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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照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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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馆的拍卖结束后,孟锦童见穆王一行人要去晚照园小聚,便也缠着跟着去了。叶渊和雷寅正好坐在隔壁,两人在讨论刚才和十九比试的问题,她是个好事的,因为也和十九比试过,就去抒发了一番见解,三人都是江湖人的性格,爽快直接,容易玩得拢,但也容易吵起来,尤其是雷寅和孟锦童,在一些招式问题上争执不下,脑子一热,拖着叶渊下了赌注,跑来找十九印证。
雷寅把钱揉成一团,塞进怀里里,道:“我就说嘛!我见过长洛君使这一招,历历在目,绝不会记错!还有第二个.......”他正要说,却被孟锦童抢了先:“十九,你是不是菩提宫出来的?”
十九似乎怔了一下,垂下眼睑,没有言语。
雷寅也道:“你武功这么好,肯定师父也不一般!一圣二尊三君,哪个是你的师父?”
三人都看着十九,他们是习武的,知道菩提宫与无悲阁的渊源,见到十九使出菩提宫的武功,便生出了此问。
数百年前,有一个富家子弟看破了红尘,在菩提寺出家作了和尚,法号“无悲”。无悲和尚认为自己在俗世积了太多罪业,六根不净,青灯古佛前诵读经书不能赎罪,便穿着纳衣到处化缘,成了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苦行僧,以期锻炼忍耐力和离欲。
但当时正值乱世,民不聊生,不仅不能化到缘,还看到了各种民不聊生的悲惨景象。他便回家拿了许多钱财,在各处设棚施粥,也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这些孤儿无人照顾,知道跟着这个有钱的和尚有饭吃,和尚走到哪里施粥,他们就跟到哪里。
和尚也觉得无耐,但也不忍心赶走这些孤苦可怜的孩子,闲时便教他们识字数数,他自己也会一些功夫,就也教他们一些防身的功夫。
一恍好些年,乱世结束,和尚的家财也散尽了,这些孤儿也长到,可以自己谋生的年纪了,和尚就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再去做苦行僧。临行前,那些十几岁的孩子围着他,舍不得让他走,说他的钱用完了,便换他们来报答他。
和尚道:“天赐众生福泽,你们吃的粥米是佛主的粥米,生的也应该是慈善的筋骨,与我无关。若要报答佛主,你们以后便多做些好事罢。”说完,拄着木棍走了。
这些孩子在一起同甘共苦、相依为命许多年,大多数人不愿意分开,便一起出去闯荡。靠着和尚教的学识武功,十几年下来,成了小有名气的一伙江湖义士。
后来菩提寺传来无悲和尚圆寂想消息,他们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前去哀悼。后决定用“无悲阁”来给自己命名,以示不忘无悲的教诲。
无悲阁在江湖上的名气越来越大,也将和尚施粥的善举延续了下来,尤其是对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只要愿意留下来,便可以在无悲阁学习、做事,谋一口饭吃。他们在江湖上更是做了许多好事。
几十年后,第一代的元老们纷继去世,继任的大弟子和二弟子意见不合,大弟子认为应当谨遵元老遗训,按照无悲和尚不求所报的想法来行义举,二弟子认为情形已经与几十年前不同,应该也为自己谋些实利。两人争执不下,分道扬镳。
大弟子带着愿意追随他的人回到了菩提寺拜膜无悲和尚,以明志向,却发现菩提寺香火败落,只剩一个看庙的老和尚了。在老和尚的指导下,他们打开无悲和尚的缸棺,发现无悲颜面如生,肉身未腐,按照佛法,可以塑成金身,他们也照此做了。后又修缮了菩提寺,将无悲和尚的金身供奉起来。那个老和尚去世后,他们便以菩提寺为基础,一面闯荡,一面继续无悲和尚的义举,被当时人称为“菩提宫义侠”。
二师弟则带着人继续用无悲阁的名字行走江湖,因为忽然少了一大半人和财物,他们便和镖局、武馆一样出卖武力,名气也日益壮大。
