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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人生若只如初见4 一连串的影 ...

  •   作为先驱部队,就是在康熙等人到来之前把他下榻的地方打理好,从衣行吃住到周围的安全保障,此次我便是这其中的一员。按原定计划队伍入了关只要穿过那片小树林,再走上几个时辰便到达要下榻的驿站。怎奈……又生枝节……
      看着那十几个围上来的黑衣人我便知道出事了,与凤阳的计划是到小树林才开始行动,而且我们行动的主角是——狼,那这些人是……
      “傅大人。”我往负责护卫的侍卫长靠过去问道,“此次我们还有押解什么重要物品吗?”
      他面无表情的想了会儿确定的说,“没有。”
      那就奇怪了,我们这一群下人宫女的有什么可劫的?只见那些黑衣人越靠越近,完全无视另一个侍卫长对他们意欲为何的问话。在他们包围圈越来越小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的那个念头吓了我一跳,不会吧,我都决心要走了还搞这个?
      向四周扫视了一遍看有没有可逃的路子,那些人手中的刀子晃得我眼睛生痛,要是这些人因为我而亡故那我罪孽可就大了。
      “小姐莫急。”那人突然立于我前方,声音紧致而平静,“请小姐跟于在下身后,定佑小姐无恙。”
      “啊?”我有些惊,他叫我小姐?转念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傅大人,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民间的另一个暗杀组织‘落’的杀手。”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波澜不惊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人花重金要小姐性命。”
      果然!
      片刻之间无数张脸在脑海中晃过,“是谁?”
      “太子妃。”
      是她?竟然是她?我与她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杀我?就为太子那点莫名的在意?
      黑衣人仍然杵立于百步之外,似在等什么人的命令。大家心急如燎,再加上烈日当头心中更是烦闷。
      “你既然已经知道,今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傅新剑‘刷’的一声出鞘,那是一把上好玄铁所铸乌金之剑,在烈阳的照射下发出沉稳又尖锐的光,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将计就计。”
      我笑,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正当我放下心来时一声哨响打破僵局,黑衣人蜂拥而上。
      他横剑将我护在身后,我们的目的地……前方小树林!
      傅新的剑路我是看不出来,应是很强的。寒光一现,只见血溅四下,那人便趴下停了呼吸。
      先驱部队大多是宫女太监的,所以护卫人数不多战斗指数较低。这么一群手执钢刀的黑衣人冲过来顿时尖叫逃窜四起,双方死伤无数。我只盼早点进入树林,早点远离这些被无辜卷入是非的可怜人。
      似感觉到我的急燥,傅新欺身上前说,“失礼了。”
      言罢,他将我环腰而起,几个跃步我们已经冲入了树林。
      啊!这就是轻功啊!
      很奇妙,在那一刻,在风声急疾与耳的那一刻,我竟又想起了寒诃,想起那如梦幻的梅林,想起花海如精灵舞动的那抹绿。
      在我还处于迷离状态的档口,傅新忽然停了下来。玄铁墨剑凌空挥舞龙吟一声,震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傅新再次将我护于身后,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声都几不可闻。
      “出来!”傅新高喝一声,不知打哪跑出几个黑衣人,树上还坐着一白衣男子。
      那人看着傅新那墨剑沉吟了会,轻声道,“啧,竟然是十天干之一,这生意老头也敢接下!?唉!”
      傅新心中一凝,来者竟看出他是十天干之一,定是有些来头,不免又将手中剑紧了几分。
      “在下并不想为难凤宝楼,将那女子留下,你可以走。”那人摇着纸扇道。反正他们人多,十天干又怎样,十天干也是人,护着那丫头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是难全身而退的。
      “笑话!”
      白衣人低叹着摇头,将纸扇重重的挥舞下,低喝一声,“上。”
      黑衣人自四面蜂拥而至,傅新虽然武艺高强,只是双拳怎敌众掌。开始时还算游刃有余,待白衣人加入后顶多算打平,待到越来越多的剑往我方向刺来时……傅新顶不住了。
      “卑鄙!”我忿忿的吼吼,白衣人轻笑出声。
      他一步跃起离了战圈,摇着纸扇撇了撇头。众黑衣人接过眼神一个劲的朝傅新招呼,护我与身后面对这么些黑衣人傅新将手中剑舞的虎虎生威,不知怎的那一刻心生感动想起了小齐。
      突一剑从他身旁刺过,往我身上砍来,傅新浅薄的唇吐出轻蔑的两字,“天真。”
      那剑被砍成两半,刺过来的手臂也落了地。心中一惊,开始觉得害怕,那一刻离死亡近在咫尺。
      白衣人再次跃入战圈立于我身后举手擒来,我翻身躲开,他目眸微嗔吃了一惊。再次袭来时傅新已横剑于他身前,然后战况再次相持不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傅新慢慢显了疲态,那白衣人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烈。我咬唇侧目于他,傅新眉头紧锁额有微汗,青衣已显凌乱左手与右腿有伤,却一如既往的将我护于他保护圈内。那么冷傲的一个人,那么一个冷傲甚梅的人,那个宽厚紧实保护者的背。随着他身上伤口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出现,血迹溅起,于空翻起,看着看着,我突然想哭。是我,因为那个人是我,因为他想保护的人是我,所以……
      我侧身朝一个欲刺他腰际的黑衣人踢去,那人跃起躲开挥剑便要往我未来得及收回的脚上刺,傅新转身将那剑挑开侧身一脚将那人踢于两丈之外。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似在怪我多事,我捡起地上的剑轻笑吐出几字惹得他一震,“大人……保重!”
