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纷飞(清穿)》慕蓉雪

29、丐帮帮主4 家啊！看着

　　这份郁气在心中憋了几天，我四周飘浮的低气压越来越强了，个个都可以在我脑门前看到‘生人勿近’四个大字。青蕊仍是一脸愧疚的对着我，当然是在私底下，当着别人面她仍是一副‘安茜’的样子。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再加上老嬷嬷的X光束以太子妃有意无意的挑衅更让我恼得像随时就要喷发的火山。
　　“筝儿，筝儿。”
　　“干什么？”回头，想来这时也只有那不怕死的十三才敢来招惹我了，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恼，脸上笑意未卸下半分，拉着我直往外跑。我挣扎了好几次都未能得逞，这死小孩什么时候变这么强悍了？拉拉扯扯间已到门口，他拽着我上马，我死活不肯。他仍然不恼，垮下张脸央求着，“有一处好漂亮好漂亮的地儿想让筝儿瞧瞧，去嘛去嘛！”
　　十三……
　　瞧着他那微嘟囔着的小嘴我心中一块地就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不情不愿的跟着走了。
　　他要带我去哪？我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对他满身心的信赖。他要带我去哪里都是无所谓的，倚着身后那暖洋洋的胸膛，我是这样想的。
　　杭州城，在那天我已经走了一大半了，能有什么地方能漂亮漂亮到他非得带我出来瞧呢？我不知道。只记得以前在杭州呆时坐在西湖边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些传言中的西湖十景我一个都没落下的去过，最后还是只愿在西湖边坐着看那日升日落。而十三……想带我去哪呢？
　　我们骑着马一直出了城门，城外成片的野草此时正绿得发油，风吹过来打在脸上浓浓的青草味。十三骑马的速度不快，因为对于马这种交通工具我还很生疏，他不敢骑太快。就像我所知的，他一如既往的细心。
　　“到底要带我上哪？”
　　“马上，马上就到了，再等会儿，你一定会喜欢的。”不理我那不善的口气，他笑靥依旧。
　　再经过了一壶茶的时间，树木变得越来越多，惭惭的我们已经入了森林之中。然后……我看到了，的确，我是非常喜欢。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这里虽不似李白所言一般，却也让我心中感动无数。森林的深处，那一汪深泉之上是那倾泻而下的瀑布。顶小顶小的一个瀑布，从大约五层楼的高处泻下，拍打着周边的岩石溅出碎碎的水珠，我仰头而望。
　　“喜欢不？昨天同四哥往这走时发现的，那时心里便想筝儿你一定会喜欢。”他笑得如花般灿烂，“你以前不是念叨着你额娘老跟你提森林、瀑布、清泉吗？现在可算都给你凑齐了。嘿嘿！”
　　他笑着，我回头看他，看得他有些窘竟不好意思起来。跃下马扶我到汪泉边的一处，水珠打在脸上，舒服极了。之后，我们都不再说话。
　　三百年前的天空，是湛蓝湛蓝的；三百年前的空气，是纯净丝毫不带一粒杂质的。
　　十三……他永远像一束冬日里的阳光，在我最寒冷最无措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只需微微一笑便能驱走我冰冻千年的心。
　　我将他微微往怀里揽，他舒服的闭上眼哼着小调。他的声音唱歌极好听，以前教给他的一些小曲被他左一句右一句的串烧在一起，听得我觉得好笑极了。
　　“走的匆忙没带你的笛子，要是能坐着一边吹得细风一边吹你奏笛，那才是人生一大美事。”我笑着抚他额上被溅的细珠。
　　“那还不简单，现在回去拿了来。”说着一跃而起，我笑着把他拽着不让走，他愣了一下说：“筝儿不是想听吹笛子吗？”
　　“下次吧！现在……这样就好。”抬头看了看那银瀑，阳光透过水珠，渗出碎碎的光映在我们身上，衬出十三剔透的脸庞。忽然心头一转，“胤祥，我带你去个地方。”
　　来到破庙时里面只有前天摔着脚的书锦，其他人都已经出去行乞了，而今夕因为我的建议找了一份搬运的苦力活。