后来大弟子找到二弟子,与他约法三章,两派同宗同源,供奉一座金身,且要按照元老遗训,不做坏事,力行善举,二弟子也同意了。
又过了一百多年,菩提宫、无悲阁经历了数次大变,一个成为了以善修身、宗师辈出的名门大派,另一个则成为了以武谋利、高手层出的边缘门派。但有一点没变,两派依旧都设有粥棚,无家可归的大人小孩都可以在那里吃饱饭,资质好的小孩,若被选中,也可以留下来修习。一无所有的人为了活命,什么苦都可以吃,能在这两派中成为佼佼者,非常不容易。
所以江湖上都说,这两派是“一脉孤子”。
但终究是菩提宫的格局更高,也更胜一筹,历经百余年,现在成为了顶尖的清流门派,其中的人物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且兼具济世之心,名望很高。无悲阁的人武功虽然也不差,但为利而驱的行为让它显得低俗,且又不与名门大派打交道,一直游走在世俗门派的边缘。
这两派地位虽然悬殊,但依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菩提宫也从未将无悲阁拒之门外。每年无悲和尚的忌日,两派的人都会聚于菩提宫,膜拜无悲和尚的金身,为无悲和尚诵经。无悲阁的很多高手在解契后,也能进入菩提宫再修,洗濯在俗世染上的一身尘霜雨雪。极少数人还能获菩提上尊的赐名,以新的身份进入菩提宫,甚至是入灵阙青云谱。
灵阙最初就是由菩提宫和其他门派隐逸的宗师组成,他们不再过问江湖武林的任何事,纯粹修身,是江湖中的至圣清流,不属于门派的体系,而是由世俗江湖供奉的清修圣地。
每年被各派选去拜师的弟子很多,但能留下来的只有那么十几个甚至是几个,加上各大门派的掌门许多都曾在灵阙师尊门下修习,所以能进入灵阙修习,就是和江湖上执牛耳的各大人物攀上了同门的关系,对名望和前途大有裨益,是很多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事。
菩提宫的一圣二尊三君时常在灵阙清修,偶而也收弟子。加上无悲阁与菩提宫的渊源,三人往这边猜,也并不觉得奇怪。
三人等着十九回答,却听他说:“我没有师父。”
孟锦童道:“怎么可能?你这身功夫是生来就有的?你说一下嘛,我们只是好奇!”
顾鹤又把脑袋伸到孟锦童面前,道:“我也好奇,是哪个先生教出你这样厚脸皮的人。”
孟锦童一脸嫌恶地撇开脸,道:“你才厚脸皮!我又没问你!”
顾鹤道:“你堵着本少爷一百万金买的武佣不让走,是不是厚脸皮?拦路抢劫?”
孟锦童对这个无赖厌烦至极,三番五次扰她的心情,现在更是凑到面前来讨嫌了!伸手就想扇开他,却被轻轻截住了。
“钱不是白花的。”顾鹤一脸得意,看了看挡住孟锦童的十九,又把脸往前伸了伸:“来,打我啊。”
孟锦童怒不可遏,手上被挡,就伸了脚去踢,却也被十九给挡了下来。
“抱歉,在下职责所在。”十九说着,收回了手脚。
孟锦童倒是不想为难十九,便气呼呼地作罢了。
“各派有各派的规矩,十九兄弟不想说就罢了。”叶渊见他们消停下来,趁机做和事佬,道:“都是江湖上的兄弟姐妹!顾兄豪掷万金,大气慷慨,郡主爽性直率,是女中豪杰,莫要为这点小事留下过节嘛!这样,我做东,请几位去喝酒!一醉泯恩仇!也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雷寅也符合道:“就是,难得相识!干嘛站在路中间吹冷风!走走走,一路喝酒去!”
顾鹤笑道:“什么酒,次了的我可不喝。”
孟锦童道:“给你喝马尿!”
叶渊连忙劝住孟锦童:“郡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您消消气。”又转头对顾鹤道:“顾兄放心,知道你喜欢贵的,肯定是好酒!湖边儿的晚照园,应该不差吧?”
顾鹤点点头:“那还行。”
雷寅道:“那就走吧!正好你家不是挖矿的吗?有没有什么好的矿石卖我一坨,我好重新打把刀。”
顾鹤道:“有倒是有,渡口挖出来一脉神矿,最好的只得两三万斤,但不能拿给乱七八糟的打铁师傅白瞎,你要是能找到好的匠师,就给你。”
雷寅道:“真的?过几天阳阿炉那帮人到临央了,还愁找不到好匠师?买不起麟趾嘛,买点石头自己砸还是负担得起的!你这个我买了!”
顾鹤道:“我让人炼好了,直接去拿就是了,送你。”
雷寅顿时觉得这个人真是亲切的紧,道:“顾兄真是豪情万丈!但也没有白拿的道理,我北仑要是有你看得上的东西,你知会一声,我也还个礼!”
