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纷飞(清穿)》慕蓉雪

30、丐帮帮主5 杭州城，此

　　是不？！
　　因着这个‘是不’待我再次到那破庙去，那里已经人去庙空了。
　　怎么回事？我心里一阵阵的寒。难道是他们出什么事了？
　　身上的力气在那一瞬间似要被抽空了去，怀里的东西我再无力抱紧直直的坠了地，我像疯了般四处找寻，想从中寻出个蛛丝马迹来。
　　翻过与映之一起和面做食的灶房，越过一起玩耍的院子，再穿过他们歇息的里屋。最终，我无力的跌坐在地。寒诃离去时那月白的身影再次从眼前晃过，那种无力及透心的伤痛再次倾盆而下。寒诃……寒诃……
　　我以为我已经忘却，我以为我已经从中走脱出来。近三年的日子，我漠然的走过那近三年的日子，那月白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影子与世界都已经模糊不清，而今映之他们的忽然离去，在那一瞬间世界似乎又变得清晰起来。那种伤痛……那种透心彻骨的伤痛……寒诃离去时的伤痛……
　　我身体不可抑止的颤抖着，最后……最后终将如此吗？
　　当十三到来时看到的便是那么一副画面，鹅黄的春衫裹着的那纤细的人儿无力的跌坐在堂中，身体微微颤抖着，平日里清亮的眸此时幻散迷离失了焦距。那空旷的庙堂照不进一丝光亮，而其中那人像断了线的人偶般跌坐在那，十三揪痛着跑了过去。
　　“筝儿，筝儿，你这是怎么了？”扶过那像抽空了灵魂的人儿，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吼叫起来，“筝儿，看着我，看着我，你这是怎么了？”
　　迷迷糊糊间似有人叫我，……诃……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吗？我们一家子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吗？额娘，额娘，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再也不分离了，您怎么舍得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了呢？额娘……
　　“额……额……娘……”
　　“筝儿，我是十三，是十三啊！”
　　感觉有人在晃我，还不时拍打我的脸，是谁？是谁在打我？额娘，寒诃都不舍得打我，是谁在打我？
　　“筝儿……我是十三啊！十三啊！”他似乎哭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呀！我是十三呀！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十三呀！”
　　十三？
　　是了，十三。那像三月日光般的十三，总在我最脆弱不堪时在我身旁的十三，“十三……”
　　“是了是了，我是十三胤祥！”
　　“胤祥……”他死命的拍打我的脸，火辣辣的。终于那片迷离的光渐渐散去，十三的眉眼也渐渐清晰起来，“哇……十三……十三……”
　　原本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十三在我忽的大哭声中更加不措了，只得由着我将他搂得死死的，“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筝儿？爷找他算帐去。”
　　“十三……不见了……都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不见了？”他疑惑极了，只是不停的拍打我的背安抚我。
　　“不见了……映之……今夕……都不见了……都走了……”
　　他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了，少顷将我从他怀里拽出来又吼了起来，“就因为这？就因为他们不见了？”
　　呃……看着他怒容满面扭曲在一起的表情我立马忘了哭。
　　“就因为他们不见了你哭成这样？”他声音成高八度提了起来，两只手捏得我胳膊生痛，“还搞得自己这么半死不活的？”
　　我吸了吸鼻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我……他们不见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哭了？他们不见了我伤心为什么就不能哭了？我哭就碍着他了？他死命打我还凶我捏我胳膊我怎么就不能哭了？我……
　　我越想越委屈，心里一酸眼泪像断了的珠子直往下掉。我怎么就不能哭了？我额娘去世我挺了，柯姑姑去世我挺了，皇阿奶去世我挺了，寒诃走我也挺了，我想哭怎么子了？我集了半辈子的泪水，我怎么就不能哭了？我委屈死了，我心里难受我怎么就不能哭了？
　　“筝……你怎么了？怎么又哭了？你……你别哭啊！你倒是说话啊！”这一哭他又慌了，捧着我脸一直擦，热腾腾的珠子打在他手上生痛，“谁欺负你了你倒是说话啊！那个……那个他们没有不见，没有。不哭了不哭了，他们都没有不见的。”
　　“我为什么就不能哭了？”我用力甩开他手站起来吼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哭了？我想哭又怎么子了？你凶我干嘛？”
