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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我(1) 阿尔弗雷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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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堂佛朗西斯科,一位年轻的西班牙贵族子嗣,公爵头衔,相貌俊美,举止优雅,善文能武,虽年纪尚轻,却可称得上是人生的大赢家。除了历代先辈为他留下的大片土地,以及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生杀大权之外,还生得了一副让众人无比羡慕的傲人面孔。他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下如象牙白一般的皮肤,宽宽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以及那总是不苟言笑的坚毅表情,如刀凿斧刻般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到敬畏,有时甚至会怀疑站在你面前的这位高大威猛的俊朗英才其实不过一尊雕像而已。
对于和平年代的贵族骑士们来讲,生活无非只是一复一日的虚度光阴,无所事事,更谈不上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可以去实现,最多也只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消磨时光。年轻的阿尔弗雷德自然也不例外,对于这样一位年轻的骑士而言,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太过空虚,太过乏味了,除了酒和女人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即便这两样东西对他来讲也同样提不起兴趣。而对于这广阔的世界、无休无止的战争、瘟疫、饥荒,又让阿尔弗雷德显得如此的渺小,对于世界本身来讲,他并没有存在感。
阿尔弗雷德没有想过到这个广阔世界的哪里角落去看看,甚至从未亲自走完过属于他自己的领土,也从未花过一天时间去看看那些奴隶们是怎样生活的,也难怪有些为他卖命的人却不认得主子的模样。其实在他心中从不关心祖辈们留下的产业有多么庞大,该如何去妥善经营,他只不过是个脸上长满胡渣的孩子而已,他从不介意有些奴隶因为向往自由的生活而逃离这片地方,也不会介意其他奴隶主想要扩张领地而侵占了他多少利益。生活无非就是穿着长袍出门看看太阳升到哪里,举起杯子企盼着它又落到哪里而已。
和平的时光总是不会被用来珍惜,好景不长,命运有时不会按照我们的期望去发展。一个如往常一般的下午,嘈杂的躁动声将我们年轻的地主从午睡中惊醒,他不知是什么人敢在离他如此近的地方大喊大叫,于是便从屋中的一角提起鞭子,走出大门,手中还不忘端着那半杯没下肚的红酒。
阳光如此刺眼,以至于他不能在短时间内将手从额头前移开。恍惚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着。几个管事的家丁高举着鞭子正在对一名奴隶进行疯狂的殴打,不用问,这挨打的奴隶无非就是偷了东西或者想逃跑而已。其实阿尔弗雷德并不介意此类事件的发生,也默许这些事一次次的上演,但这一次吵到自己的房前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阿尔弗雷德把手中的酒杯放在门前的一把椅子上,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几个人,缓缓的问道:“这大中午的,你们在吵什么?”
“抱歉先生,打扰您的休息了,这混蛋想要逃跑,正巧被我们抓住,我们怀疑他偷了府上的金子。”其中一个高大的中年人答到。
“先生?什么时候我允许你们叫过我先生了?难道我不是你们的主人?”阿尔弗雷德质问着这个中年人,他突然觉察到这几个人的眼神中略过了一丝敌意,而且这先生的称呼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主人~~,我是~~~啊~~~~~~啊~~~~~~~!!!”躺在地上的人大声的喊着,又被突如其来的鞭子打断了嘶喊。
年轻的阿尔弗雷德感到很诧异,眼前的这几个仆人在主人面前似乎显得太过放肆了,于是他二话不说,对着面前这几个行凶的仆从就是一顿鞭子。迫于主人的威严,这几个人还是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虽然说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一丝不快。阿尔弗雷德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提高了警惕,似乎全身的肌肉都一下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他明显感觉到事态有些异常,甚至有些不妙,他打算把事情的真相搞个水落石出。
“从地上起来,跪到我面前来,告诉我你的名字。”阿尔弗雷德紧盯着眼前这个人,同时也在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其他人。
眼前这个健壮的年轻人慢慢的从地上爬起,踉跄的用膝盖跪伏到这位主人的面前,不敢抬起头,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是不停的喘着粗气,似乎是因为殴打的痛苦。
“抬起头,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是你的主人,在这里我允许你讲话,你不用惧怕任何人。”说着,阿尔弗雷德用左手举起手中的鞭子从下跪者的头顶上横扫了一周,意思是告诉周围的人,都给我放规矩一点,哪个敢轻举妄动便对他不客气。
眼前这个人轻轻的抬起头,虽说表情十分痛苦,但也看的出这个人年纪不大,似乎和这位年轻的奴隶主年龄相仿,黝黑的面孔中略带几分稚气。五官样貌虽谈不上精致,却也长得十分端正,鬓梢额角的几处伤疤则透露着他作为奴隶的身份。年轻人抬起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主人,我是您的马夫桑托斯,桑托斯费尔南德斯,我的父亲也曾是您家的马夫,我的祖父也是,我家三代都是您忠实的仆人,我绝不会离开您的,请您不要听这些人乱说,我更不可能偷什么金子,甚至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金子的模样。”
“哦?马夫吗?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不过也难怪,上次去马棚的时候可能还是我八岁生日那次了吧,你说你不会逃跑,那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如果你敢对你的主人说谎,我会立即砍下你的头。”阿尔弗雷德用鞭子指着他。
