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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重生3 “断腿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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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苏州的路并不如想象中的太平,离了镇江没多远阿迟又焉焉的倒下了,一路照顾两个一病一残的,还好二扣通识医理,阿迟的晕车只是昏睡不再呕吐而阿兆的病情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苏州,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以前住在杭州时有空便往洞庭附近跑,虞山、苏州园林、太湖已经熟到不行。今天的苏州与映象中的只依稀看到些影子,时事变迁不顾凡人意愿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
“二扣,还要多久,阿迟又嚷着要吐了呢!”换了阿迟额上的布条为他顺气,我说。
“快了,前面路不好怕颠着两位大哥,绕了点路,快了,就到了。”
路颠?茶寮的小二不是说这条路又近又好走吗?真奇怪!
绕了段路比原本设想的晚了一壶茶的时间,望着眼前的房舍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一般神医级的人物住的不都是农舍小屋么,看这骁神医高调的……这里该不会是……狮子林!!
“姑娘,请往这边走,小的已禀明骁老前辈,前辈不时便能回来。”
“这……这里……”二扣已吩咐几人将阿迟兄弟抬进府内,我仍处于震惊当中不可言语。此时的苏州四大名园之一的狮子林尚为私人所有,扁额上赫赫写着‘涉园’两个大字。“这里是……”
二扣只是笑,“姑娘,请!”
站在厅堂外,只见檐高厅深,光线暗淡,气氛比现世更加肃穆却不失亲的。望着眼前曲廊环抱,洞壑盘旋,嵌空奇绝的庭院心中仍疑惑不解,“这里……当真是骁神医……”
二扣听了仍是笑,“此处原为衡州知府黄老爷的别院,后来黄公子身染怪疾,请神医前往医治,之后便请神医长住于此了。”
哦,这样哦!那倒是能理解的。
“姑娘可先行往燕誉堂稍坐,待小的去请骁神医前来。请!”
进入厅堂后只觉眼前一震,虽说早已见过300年后精致绝伦的燕誉堂但眼前的富丽堂皇、美伦美奂也足让人咋舌。
燕誉堂结构精美,陈设华丽,典型的鸳鸯厅形式,结构柜架仍保持着浓郁的元代风格。上好的红木家坊,精美繁复的雕镂精工,各位书画名家的画作,数量之繁多程度之精美那是现世远不能及的。看完高敞宏丽,雍容华贵的燕誉堂我哪还呆得住,一面欣赏一面就往外跑去了。
狮子林之所以闻名于世在它既有苏州古曲园林中的亭、台、楼、阁、厅、堂、轩、廊之人文景观,又以湖山奇石,洞壑深邃而盛名于世,素有“假山王国”之美誉。狮子林的湖石假山既多且精美,湖石玲珑,洞壑宛转,曲折盘旋,如入迷阵,有“桃源十八景”之称。洞顶奇峰怪石林立,均似狮子起舞之状。
真漂亮,与现世相比同是一般的东西因时空的不同却更增韵味,也难怪那个骁神医会愿意长住于此。
“姑娘!”
依声寻去发现二扣已站在身后,在他一旁还有位身穿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灰衣男子朝我拱手微微鞠躬道,“小的长生见过雪姑娘,神医已为两位公子问诊,请雪姑娘移步卧云室。”
“有劳。”我微微颔首跟于他身后。
卧云室位于燕誉堂西北方向,前方一池水莲,四周洞壑宛转,怪石林立,水池萦绕。不由心叹,主人家还真给他们选了个好地方养病。
进入卧云室虽不仍燕誉堂的华贵却也藻饰精美,正堂此时正坐着一老者悠闲的品着茗,心想那便是骁神医吧,正要出声问候谁想他却先开口了。
“断腿的那个,治不了了。”
原本忐忑不定的心被他那如闷雷一般字句打得定格数秒愣是没反应过来。治不了了的意思是什么?那可是一条人命,他说得好像是‘今天天气一般般’的轻松悠闲。
“然后呢?”
“然后?”放下手中茶盅讶异的看着我,数秒后说,“然后准备棺木啊!”
‘天气一般般可以散步啊!’听在我耳边仿佛是这般说的,一股无名火‘嗖’的一声直窜心头,“再然后呢?”
置于唇边的茶盅再次放下,“哪有那么多然后,那腿被打断已有些时候了,血管肌肉大部都已经坏死,拖了这么多时间现在还有口气已是不易,还是准备棺木译日下葬吧!”
我回头望向二扣,“这就是你说的骁神医?”二扣疑惑的望着我们,缓缓的点下头。我轻叹口气走到骁神医身边深深的吸了口气说,“人还没死呢您就嚷着让我们译日下葬?现在所谓的神医都这德行?是我太孤陋寡闻了还是世道已经变得看不清了?您还真对得起‘神医’二字呢!”