　　“我……我怎么了？”他无措，但看我愤怒指数又上升了几格忙称应道，“是是是，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我不该叫你别哭。好筝儿……”
　　看着他满脸的泪痕讨好的表情，我又一软。本来嘛，他好心过来安慰我，是我任性吼他还要他道歉。想想自己竟如此孩子气，一点不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咳，你说……他们没有不见？”我窘了窘问。
　　“没有没有。”他也站起来急急的回道，“那个……他们都在宅子里。”
　　十三说的宅子是今早命人置下的，他心里打得算盘是：因为我同情心过于泛滥导致对今夕等人关切度极高，只要将他们安顿好我也就能归于平静。谁想我们失之交臂让未得消息的我赶到破庙才上演了这么一出。
　　此时十三正坐在正堂，敛目，黑压着张脸。
　　映之依偎在我怀里悄声说：“艾哥哥说他会去告诉姐姐的，映之才没说。姐姐……”
　　“实在是对不住，姑娘。姑娘如此为我们着想，我们却……”
　　“无事无事，这也不是你们的错。”我对今夕笑着却撇了十三一眼，要你小样多管闲事了？闹这么一出都让人看笑话去了，哼！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艾公子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只是我们都疏忽了，原想给姑娘个惊喜……”他偷偷瞅了十三一眼悄声说，“艾公子想着姑娘定会欣喜万分，高兴着抢了这几个孩子的差事赶去告诉姑娘的，没想……出了这叉子。”
　　今夕声音不大，我却听得万分清晰。其实今天整日都只是自个儿的任性所为，说到底心里痛成那样原因也并非是今夕等人的突然离去。别人看着是外面的事，里子自己却是格外清楚的。十三小小年纪为了争宠讨好‘敌人’再讨好的要来向我报告喜讯，里里外外他都是本着我之心，而我却如此臭了他一天，想必他也是委屈极了的。
　　“其实住哪还不都一样。”迎上胜之清亮的目光不知他所言为何，他又说，“只是……有了这个宅子，以后又当以何方式过活呢？”
　　胜之一语如当头棒喝打得众人瞬间清明。是了，十三置的宅子位置极好，临街二层的铺子还带后院，再让他们以乞儿营生却是说不过去，但日子总是要过的呀。
　　“做客栈？酒楼？茶馆？”
　　“卖馒头？”
　　映之话音刚落又遭十三一个白眼。
　　在大家苦思为何为生时，我心里却是另一番计量。“要不……咱们干回老本行？”大家都疑惑的看着我，我款款而谈，“咱们做得生意不做定位，店名就叫‘丐帮’。”看着他们莫名的神情我一脸得意，因为我已经知道现实中的清王朝并没有书上所言的帮派——丐帮，“匾额自然是要出自十三爷您的手笔才行，店内挂上各类书画。如果十三爷能够取得您那几位兄弟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因为我知道康熙那几十个儿子书画都是一等一的，“再有，我们做的是概念性产品。”
　　“概念性？”什么意思？
　　“今夕，乞儿里面最常吃的、最出名的是什么东西？”
　　今夕想了会说：“最常吃的无非是馒头，蕃薯了。最出名的……就得数‘叫化鸡’了。”
　　我点了点头，“胜之，你也是读过书的。在乞儿这一圈圈最出名的又是哪位？”
　　“如果要算，济公老爷当数一位，据说他最爱吃的就是‘叫化鸡’了。”
　　虽然他不是叫化子，不过就他那形象也算半个了，趁和着也算吧。“那好，我们主打产品就定为‘叫化鸡’与‘牛奶馒头’，做法再稍做修改。形象代言人就定为济老爷，济老爷还有一爱那便是酒。这个我在行，做法待会告诉你们，保证独此一家，从此生意兴隆。”
　　我笑着，十三听到那个酒字又是一脸的臭，我不与之计较，哼！
　　“就这样？”
　　“另外，我们一共有二十多个孩子。这么一家店段不要这么多人，抽签决定，一部份人依然做回老本行，当然几个管理层的人除外。还有我们内部也得搞特色化，每天开店时大家在店门口唱歌跳舞做早操，这个我会教。因为我们称之为‘丐帮’那便要有一帮之样，在岗期间不能称‘我’要称‘弟子’，‘掌柜’称之为‘长老’，厨房、大厅、楼面及厢房称为各个不同的堂口，每个地方有各自的‘堂主’。进门出门都得喊声吉利话，这个你们再自己定。”我手舞足蹈的一段演讲完才表现他们都已经呆了。
　　静……
　　继续静……
　　这什么意思？是行还是不行？我蹙眉以对。
　　“那……是不是还有个帮主呢？”因为是丐帮嘛，那自然也有个帮主喽。
　　胜之的话再如棒喝打得大家回过神来。
　　“这个你们自己定喽！今夕，今夕原本就是你们的老大。”
　　“姑娘这是说笑了，我……我不行。”
　　“那么……艾公子，艾公子是你们的金主，再加上有他罩着你们谁也不敢欺负你们了。”
　　“这事爷不干，甭推给爷。”
　　“那……”
　　“那姐姐你做帮主不就好了！”
　　呃……看着众人眼光，我那个寒！胜之啊胜之，你……你让偶说你啥好呢？
　　‘丐帮’开张时，我与十三都并未到场，因为我们那时已经离了那座城市。那日他们收到一份大礼，康熙及手下几个儿子的亲笔字画，啧啧，真是大手笔。
　　望着外面明亮的蓝天我自嘲着，洛樱啊洛樱，如果你晓得我没混出个九袋长老却混成了个丐帮帮主会做何感想呢？帮主就帮主吧，反正我怕再也到不了这里了。
　　杭州城，此时的我又怎么知道与你的不解之缘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