了‘涉园’,想必是到了赵府了吧。
      “小雪?”
      “哦,……哦。”我应着,看了眼堂上坐着的老太太,有些远,看不真切。轻声的问艾晴,“她问我什么?”
      叹了口气说,“哪人?”
      “哦。”微微躹躬道,“回老夫人,落雪是京城人士。”
      “京城!”她好像有些激动,声音有着不可查的颤抖,“京城……哪里?”
      “京……京城九龙山。”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走过来,我有些发毛。最近这些人都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诡异的紧。
      “九龙山?”
      老太太愣住将我扫视一遍渐渐平静了下来。此时我才将她看真切,老太太一头银丝高绾,斜斜插有金凤衔珠钗,瑞庄而高贵,一身绽紫的对襟春衫衬得面上红光满面。她优雅的笑了笑,面容慈祥,目光矍铄,眼角的摺子隐隐泛光。
      “是,九龙山下九龙村,老夫人。”
      从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辨的神色,“你……叫落雪?”
      “是的,老夫人。”我浅笑,心中却是七八十个鼓打个不停。瞧这老太太神色似是识得我一般,难道她与这身子有所关系?她越往前走越让我发寒。
      “落雪啊!”她莫名轻叹,用那满是摺子的手抚着我头顶顺了顺发,笑着说,“很美丽的名字,雪天出生的吧?”
      忽然想起外婆,想起外婆拍我头轻笑的样子,想起外婆泛光的摺子舒展开看着我的样子,莫名的一阵心酸。点了点头想起那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圣诞节,那些让我得以重生的人。
      老太太笑着点头,唤了人带我们去赵家三少爷的屋子。出了花厅眼前一片嫣红,院里的桃花开的正旺,桃花深处立有一翠衣女子在吟吟的笑着。
      恍惚间嫣红的花瓣纷飞起来,眼前一片雪白。点点白雪在空中翻飞纷纷扬起的花瓣让我以为已身在仙境,忽闻一阵吟唱声,只见梅林深处一抹翠绿轻舞。长长的水袖在空中飞舞,似流水,似浮云,似翩翩飞舞的蝶翼。那人轻笑,银铃般的笑声震得傲枝轻颤,花瓣有生命般的开始飞舞,她笑着,笑着……
      筝儿……筝儿……筝儿……
      看,飞起来了,好高啊!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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