“你……”
“姑娘……”
骁神医与二扣同时惊呼出口。
“那可是条人命耶,那不是天气是晴让它晴是雨让它雨。你治不了?你治不了我们可以找别人。坏死?坏死的就把它剁了。切,还神医咧!去TNND神医,二扣,准备马车我们走!”
二扣在一边已经惊提说不出话来,那么大胆的发言那么大逆不道的态度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作表情了,再看向被众星捧月捧惯了的骁神医更是一脸死灰,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翠绿的身影拂袖往内室走去。
内室里阿迟与阿兆分与两隔壁而居,阿迟那死鱼的晕车症我倒没怎么担心,睡一睡便没事了,阿兆那满是血侬的双腿却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心揪。看着他那憔悴的脸想着何叔何嫂得知他不治的消息该有的反应就觉得心头发燥,是什么人下如此重手将他双腿打成如此还不让附近大夫不得救治,那该是怎样的仇恨怎样变态的心理。
看过二人情况多时二扣仍未跟来也未见人来带我们离开,无奈只好又回到正堂。此时那骁神医仍是一脸死灰的坐在主位,手指无规律的在红木家私上敲打出声,看来是气的不轻。二扣与那灰衣男子长生已不见人影,看着神医那神情便知再说下去也是话无好话,转身便走。
骁神医见我出来眼神似有闪烁,见我要走忙开口说,“断腿那个……的确是没法子治。”
我回头看他,一股怒火在看到他如蔫了菜花般的神情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再细细回味老人方才说的话只觉有一种无奈与欠疚在里头。踮步到他一旁坐下悠悠的开口说,“他们一家子对我有大恩,现在老大这样子……想着他们二老该有多伤心便让我坐立难安。当真……难救治?”
看我一脸沮丧他想了一会说,“让老头想想……三天后给你回复。”
他没有像初时那样一口断定必死无疑我已心生感激,只等三日后看阿兆造化了。“那这三天……”
“放心好了,三日之内我必保住他那一口气。”
说完起身快步向外走去,之后我才从二扣口中得知骁神医是急着回去翻医书去了。之后的几天再没见着骁神医,阿兆房里也始终烟雾弥漫一米之内能见度为零。
三月的江南正是美不胜收的时候,在这如仙如幻的狮子林里我却是寝食难安,由得它花落满天绿荫成影也难安我心中燥气。阿迟醒后得知他兄长无法得治终日以泪洗面,惹得他房间附近我都不敢靠近就恐魔音穿耳。后来二扣对我说无事可上街走走,转换转换心情兴许还能想到医治阿兆的好法子。
这不,无事乱溜便溜到了太湖附近。只是一天下来心情却并未得到平静反而越来越烦燥。不知为何,不论是树枝扬起的弧度、嘻笑怒骂的行人、空中翻飞的柳絮还是湖中泛舟的画航或是歌女莺莺的唱词都让我心头如堵了万般棉絮般难受。
“这位姑娘,请问柳头巷怎么走?”
倚在湖边凉亭忽有人来问路,未着他一眼懒声道,“不晓得。”
“那……那太湖呢?”
太湖?太湖不就在他眼前么?侧身看向那人,那人一身青衫,面目清秀,两眼烁烁有神,半月的光额映着余辉闪闪发亮,手中提着的锦盒墨沉且刻有繁华的花纹。
“向右转,你看到的那一片就是太湖了。”
并没有依言而行他又问,“太湖边是不是有户姓宋的人家,请问该怎么走呢?”
“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种被搭讪的感觉,回过身没好气的说。
“那姓骁的人家呢?”
恕视他,当我是户藉管理处的人不成。“不知道,姓什么的都不知道。这位公子你打扰到我了,赶快离开这吧!”
“怎么会?”他困扰的拂了拂手中锦盒说,“姓宋姓骁你都不晓得,那姓赵的呢?”
我忽然觉得他不是问路的,起身往亭外走去,这种人无视他便是,惹不起俺还躲不起?
“哎,姑娘……姑娘,你别走啊,姓赵的你知不知道呀?姑娘……”
“不知道不知道,你烦不烦啊!再跟,再跟过来我打你满地找牙信不信?”
“哎姑娘,姑娘家家的怎么这样……姑娘,赵家知不知道怎么走啊?姑娘……”
这人疯了,这人一定疯了。我一路走那人一路跟,真是无力极了。惹得众多行人侧目还一直小声的叽叽歪歪个不停,原本烦燥的心情变得更加的郁闷。
“姑娘……”我停下回头死死的瞪着他,那人愣了一下又说了,“姑娘,怎么忽然停下不说一声呢?赵家……赵家往这边么?还要走多久呢?姑娘?姑娘?”
