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痕》怪力乱神小师傅

7、轮回（3） 最终只剩下

　　最终只剩下白衣长者一个人，全身发抖的站在一群死去的女孩中间，其中一个还没有断气的女孩匍匐着抱住阿尔弗雷德的双腿，试图用最后的力气阻止他的暴行，却被一剑刺穿后背，然后被活生生的挑了起来甩到了一边。阿尔弗雷德用剑指着白衣长者那颤抖的脸，轻蔑的说：“报上名字，我知道你们听的懂我说的话。”
　　“亚，亚，亚伯拉罕，我叫亚伯拉罕，我们…….”话音还未落，剑刃依然穿过了他的喉咙，虽然亚伯拉罕的五官还在抽出，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过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他用那双吞噬一切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亚伯拉罕那张扭曲的脸继续说着：“说啊！为什么！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我就知道，是你们逼我的……”说罢，扔掉了手中的剑，亚伯拉罕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应声倒地。周围变得一片死寂，只剩阿尔弗雷德一人站在尸体中瑟瑟发抖。
　　似乎刚刚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所作所为，似乎他已经被魔鬼附体，似乎他做了什么自己已经记不得了。
　　就在刚刚，他还是一头发疯的野兽，而现在，此时此刻他又变成了弱小的昆虫，缩在自己的壳里惊恐万状的注视着眼前的这场暴行所带来的结果，火光映照着红色的海滩，周围的一切全部都是红色，这颜色就要把他逼疯了，他用力的抓着头发咬着嘴唇，也许他已经疯了。
　　也许很多年前就是，如同别人在背后议论的一样，他从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感受，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哪怕这个决定有多么的匪夷所思。
　　而桑托斯却泰然自若得多，一边在尸体中穿行着一边用手中的剑试探着这些尸体是否还有活口，并不时的再去刺上两下。然后一路搜寻着向篷车的方向走去，根本不想去理会阿尔弗雷德会怎样，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我早就跟你说过，没人可以信任，我们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可你偏不信，现在怎么样，还不是你把他们都砍了，你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下手的时候怎么就忘了你对我说的那些假慈悲。依我看，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倒是我理智得多，哪一次不是我从战场上把你拉回来，不然的话你会不会连自己人也一起砍都未可知。赶快找些值钱的东西带回去，至少发笔小财，跟着你这家伙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一次又一次的我真是受够了，从今天开始我跟圣殿骑士团也算划清界限了。”桑托斯一边抱怨着，一边在篷车里翻着，看看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篷车里除了一些食物和衣服根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嘿，快看这，你一定不敢相信我找到什么，乖乖，纯金的，我要把这东西换成金币，然后买一块土地，盖上庄园，过有钱人的日子，就像你当初一样，看来我时来运转了。我看我们就此分开吧。我受够了你这疯子了……”桑托斯边收拾着找到的东西，边自言自语着。他把能找到一切收在一个包裹里，然后回过头对阿尔弗雷德说：“我给你留着一些面包和水，这足够你走很远的路程了。”可当他边说着边回过头的时候，一张铁青的脸就站在他面前紧盯着他，吓得他把手里的包袱丢到了地上，只剩下手里拿着的一个明晃晃的东西，然后顺手藏到了背后。
