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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重生2 正所谓强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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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空是灰蒙灰蒙的,十二月的风是刮凉刮凉的。只是此时阿迟的脸比天空更灰更蒙,阿迟的心比风更刮更凉。
此时我们正坐在前往通州的马车上,在颠了两天后九龙山已经几不可见,阿迟也被颠的从直面杆变成了烫面线。
“呕……我不行了,呕……要死了……”
真没用,这么大一个男人竟然会晕车!按这速度还有三天才到通州,现在他都已经去了半条命,到了通州再乘船下镇江还得在河里摇上段时间,估计还没见到他哥,他就已经挂了。
“坚持,坚持住。你得想想你哥还远在江南等着你去照料,你现在就嚷着要死了,你哥一个人孤伶伶的在他乡该有多可怜啊!那风呼啸呼啸的吹,没人递茶没人送水的,这天寒地冻的你哥咬着被角哭啊哭……”
“够……了……”这种台词每隔段时间就得念上一遍,他已经越来越没有烦心把它听完了。但是想想目前兄长的处境,无能为力的心急。
“你还想死么?”
阿迟哼哼的一声,哼的一点力度都没有,让我一点吐糟的兴致都没。把前后的帘布收了起来好让车内通通风,可当十二月的寒风吹进来时我又冻的直哆嗦。
“老巫婆,你想……冻死我不成?”
阿迟无力的声音传来,我只是笑,“通通风,省得你又吐,怪恶心的。”
“你……”阿迟一口气没上来,脸色开始发青,看来气得不轻,“要被你气死了……”
到达通州后阿迟晕晕沉沉的已经瘦了一大圈,可是因为另有艰巨的任务在前面,我们也只是休息了半天又爬上另一样交通工具开始了接下来的旅途。
果然不出所料,才一壶茶的时间那小子又开始吐了起来。从开始吐水到后面开始吐黄涩的胃液时他已经彻彻底底成了条死鱼,看得船家心疼的直想哭,最后各式各样止吐止晕的东西不断的送过来。局部疯狂的同时带动了整条船的人们跟着疯狂了起来,最后大家都对那一只狂吐不止的死鱼投以难以言语怜惜的目光,这种目光同时也投到了我的身上。
在船上呆着的那近一个月,我与阿迟白金VIP的身份从一开始到最后的保持了下去,连着过年那几天更是各式各样的慰问品兼新年礼物堆满了整个船舱。
阿迟一直讲我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就他那死鱼样不认识的人都投以万万分的同情及慰问,而我这朝夕相处快一年的人却自始自终的毫无反应。当我递药过去跟他说‘你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我看着看着也习惯了’之后一直到达镇江下了船他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了。
“小雪,回去记得用猪肚熬汤先好好把胃给调理好了再补其他的,记住了!”小胡子的船家离了岸还不断朝我喊着。
“记住了!柯叔,您真是好人,我忘不了您!”搁下手中的东西我死命朝他挥手,船上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跟如此善良有爱心的船家结交了。
看船只渐渐远去,只剩下碧波一片,阳光透过云层洒下遍地碎金。阿迟一脸倦色的倚在一旁,下船前喝下最后一挂药,现在正到药效发作,想必是困到不行了。
只是这次他死活不肯再上马车了,我们便在渡口闹开了,直到这给这只死鱼叫了顶轿子他才消停下来。
早知道就多灌几挂药给他,等他睡成死猪直接用驴驼着走还更省事。
阿迟的哥哥叫阿兆,因为是早产儿赶了早就取了谐音,取名为‘兆’。我笑着说那阿迟是不是就是晚出生的那个?还别说,真给蒙对了,阿迟愣是在他娘肚子里呆了十个半月才肯出来,‘阿迟’这名字太名实相符了。
“阿迟……这里……就是你哥住的地方?”
轿子停下的地方一片荒芜,前方仅一间已没有完整墙壁的破庙孤零零的立在那。再跟抬轿子的小哥确认了几遍,小哥发着誓确定无误才付了钱让他们走,而阿迟那死鱼已倚在残破的门边动弹不得了。
“阿迟……”
“哥……”他哭着喃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哥?”
怎么会这样?这地方不要说住人,只是歇歇脚都得嫌上一嫌,阿迟的大哥竟住在这?
“哭什么哭啊!又没见到人,万一弄错了呢!真是的,还不快进去看看!”一个大男人哭成那德性,吵死了。
阿迟听了回头愣愣的看了我一眼就撒丫了腿往里跑去了,随之而来的是他那鬼哭狼嚎般的哭喊声,“哥……哥……你在哪啊哥……”。
待我进去时阿迟正呆在墙边一角褛着身子低声呜呢,屋里除了死水积蓄已久的臭味外还有一股子腐臭味,我出声轻唤,“阿迟……”
“小雪小雪,我……我大哥他……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呀?”