　　因为护理知识不足再加上他们认为这是小伤也没请大夫，两天的时间而已书锦的脚却开始发炎了。找了些草药给他处理了伤口，书锦有些困却打着精神招呼我们。有些于心不忍，最后跟他道别说改日再来。书锦可急了，忙起身拉着我，正在此时胜之两兄妹回来了。
　　“姐姐！”
　　接住扑过来的映之，我笑：“今日到哪啊？收获怎样？”
　　“嗯，顶好的。按着姐姐教的法子，人家可愿意打赏了。”
　　“呵，那就好。法子好使的话就告诉其他人，让大家都按着这个来。”捏了她小脸一把，真可爱。
　　“筝儿……”
　　“嗯？”回头疑惑的瞅着十三拽我衣角的手，“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爷是我的主子，叫他艾公子就行了。十三爷，这是映之，那是她哥哥胜之，还有那是书锦。”
　　“姐姐，姐姐。映之还想吃馒头，昨天哥哥在外面买的没姐姐做的好吃呢！”
　　“那……”
　　“馒头？”我还没来得及应承，十三就嚷开了，“你做馒头给他们吃？”
　　“是啊！姐姐做得馒头可好吃了，牵了大同家的牛来挤了奶和的面做出来的馒头奶香奶香的，可好吃了。艾哥哥没吃过吗？那可……”
　　映之说的是那个眉飞色舞，十三可是不依了，射出来的目光似要把她给烧焦了般，映之瑟瑟的往我怀里躲。瞧见自家妹子受了欺负，那个妹控的胜之立马蹦了出来立在十三面前挡了那绞人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情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天降宿敌？
　　十三瞪着胜之，小宇宙全开，我几乎都能看到空中激荡的火花及‘丝丝’的声响了。一见面就来电？映之在我怀里拽着我，十三更是死死的拽着那衣角。我愣的硬是说不出话来，幸好……
　　“怎么了？哦……是姑娘来了啊！这……”谢天谢地的今夕回来了，一看这一屋子凝重的气氛，一时之间他也蒙了，“胜之？映之，来，来今夕哥哥这儿来。”
　　映之怯怯的看了他一眼，怕怕的投入他怀里，都快要哭出来了： “今夕……哥哥……”
　　“那个……十三爷，这位是今夕。今夕，这位是我的主子，艾公子。”我扯了扯十三，他狠狠的瞪了胜之一眼之后才收敛了些，对今夕微微颔首，今夕抱拳相对算打过招呼。
　　“姑娘，按姑娘的教导，今夕现在已经找了份工作。”
　　我们在一旁坐着，今夕开始向我汇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就好。先把银子攒起来，再自己寻个事来做。一直靠这个营生总不是个事，我也帮衬不了你们多少，真是惭愧。”想起那个买被子时的窘迫就想哭。
　　听我这么一说今夕可急了：“姑娘这是说的哪的话，狗子的病能好，还有大家现在都呆在这么好的环境那都是拜姑娘所赐，姑娘要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们了。如果不是姑娘我们还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现在虽说境况不是顶好，但起码都不会再挨饿了。”
　　说的我都有好意思了，嘿嘿：“快别这么说，大家相识也是有缘。再说，这些孩子我瞅着也喜欢，指不定哪天还要你们帮衬我呢！呵呵，好了，咱不说这个了。我买了些吃得过来，那些孩子都什么时候回啊？”
　　“快了。姑娘那日说希望有条件能让大家念念书，嘿嘿……不才好歹也念过几年，没法子请人来教，我这个时辰下工大家便会回来上课了。”
　　知识改变命运。我那日是有跟他说过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让孩子们上学堂，今夕能亲自教再好不过了，他人心细又有耐心。
　　没一会，大家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却唯独不见清宛，我就问了：“清宛呢？”
　　今夕听了沉了会说：“清宛……他家里人寻来……回去了。”
　　清宛是今夕从前院大门领回来了，在一起的日子里也是跟他最亲了，如今……想来他心里也是极难受的。“回去了也好，家里……总是什么都是好的。”
　　“是啊！哪里能有家里好呢？”
