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诡谲录》二叉叉爻

7、第 7 章 深渊（7）

　　五个字一出场面陷入了难言的尴尬之中，连榭婷摸了摸鼻子用手肘杵杵苏晚，示意她要不然离开。
　　可苏晚是什么人，她拍了拍连榭婷的手肘示意她安静一些，慢慢开了口:“不能？同学，你明显是知道什么的，怎么不敢告诉我？你不是说最看不起我这种人了吗，现在却连真相都不敢说出来，两相比较下你怕是比我还要懦弱许多，怎么说也应该是我看不起你。”
　　面前的男生并没有理会苏晚的这番话，苏晚也不急按照自己的步速习惯又说了下去:“当时我问你的时候，你对华繁蔻十分不屑，如今追究起原因你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单纯的讨厌她？华繁蔻本人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她的表现人缘很能说明问题。”说到此处，苏晚还观察了一下男生的动静，他的内心并不如同他表现的那般淡定，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有戏！苏晚理了理思绪继续说下去:“那么你讨厌她的理由也应该不多了，让我猜猜难不成是求爱不得的因爱生恨？也是，华繁蔻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像你这种人……”
　　“闭嘴！”男生明显开始生气，双手一拍桌子就吼了出来。餐厅里面也突然静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情绪会突然失控，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才压低声音靠近苏晚:“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苏晚也不惧他，直愣愣地望了回去声音脆脆的，理直气壮:“我这叫合理质疑与合理猜测。”
　　男生一下子被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得低下头去默默开始吃饭不再准备理睬苏晚。可偏偏苏晚又非要凑上前去:“你到底知不知道？告诉我啊。”
　　他也有些厌烦这些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干脆撂了筷子与苏晚把话说开:“同学，你纠缠这么长时间也该够了吧。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华繁蔻的事情就算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死了。”
　　“对，华繁蔻是死了，可还有人活着。林素素你知道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她出事怎么都不是巧合，我们又如何能保证没有下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出现？”苏晚也收起自己一向嬉皮笑脸的样子，难得的正经起来。
　　连榭婷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无辜？他们可不无辜。”可能是因为过长的纠缠，使这个人心情也有些浮躁起来，苏晚刚说完就说了出来。
　　苏晚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为什么？”
　　男生也自知失言低着头不再愿意开口说话。
　　苏晚耐心也渐渐被磨到尽头:“你愿不愿意说都是你的事情，我再怎么缠着你都没用这我是知道的。我现在只想提醒你一件事情，你明明知道她做了什么，现在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你真的希望华繁蔻可以在这样的风评下死去，以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因意外跳楼身亡为故事的结局？你要是咽的下这口气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说罢她就想拉着连榭婷往外走，连榭婷有些急似乎想让苏晚再等等。
　　“榭婷，走吧没用的。我一开始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说罢端着自己的餐盘就想去别的地方。
　　“我这种人？就算我告诉你你又能让真相公之于众？”男生的声音有些低。
　　“可以。”苏晚一口答应下来，不见半分犹豫。
　　“好，我告诉你。”男生深吸了一口气，“关于华繁蔻一开始我并不是很了解，虽然在同一个班但她那样的女孩对于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在我们很多人心中她都是暗恋对象，也包括我直到我发现那件事。”
　　“那天，我一如既往的走在放学路上，我家离学校有些远有些偏。每天上完晚自习到家得时候路上基本都没有人了，所以当那天我听到一些动物的声音时很快就注意到了。因为好奇心的趋势我就循声走了过去，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受伤的幼猫什么的，但迎接我的是一个人的背影，拿着刀一下一下地刺下去，隐约能看到是一只猫。我当时头脑一热就冲了过去，把人推开了。等我有所行动时已经晚了，猫失去了呼吸。回过头看才发现是……华繁蔻。和我相比起来，她异常的淡定，似乎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拍了拍胳膊站起来，朝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什么也没说？”连榭婷有些惊讶。
　　苏晚倒是很能理解这种情况:“还用说什么呢？就算他第二天去学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要有人信啊。”