      待傅新将围上来那几人的攻势挡住我已跑于百米之外,他大惊欲追却又被人拦住。白衣人轻笑,不待他发话已有几个黑衣人掉头朝我跑的方向奔去。
      想追我?笑话,就算你有轻功又怎样?我都已经听到狼嚎声了,我的大部队就在前方,到时还怕你这几个小小的黑衣?
      我只是跑,死命的跑,却带着欢畅。终将解脱,终将结束了,那无可奈何的命运,那无能为力的身份。那个皇宫,那系黄带子的男人们,那个称作‘游乐园’的地方甚至于那个名叫‘赵姑娘’的女子都将远离。我将不再是那个我,我将回归原本的我,我是赵落雪,离了‘纳兰灵筝’命运的——赵落雪。
      “灵筝!”
      哈?那谁,俺现在可是在逃命呐!
      我停下依声寻去,来人大大出乎意料,我惊呼出声,“太子爷?!”
      那人笑得仍如昔日的白梨花,“怎么一个人在这,这是要把哪去啊?”
      他怎么会在这?此次出巡塞外他可是被留驻在京监国的,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啊?再加上……再加上现在可是他老婆派来的人在追杀我呢!
      “与我比来,您一人在此更让人疑惑啊,太子爷?”
      “呵呵!”他轻笑出声,我有些燥,特别是他欺身上前撩起我垂于胸前的发丝,我更加燥,“不好,太聪明的女子果然不好。灵筝!”
      我向后退几步说道,“那些是你的人?”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看戏?”
      他摇了摇头,眼中泛出一种异样的光,“总觉得……最后一面……得来看看。”
      “哼!”我嗤之以鼻,垂目向他福身道,“奴婢惶恐,呈蒙太子爷看得起,奴婢应该叩谢大恩么?”
      “你……”他有些怒,像朵含苞的食人花。
      我轻笑着抚脸,“过了今天,这张脸就再也看不到了,还真是可惜呢!太子爷也会不舍?”听了这话太子更加怒,食人花半放中,“也罢!只是,有些事我不明白,还望太子指教。”
      “说!”
      “太子定要我死?”
      “不是本太子要你死,只是……你太不安定了。”他摇头轻叹。
      “您早知太子妃要我的命?”他点了点头,“然后乐见其成,究竟为何?”
      “唉!本太子已说,你太不安定了。上至皇阿玛下至那俩兄弟,如今连不问世事的胤祹也牵扯其中,实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除,定成大患。”
      “可冲着我额娘的面子您还是觉得有些为难,所以便借太子妃之手。您故意与我亲近,故意让她误会,这与您亲手杀我有何分别。我一死您又能得到什么?可笑!”我又说,“如今我已逃了出来,您又想如何?”
      他垂目轻笑,笑得我又开始燥,“逃出了么,灵筝?今日看来你与那凤宝楼还有了牵连,还真是没想到啊!你若不除,我岂能安心?”
      糟糕!我说这家伙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出现还叽叽歪歪同我说这么一大堆话,真是狡诈!我恨恨的说,“你还真卑鄙出水准了。”
      “多谢夸奖!”
      切,这种人多说一句都嫌浪费我口水,只是……“只是……可惜呀可惜,这皇位……却终不是你的。呵呵!”
      说完转身又跑着逃命去了。太子立在原地久久回不来神,虽说那话不可尽信,可就她与皇上那捉摸不清的关系……
      此时空中响起一声怪响,掩了太子离去的身影。而太子心中那只虫子却无可避免的开始撒咬,心底那个黑洞渐渐成形……
      离了太子没多久我便被人追上了,只能说太子的计谋已经得逞。还好来人不多,仅仨个。我心里拈量着,指不定还能胜出继续逃呢!一交手我才知自己实在是太自不量力、太不堪一击了。心中不免咆哮,紫禁城那些人实在是太没脸没皮了,那一架打得水分也忒多了点吧!我原先还对自己武艺又精进不少而沾沾自喜呢,此时和这些拿刀靶子的人一较量却只有四处逃窜的份还外加经常被刀。
      我被逼的节节败退,四周已渐显空旷,闻得身后吹来的风便知已到悬崖附近,心里开始纳闷了。不对啊,我明明听到狼嚎才往这边跑的,明明已经到悬崖了为什么不见我的大部队呢?难道凤阳诈我?
      不可能啊!他诈我做什么?
      我倚剑而立,喘着粗气,身上伤口一直在流血,头已经晕的厉害。心里把那假冒伪劣的白梨花骂了不止千万遍,再把那嫉妒不惜买命的太子妃咒了万千遍,最后再把那毫无效率可言的凤阳碎碎念N遍。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心中不免苦笑,原本与凤阳合计的假死没想今日竟会成真,下次再也不干这种咒自己早死的事了。
      “嗷呜……呜……”
      狼嚎?