　　家啊！看着外头抢着吃食的狗子他们，心里一阵阵的酸。你们没有了家，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的家啊！在哪呢？那口气正准备叹时突然手心一暖。
　　“筝儿……”
　　十三……心里一暖，我冲他一笑：“爷，筝儿想喝酒呢！”不理会今夕错愕的表情，我摇着他手臂撒起娇来。
　　“不行，你都快成一女酒鬼了。”一改先前那柔得滴出水的表情，一听要喝酒立马板起脸来了。唉，一家子都是那翻脸比翻书快的主。
　　“酒嘛酒嘛！”
　　“不行！”
　　“酒嘛酒嘛！”
　　“不……那……”瞟了眼在屋外啃着糖葫芦的映之兄妹俩，十三沉吟了会，“那……筝儿……也要做馒头给爷！”
　　呃……汗！
　　“要比上次做得好吃的才行！”
　　呃……再汗！
　　“筝儿？”
　　尾音调起来了，眉角向上挑了挑，这是十三爷胤祥生气的前兆。我就不明白了，从映之说起那馒头他老人家的情绪就不对，现在还要用酒来换。要知道，他对我喝酒可媲美现代群众们对毒品的抗拒。
　　“那个……爷想吃馒头？咱上馆子去，那比我做得好吃多了。”上天，我可不想再忙活一次，上次都差点没把我给整死。
　　“不是筝儿做的，爷不吃！”哟，尾巴都翘起来了！看他那得意劲，就知道我摆明了不会拒绝他，“还有，只准给爷一人吃。”
　　这下我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半人大的小家伙吃起映之的醋来了，我呵呵的偷着笑。只得跟今夕告辞了回去给他做馒头去。映之想过来挽留被十三那么再瞪了一眼又躲她哥后面去了，胜之又再次跳了出来，看着这三人闹得那劲，我只得吃吃的暗笑。
　　回到院子里十三的住所，我让他在屋里候着，我上厨房做好了就给他送来。谁知这小祖宗怎么说不肯，硬是要跟着去才行。这才可好，让咱大清朝的十三皇子给我烧柴火了，不知被康大人知道了会是啥表情。
　　原想小孩子哄哄就好了，随便做个最普通的给他就行了，小祖宗又不肯了，非得加了牛奶再加马奶才行。我这可算知道了，一直以来表现极其成熟的小鬼吃醋使起性子来是这般让人哭笑不得。
　　“筝儿很喜欢他们吗？”啃完第三个馒头十三如是问。
　　普通奶牛的奶与宫里用的牛乳差别就是大，瞧这馒头香嫩的。拿起一个，自己也跟着啃起来，“喜欢呢！在那里我头一个识得的人是胜之，就是跟你瞪眼那个。”小鬼脸立马臭了几分，我笑，“他那时问我要银子，身上黑漆漆的。他说他妹妹好几天没吃饭了，映之呢，则是盯着我手上的粮葫芦直咽口水。”
　　“所以你喜欢他们？”他有些不解，不就走在街上被一叫化子问要银子吗？这事走哪里都一大把。
　　我摇了摇头，“知道吗？十三。我出现在宫里本身就是个错误，在宫里我就像是个多余出来的人一般。”
　　“怎么会？”他叫着。
　　“我想你也知道，我会出现在宫里，是因为我额娘。皇上纵着我是因为我额娘，良妃娘娘喜欢我是因为我额娘，德妃娘娘、宜妃娘娘甚至你额娘敏妃娘娘待见我也是因为我额娘。”他听了有些不措，我向他笑笑，或许老八接近我也是因为我额娘啊！真是可悲的人生。
　　“我不是，我不识得筝儿额娘。从那时筝儿爬树帮我拿风筝，从头至尾，爷只识得筝儿一人。”他说得有些急，起身打翻了一旁的茶水，“我……爷才不是那种因着别人才对你好的人，爷……爷……爷是因着你是筝儿才对你好的。”
　　看他急得差点就要哭了的样子，我又吃吃的笑了起来，他有些恼，我轻抚他的辫坠子，“我当然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再给他重新斟了茶，“在那里……也只有十三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所以我疼爱十三啊！而胜之他们……我们识得的时间虽然不长，他们却也是真心对我好的，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是我不是别人。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养活自己及身边的人，瞧过胜之保护妹妹时的表情你就应该知道，那种深深的牵绊是多么的让人感动。我想帮他们，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