　　男生苦笑着点点头:“当然没有人会相信，毕竟谁能想到呢？”
　　“那后来呢？你知道的事情应该不止这些才是。”
　　“后来我在学校一直都在观察她，她也发现了并不在意。有天她和你们的林素素一起走了，我也没在意。但那天我正好去楼上老师补交作业，发现她们两个和高年级的人在一起，路过的时候我听到华繁蔻说她已经不再满足于这些了，想要一些更刺激的事情。”
　　“更刺激的事……”苏晚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
　　“是的，如果动物不能满足她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人了。”男生继续说下去，回答苏晚的问题。
　　苏晚皱皱眉提出疑问:“说不通，我又不是没见过华繁蔻，那么瘦的女孩子不见得有多大力气。”
　　“不需要她动手，那个高年级的男生和林素素都是她的帮手。所以我才一直都不太喜欢她，但他们具体欺凌的对象我并不清楚。”
　　苏晚眼睛一亮:“知道这些就够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高年级男生的名字？”
　　男生点了点头:“我知道，赵壁元。”
　　“赵壁元？就是那个三天两头打架，老被教导主任叫到主席台前念检讨的？”苏晚对这个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对。”男生点了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你听到这番对话？”苏晚拿着筷子吃了一口米饭笑眯眯地继续问。
　　男生想了想:“有些记不清了，但那时因为我没写数学作业被查出来，当时是去补交的。”
　　苏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上上次查作业的时候？”
　　“是。”
　　苏晚点点头:“我知道了，四个星期前大概是周三。”
　　连榭婷有些惊讶:“你确定？”
　　男生的反应也和连榭婷相同，自己都记不清的事情她为什么能推断出来。
　　“当然，不仅因为我们同一个数学老师，更重要的是我也没写。”苏晚皮笑肉不笑地说出了这句话。那次周二突击查作业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一点准备都没有。晚上抄着连榭婷的作业直到黎明，周三去补交作业时走路都有些飘。
　　可以说是很惨了。
　　问完这些，苏晚向男生点头致谢，就在要离开的时候又回头问道:“和你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雷连业。”
　　“那谢谢你啦，雷同学。”说完就和连榭婷一起离开了。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连榭婷问苏晚:“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以信多少？”
　　“大部分都是可信的，毕竟雷连业没什么立场与理由来对我们撒谎。”
　　“你是真的相信华繁蔻存在校园暴力的行为？”
　　苏晚很奇怪，反问了回去:“为什么不？毕竟我又不是华繁蔻肚子里的蛔虫。让我奇怪的反而是林素素，按照她母亲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坚强而又懂事的女孩子，怎么会这样？也可能这是因为她所面对的压力过大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
　　连榭婷声音有些低沉:“以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阿晚，你说得好轻巧。那些真正的受害者呢？就算被欺凌也没有人会信吧，谁会相信施暴者是一个品学兼优的漂亮少女？”
　　“所以她们就不说了吗？因为没人信就不站出来了吗？我到现在除了雷成业没有任何人提过华繁蔻身上存在的问题，受害者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因为自己本身的懦弱不敢站出来去指责非正义的事件，却把责任推诿至他人的不信任和袖手旁观。在榭婷，这是不对的。至少在你没有喊出事实真相之前就妄下断论没有人会相信就是错的。”苏晚拉着连榭婷的手，又轻轻晃了两下语气也轻快起来像是要打破这片沉重，“不过事到如今我再说什么都是马后炮，榭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连榭婷还有些沉浸在之前的情绪中无法出来，但还是点点头:“什么忙？”
　　“那个……我知道你和德育处的老师关系挺好的，你能不能从她那里拿来前三四个星期的请假记录？”苏晚有些讨好地看着她。
　　连榭婷皱了皱眉:“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虽然并不明白苏晚在想什么但还是答应了她。
　　得到肯定的反应后苏晚立刻笑起来:“那就拜托你了，就知道你最好了。”
　　另一边陆沉的心情可称不上太好。
　　他本来这个下午没有课作业也改完了，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就下班回家，结果最近学校有开始整理校史馆，主任匆匆茫茫从物理组中拉了他这个苦力过来。
　　校史馆在科艺楼的顶层，很久都没有人来过，里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乱七八糟的各种杂物都堆放在一个角落，阳光透过天窗照射下来，灰尘在空气中跳跃浮动。
　　陆沉有些头大，带上了口罩，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来都来了只能开始收拾起来。
　　其实说起来东西也不多，但琐碎的东西太多了。那边还有一沓优秀毕业生的资料，陆沉按年份顺序整理在一起，在手上拍两下抖抖灰尘，再放到一边的架子上。
　　最上面的一份是去年的优秀毕业生，左起第三个名字是，苏晚？
　　同名同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