　　“你，你干什么？”桑托斯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语气里带着颤抖的声调。面前的阿尔弗雷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神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应有的光泽。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把它给我。”阿尔弗雷德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凭什么，这是我找到的。你省省吧。”
　　“把它给我，我叫你把它给我！！！”
　　“滚开，你这疯子，不要逼我。”
　　“把它给我，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阿尔弗雷德完全失去理智的咆哮着。
　　“离我远点，疯子，从今以后我再不想见到你这怪胎。我警告你，呃~~~~！！！！”没等桑托斯说完最后一句，阿尔弗雷德手中的剑已经刺进他的腹部，紧接着手腕一转，又从侧面横着把剑拉了出来，顿时，桑托斯的肠子稀里哗啦的流了一地，尽管他徒劳的用手想把肠子都塞回去。而阿尔弗雷德，只是斜着眼睛，蔑视着这一切，嘴角还不时的颤抖几下。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恶魔，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桑托斯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用尽最后的力气捶打着阿尔弗雷德的前胸，最后两眼一翻，扑通一声瘫倒在篷车的边上。而阿尔弗雷德则用力的从他紧紧攥着的拳头中把一个明亮的东西夺了过来，并在尸体上唾弃了一口，转身走到火堆旁，仔细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原来是面镜子。一面古老而又精致的镜子，黄金打造，镜身全部镶嵌着天然宝石，最大颗的足有拇指那么大，镜面在火光的映射下泛着七彩的光泽，不用问，一定是天然水晶石制造而成。光这几样东西的价值又何止一栋庄园可以比拟。
　　阿尔弗雷德紧盯着这面镜子，似乎镜子在对他诉说着什么，又似乎在召唤他，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它据为己有，只要他看一眼这面镜子，就有种即将被吸进去的幻觉。而仅仅是握着这面镜子就能体会到将全世界拥有的那种快感，宝贝，真的是宝贝，阿尔弗雷德欣喜若狂，从没有体会过的成就感，他举着这面镜子在火光中跳着，恍惚中眼前出现了那些女孩，地上的死尸全都不见了，她们都活生生的在他周围跳着舞蹈，和他一起尽兴的跳着。
　　白衣长者在一旁微笑着演奏鼓乐，姑娘们围拢着他，不停的用衣袖抚摸着他的脸庞，将臂膀缠绕在他的脖项，这是天堂，我又回到天堂了，上主没有抛弃我，这是我应得的，这是我应得的，阿尔弗雷德欢呼着，雀跃着，众人们一起欢快的跳跃着，而林中望去，不过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在漆黑的夜里脚踏着一地的尸块独自癫狂罢了。
　　走，不停的走，躲起来，一次次的躲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过了多少了日出日落，多少个星云更替。阿尔弗雷德一个人走在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抬头是乌云压顶，让人窒息，周围死一片的景象，到处都充斥着死亡的气味，而他只有一个人和手中的那面镜子，他如获至宝，每天除了不停的走，不停的躲避着他假想中的敌人。
　　剩下的时间都只是用来抚摸着这面美丽的镜子，亲吻着它，仔细的端详着它，用尽一切美好的词汇赞美歌颂，如同当初歌颂上主一般的虔诚，他甚至不吃不睡，人已经消瘦到没了人形，衣衫褴褛光着双脚，头发和胡须变得苍白，脸上干枯爆皮嘴唇开裂。但却无法停止让他对着镜子微笑，甚至是狂笑，对他来讲这面镜子就是整个世界，而除此以外全都是想要从他手里抢夺这面镜子的敌人，这些敌人即阴险又狡猾，会在他吃饭和睡觉的时候偷袭他，会在每一个可乘之机的空档面前下手。
　　于是他只好躲起来，不停的躲起来，躲躲藏藏，不知经过了多少人迹罕至的地方，可镜子却始终不愿停下折磨他的脚步，蛊惑着他，对他诉说着无尽的谎言和亵渎神灵的诅咒。这面诅咒的镜子会将每一个拥有它的人慢慢折磨致最后一丝生气，然后将他生吞活剥。走着，不停的走着，即使双脚已经走烂，形同傀儡一般，也要不停的走下去。
　　又是一个孤独的梦，一个极度压抑却又无法醒来的梦，一个双眼睁着却醒不了的梦，这梦让人疯狂让人无法辨别真伪，镜中那反复出现的舞女仍旧全身散发着火焰，如红色的战马在血光中驰骋，肆无忌惮的冲杀着，那镶嵌的宝石如同随时可以能迸发的火山熔岩般明亮，让人根本无法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