此时我才发现墙角还躺着一人,那人面目肿大,浑身血污,双腿已经看不着形状,血肉模糊的与粗布纠结在一起。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的翻滚,这下明白一屋子的腐臭味源自于何了,“阿……阿迟?那人……”
“那是我哥,那是我大哥啊!小雪……”说着又哭了起来,阿迟一边细细的将那人脸擦拭干净一边说,“源四叔不是这样说的呀,源四叔只说得了极重的风寒,处境不好,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大哥……”
那人也睡的死沉,阿迟这番哭天抢地的哭喊他竟一点反应也没有。一阵风从外头刮起来使得屋里的腐味又一阵翻涌,喉间涌起一阵酸涩,我捂着口鼻对他说,“你先别哭了,你哥这哪是生病,明摆着是被人给打了。当务之急是请了人抬你哥上医馆,你再这么哭哭啼啼的……。”别说那腿,就是那命要保住还得烧足了高香。
阿迟听后连连称是,没一会我们已经找着几位粗膀子的大哥持了简易的单架把阿兆往后街的吴大夫家抬去了,怎料他却不让我们进去。折腾了一天心里已经窝了火了,那不厚道的吴大夫再那么一闹腾我那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人医者不是救死扶伤,拯人于病痛那是为了什么?你看看我们这位大哥都这样了你竟然拒不医治,你是瞅着我们没银子还是怎么着?啊?”
“哎哟,我的姑奶奶哟,总之我这是没法治他了。当我对不住您,您还是另请高明吧!二扣,把门关了,今儿就到这了。”
那姓吴的大夫长得肥头大耳,掂着个油肠肚子招呼着人就要把门给关了。这下可把我给惹火了,一把揪过那大夫的领子就嚷嚷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信姑奶奶打得你满地找牙?今个不给说清楚甭说你这门,整个店我都可以给你关了它,你信是不信?”
那大夫是连连求饶可就咬死了不敢救人,阿迟在边上呆着又开始哭起来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我恼得就像三伏的天站在烈阳底下听知了唱歌。
“你给我说清楚,他是跟你有仇?”
“哎哟姑奶奶,没仇没仇。”
“没仇你看着他要死了你不救?我们又不是不给银子,你还嚷着要关门,你说,你要不给说清个一三五……我哥那腿是使不得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手要不要了?”说着扣着他的手脉便往里折,每折一分那吴姓大夫便哭嚷更甚。
“别,别。我说我说,姑奶奶,我说……”将手劲稍放松了些他才断断续续的说,“这位大哥是惹着人了,前些日子就有人放了话要是敢救他甭说镇江就是江南这一带也别想有立足之地啊!姑奶奶,放了我吧,痛……手痛……”
这么牛?我看向阿迟,阿迟则看向那仍在昏迷中的他哥。“他得罪了什么人?”
“这……”他向四周张望了会只吐出几个字,“姑……姑娘,您就别逼在下了。”
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一白衫公子带着几人靠在街角一处,凑在他耳边说,“那几个什么人?”
“姑娘,想您不是本地人,那是镇江司马府上的二少爷。那可是镇江一霸,您还是把这大哥带上离开镇江一带去寻医吧,他那腿被打成那样,再不救治那命就真保不住了。”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什么都不是,想想还是算了。将那大夫放了,鞠躬陪了不是,“就冲您最后那话就晓得您不是我心想那般人,先生,对不住了,刚才鲁莽了。”
他看着我只是笑,回头招呼着人找来马车说,“是在下没用,姑娘说的是。医者本是救人于病痛的人,怎奈……唉,姑娘,乘着这马车往苏州走,那里有几个大夫是司马老爷子都要看几分薄面的。你去找他,他定能给你治。快些走,这大哥的病再耽搁不得了。”
谢过吴大夫我们便要往苏州赶,那大夫还真是好人,怕我们寻不着苏州的路还送我们一个赶车的。路上我还直乐着跟阿迟说,“阿迟,咱这一路都遇贵人呢!”
“是啊,不然大哥他……”
瞧着他又开始撒豆豆我忙说,“别哭,你可别再哭了。吴大夫给了这么多药你赶紧问问前边的二扣该怎么用,在医馆里呆着的人,他一定晓得。”
收了声阿迟应着撩了帘子出去,我一边给阿兆拭身子一边悠悠的欣赏着外面的风景。江南就是不一样,就算这天气到哪都还是绿油油的。轻哼着小调,在出往苏州的道路上。
镇江。
“都走了?”
“回爷,走了,好像是往苏州去了。”
“那小子给带去了?”
“是的,据说其中一个是他弟弟另外一个不知道。”
“好,通知下去,那小子要还活着他们就洗好了脖子等着。”
“是,爷。”
而另一方面。
“禀堂主,二扣等人已经离了镇江上了官道,已经调了一个坛口的人跟着。”
“好,一定把人给盯牢实了。”
“是。”
“来人,立刻飞鸽传书通知楼主,再修书一封快马送往苏州堂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