“主人,请您听我说,他们这些人其实……”话音未落,身后的一个矮个子手持木棒一个健步跃到桑托斯的身后,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棒朝着他的头部重重的挥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手起棒落的刹那间,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从何处飞来,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胸前,他似乎还没来得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刺穿了心脏,眼睛直直的瞪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又喊不出声,嘴角流出口水,表情痛苦又狰狞,几秒钟之后,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便不再吭声了。由于一切来的太快,周围的人都没能有所觉察,有的人揉揉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阿尔弗雷德轻轻放下伸直的右臂,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几个人,而左手则将跪在地上的桑托斯拽到自己的身后。原来,就在刚才的危急时刻,是这位年轻的奴隶主将随身携带的匕首飞了出去,救了他的马夫。众人这才明白刚刚那几秒钟发生的微妙变化。于是纷纷持起手中的武器,面目狰狞的围了上来。看来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由于桑托斯的双手都被反绑着,又被鞭打了许久,走路有些不稳,所以阿尔弗雷德不得不一边拖着他,一边掩护着他向后退,并且不时的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威慑这眼前的这些人。
“一、二、三、四……足足有八个人,你退到我后面去,看看周围能找些什么东西好把你手上的绳子割开,不然的话我俩谁都跑不掉的。”阿尔弗雷德边退后边小声的和桑托斯嘀咕着,看来是打算做最后一搏。而眼前这些人却没有因为他手中的区区一条鞭子而后退半步。怎么办,阿尔弗雷德心中盘算着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少发了他们工钱吗,不会的,我从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那会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他们要造反了?难道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了吗?种种猜测如乌云般笼罩着年轻贵族的心,但无论怎样,眼前的危机还是要应付的。
听过主人的吩咐后,桑托斯拖着沉重的双腿移到窗台边,在一块凸起的木板出,拼了命的用木板的破裂边缘摩擦着捆绑住双手的绳子。而阿尔弗雷德则慢慢退到大门前,从门口那把椅子后面摸出一根拨弄壁炉炭火的铁棒,就在他眼神一转之际,两名家丁同时挥舞着手中的木棒朝着他的额头打来,说时迟那时快,年轻贵族的身子稍稍向后一仰躲过了其中一名家丁的棍子,然后举起铁棒挡下了另一名家丁的棍子,同时顺势一转手腕,又轻轻一磕,便把那名家丁手中的木棒打落在地,而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手下留情,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向挥出一记重击,重重的将铁棒打在那名家丁的右脸颊上,只听‘啪’的一声,那名家丁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后像泄气的皮球般倒在地上,当时就咽了气,另一名上前进攻的家丁低头仔细看了看,原来倒下的那人脖子已经被打断,整个脑袋转了180度,顿时被吓得扔掉手中的木棍扭头就跑。
哪曾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阿尔弗雷德一个健步跃上去两米多,从那人的背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将铁棒从他的腰间猛的插进身体,铁棒的前端从家丁的胸前露了出来。顿时,这个人如同一块棉花一般瘫软下来,阿尔弗雷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顺势拔出铁棒,然后指向后面剩下的几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那张铁青的脸却莫名的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恐怖得让人无法呼吸。
相视对峙了十几秒之后,其余的人已毫无战意,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向四面八方作鸟兽散。而他们年轻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再追上去杀死他们的欲望,只是一直站在那里,沉默着远远的望着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铁棒,而身后的桑托斯则傻傻的站在那里张着嘴巴看着这一切,像一尊木雕一样。
事后,阿尔弗雷德将桑托斯带回屋中,仔细的询问了过程才明白这一切其中的缘由。原来事出有因,这些负责看护庄园的家丁,长期收受比邻贵族势力的打赏,里应外合篡取了不少的财产,并且以低廉的价格向对方出售本属于佛朗西斯科家族的领土,正因为阿尔弗雷德的默许才纵容了这群吃里扒外的奴才。
三天前他们受了比邻贵族的打赏,精心安排了一系列计划,决心将阿尔弗雷德除掉,一举摧毁佛朗西斯科家族常年来的统治地位,吞并其家族几百年拥有的土地,在制定计划期间正巧被年轻的马夫桑托斯偷听,于是他们气急败坏打算除掉桑托斯灭口,恐怕事情的败露,但没曾想桑托斯武力惊人,三两个人愣是让他给跑了,受了伤的桑托斯慌不择路的出逃,又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一定要全心效忠主人,便连夜返回庄园,欲通报实情,可未曾想这些武装的家丁早就守株待兔,抱着拼死一试的想法,桑托斯这才大叫着冲向主人的房前,将这种种变故告知还蒙在鼓里的阿尔弗雷德。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本已对人生毫无寄托的阿尔弗雷德终于决心放下所拥有的一切,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选择另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就在事发当晚的深夜,他遣散了所有的奴隶,把大部分的财产用做遣散费用,尽管这些奴隶哭着挽留主人,却未能动摇他的决定。
之后阿尔弗雷德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庄园,带着桑托斯两人骑着快马离开了这片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离开了这片先祖守护了几百年的地方。从此再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
而他将要去的地方,正是天主教权力统治的中心,整个欧洲政治与经济的腹地: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