      心中一喜,终于……救兵到了。
      集中精神抬头看去,却见那白衣人不知何时已立于我跟前。
      他笑说着,“可惜呀可惜喽!”
      可惜?可惜什么?难道……傅大人他……
      “嗷……”
      只听得狼嚎未见来人,我心已经凉了一半,只见一道白影闪过,白衣人踉跄连退数步。
      小……小……小狼?
      这下可全凉了。
      实在是苦笑不得,离走前我明明将小狼交于达塔,要他待它再稍大一些放了归林。哪晓得此时它竟出现在这里,还一个劲的鬼嚎鬼嚎的,我说怎么我已到悬崖却未见凤阳等人,现在可算是明白过来了。
      只叹道,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
      此时小狼正俯着身子,龇牙咧嘴一副极其凶狠的模样冲着白衣人。白衣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它,脸上却带着笑意。
      “呵,这下可有趣了。”他笑着说,“它叫什么名字?”
      现在哪有时间搭理他这些,小狼与那人身材比值差太多了,刚才能骇得他连退数步只胜在出奇不意,再加上他后面还有三人呢!
      “银……快逃!”我已吐气如鸿。
      小狼身子一颤,开始向前逼近。我只摇头轻叹,傅新生死不明,凤阳等人在山的另一端,眼前是一白三黑四个人,一个不满半岁的狼崽子再加上一个破败不堪伤痕累累的女子。事至如此,是能逃一个是一个了。
      “哦哦,原来你的名字叫银啊!”明显白衣人对银狼的兴趣比我浓烈,这让我很不安。
      从后头将它抱住用力的甩了出去,大声喝道,“快跑!”
      小狼被甩,打了个滚站稳后疑惑的看着我,而我已没更多力气跟它解释,那一个动作几乎用尽我所有的力气,“跑……找……达塔。”
      正当小狼犹豫着踮步时,从它身后晃出一身青衣。那……那是……
      “小姐!”
      还好,他还活着。我咧起嘴角冲他浅笑,谁料胸前迎来一掌,身体以一个弧线向后抛。
      “小姐……”
      依声寻去才发现一头银丝的凤阳等人赶到。原来预订的时间已过却未见来人,又闻得山的另一边有狼嚎便派了人出来打探。一探之下遇着了正与黑衣人纠缠的傅新,便发了信号弹全员赶了过来。
      而那白衣人见救援已到,情急之下出手欲取我性命。那一掌打来,只觉得胸腔窒闷,一股腥涩之味翻江倒海的从中涌出,身后传来阵阵风响。
      啊……悬崖……
      小狼在第一时间跃起冲过来咬住我手臂,我想它是想将我拽住。它才多大啊,真傻!
      很久以前便知生命是脆弱的,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清楚的经历那种脆弱。在身体下坠的过程中没有心思乱想,脑中却像有部放映机把这辈子的事情聚成一张张图片从头至尾放了一遍。
      悬崖上那些人扭曲的脸已经越来越模糊,脑子里的面画仍然不停的在变换。
      那个一脸泪痕的妇人、那个苑如仙境的梅林、那个秋千架上晃动的岁月、那个透着碎钻的榕叶丛……
      最后画面定在那年的冬天,那天传来阿玛病逝的消息。额娘面无表情的在屋里呆坐了一天一夜,最后翻箱找出一件衣服披上便上了‘轩锦阁’的屋顶。额娘一袭雪白长衫立于漫天飞雪之中,长长的水袖是由白至红的浅变。他缓缓的伸出手来,雪花掉入她掌心渐渐的化了开来,我与寒诃等人在下面看的惊了一身汗,她却笑着把水袖甩,转身打了一个手花,嫣红的袖口与白暂的玉指结了朵海棠出来。。
      立于屋顶的女子白衣胜雪红袖似血,她吟唱的‘二月花儿开’据说是我阿玛最爱听的一首曲子。她唱 ‘二月花儿开,妹妹把花采,柳梢嫩如油,绿莺枝头唱,花开迸莲珠,珠连碧落泉,泉驻痴守妇……’
      水袖甩的飞舞,人儿唱欢快,最后将水袖向后一甩仰头向天,平静而安详。寒诃的身子有些颤,我们都似听见了一个从天际飘来的声音,她吟唱着,我欲成风,我欲成空……
      我想我终将成风,终将成空。世人最后只余下一坯黄土,而我呢?身下无底的深渊已经有涌动的水声,最终只能落于鱼腹,如那怒沉宝箱的杜十娘般,落骨于水底了么!
      风打得我意识开始模糊,若不是小狼叼得我手生痛,我想我已经昏沉过去。我终不是我,我是谁呢?我是谁?
      我是谁?
      一连串的影象在脑中穿行,那个破碎的家、那个枫叶满林的乡村、那个抑郁的13岁、那个橙黄橙黄的圣诞节、那些令我得已重生的人……
      啊……我才恍然大悟。
      我不是叶秋情,我不是纳兰灵筝。我是……赵落雪……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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