呜呜呜呜……“姑姑姑姑的,姑你妈的头啊!都说了什么赵家李家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烦不烦啊!就非得捧你一顿你才知道痛是吧,本姑奶奶心情不好警告你别再惹我。”
说完那人有些愣,一时没来得及反应,我转身便走。真是的,这什么世道,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能碰得上,切!
待来到玄妙观前时已是华灯已上,想着剩下的路程又是一种无力油然而生。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叫顶轿子或是马车回去,不然怕到半夜才能回去。
“哎哟!谁啊,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啊!”恕目向眼前的青衫公子,只见他一身青色锦服,正目瞪口呆一脸蠢像的看着我,身后跟着几人见我恕吼冲了过来,三步外忽又停住跟着那青衫公子一般蠢面相向。心想又什么怪毛病的人啊,不由想起刚才那个问路的不免又冲出口,“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走开,好狗不挡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呃……”他微愣却也乖乖的让到一旁。
见主子被损,后面几人跟了过来,“爷……”
“姑娘……”他伸出一支手挡在我面前。
一听那‘姑娘’两字我又火了,“姑什么姑,今天再有人跟我提那两字我跟他急。走开,没什么事少烦我。”心里不免又碎碎念起来,都是那该死的二扣,什么乱七八糟的散心散的一肚子的气。“这什么倒霉日子,真是神经病堆的。”
那人听了拦住欲上前的几人,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留去。
“爷……那个……”
他摇了摇头,眼帘微颤,轻轻的敛目掩去眼中月辉,转身向另一方向走去。
“筝姑娘?真的是您啊筝姑娘!”才走出不到十米,一衣衫褴褛的汉子挡在身前高兴的喊了起来。“姑娘这么久才回来,映之他们可想您了,还有……”
额上青筋暴露,“闭嘴!”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急急的吼了回去,“什么真姑娘假姑娘的,我不认识你们。走开!”
那人像被人给了一巴掌般灿烂的笑颜僵住数秒再慢慢的往下拉,“姑……姑娘?”
已走出数步的青衫公子停下脚步,侧目过来,一脸凝重,半掩的眼却是如水洗般清澈。
看他那样心中也是不忍,只叹出口气,“求求你们了,别再姑娘了,我都快烦死了。也别再挡着我了,我赶着回去,家里有人快死了。”
“姑……”
“够了,别再姑了。”不理那人哀怨的神情,绕过他直直的往前走去。
我那一步一个重的往前迈,心中恕火实难平。真是疯了,走了一个来一个,够没够啊!真是TNND倒霉日子!
回到狮子林时已见太阳的影子,从玄妙观到狮子林的路程已让我惭惭平静下来。在心中烦闷时不停的走路是我很久以前的习惯,每次筋皮力尽之后便能沉沉的睡去,那些塞在心口恼心的棉絮也便不翼而飞了。
在狮子林我的房间是位于卧云室西南边的修竹阁,修竹阁依水而建,四周奇石险峰又有梅、竹、银杏成林,推窗远眺可见前方玉鉴池美景。穿过九狮峰院来到修竹阁,远远的只见门前立有一人,惊得我缓缓停下步子。那人见我不再向前,似早知我在远处他微一躬手笑着问候道,“雪姑娘!”
听得声音才知那人是二扣,才放下心来向前走去,开门引他入室,“二扣,这个时候你不去歇息,在这做什么?”
他仍只是笑,“姑娘一直未回,阿迟公子甚是担心,再加上骁神医命来在此恭候姑娘。”
斟茶的手一抖溢出大半在桌上,我问,“骁神医?是不是有救阿兆的法子了?”
“方才骁神医从引了一位公子回来,说是有他帮忙便能救阿兆公子。神医正在燕誉堂候着姑娘呢!”
这个二扣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是磨磨叽叽一大堆才说出来,我听后二话没说便往燕誉堂奔过去了。
燕誉堂此时灯火通明,正堂正坐着骁神医与一位青衫男子,长生正在为他们布茶。冲进去第一句话便问,“骁老,是不是有方法了?”
骁神医捋了捋胡子说,“那日你说直接剁了它提醒了老头,回去翻了各类医书,法子是有了却因为难度太高始终无法着手去做。”说着站起指着身旁青衫男子说,“这位是老头的同门师弟,师弟精通玄黄之术还施得一手好针法,有了他的帮助,此计可用。”
此时我才定睛看向那人,只见此人一袭青衫已洗得泛白,面目青秀如晨时绿野滴着露水的嫩叶,两眼笑着眯成一条细缝,手中捧着那墨沉且刻有繁华花纹的锦盒。“那……那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