顾鹤笑道:“雷兄的话我可记着了,别到时候舍不得。”
雷寅眼睛一眯,道:“除了我嫂子不能给你,其他的都舍得。”
顾鹤自己就是个满嘴开黄腔的,也不介意这些江湖上的浑话,便道:“俗话说,一家容不得二嫂,我自己家里已经有一个了,你就把自己的嫂子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说着,两人哈哈笑起来。
却听孟锦童道:“不要脸!不讲纲常伦理,小心死了下地狱!”
雷寅道:“郡主,那是你们王公贵族家里,规矩多得像王麻子脸上的麻子,我们这些江湖儿郎,不讲那些,只要喜欢,一个愿意嫁,一个愿意娶,那就成了,管他们嫂子不嫂子!”说着又和顾鹤笑成一团。
孟锦童伸脚就去踢雷寅,雷寅往前一跳,躲了过去,又道:“看着嫂子守寡,不救人于水火,那才要下地狱!”
“你!”孟锦童气得鼻孔都大了一圈,但似乎也堵不住雷寅的嘴,便哼了一声,退下来和十九走到一排。
顾鹤竟得了这个为自己说话的知己,一路说着浑话,高兴得笑声不断。叶渊也在旁边听着,时不时也跟着笑出声。
刚才他俩和郡主同桌喝酒吃肉,高谈阔论,争执不休,闹腾了一气,刚刚才把关系捂热,但终究是男儿相互更投机一些,顾鹤几句俏皮话似乎就把两人牵走了。
孟锦童倒也不是气他们冷落自己,而是听不下那些混帐话,简直要忍不住抽出剑来一个捅一刀,但看向旁边的十九,一脸平静,似乎全不在意,她便转移了注意力,不去听他们的嘻嘻哈哈,跟着十九的脚步走。
这个人,真奇怪。孟锦童又偷偷看了一眼十九,从额头到鼻尖再到颈项上的喉结,线条流畅精致,宛如雕琢而成。但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打眼,安静得就像一道影子,应了“无悲无喜,不痴不嗔”,简直像个和尚。
想着,孟锦童问道:“十九是你的排序,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十九道:“我们不用真名。”
孟锦童也听说过,无悲阁的人都是从粥棚里的孤儿中选出来的,无悲阁养活他们,他们则出力赚钱来还这个活命债,还到一定数额才可以解契恢复自由。解契之前,他们都是无悲阁赚钱的器具,只用排序来称呼,并不用真名。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便道:“不用就不用,说一下也不行吗?”
十九道:“我们的规矩是少说话,多做事。”
孟锦童道:“你觉得我话多,烦到你了?”
十九道:“不敢,只是我们要讲规矩。”
孟锦童道:“你是说我没有规矩?!”
“......”十九侧头看了一眼孟锦童,眸子里映出街边的灯盏的微光,似乎有些无奈。
孟锦童本就是一个容易好奇的人,实在是想和这个十九多说几句话,但他确实是不想说话的样子,便瘪着嘴,沉默了片刻,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道:“你刚才说你没有师父?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傻子,不想说就算了,何必诓人!”说着她哼了一声,似乎很生气。
十九道:“我没有师父,无悲阁管我。”
孟锦童道:“无悲阁也有教头啊,听说无悲阁的五大教头也很厉害,到底哪个是你师父?”
十九道:“我没有师父。”
孟锦童喉咙一噎,道:“跟你这个闷葫芦说话真费尽!算了!”说着,她的视线无意瞟到十九的右手,看见白布上已经红了一片,便道:“你手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看着在往外渗血呢?”
十九道:“磨的。”
孟锦童也是习剑的人,手上也起过血泡,更被划伤过很多次,知道手受伤对于练剑的人很平常,便也不再问了。
五个人,一匹马,走了一刻便来到了澜湖边。
这里被称为临央的“小江南”,是权贵喜欢来消遣的地方。
澜湖如弯月,引城外屏江活水灌入,秋寒之下,轻雾缭绕,恬然静卧,与湖上画舫中的灯火相映成趣。湖面广阔,清波荡漾,其间画舫幢幢,夹杂百十乌篷船。周围亭台水榭环绕,雕檐映日,天色并未全黑,临街都是白墙灰瓦的院门,没有人吆喝,只挑着一盏青灯,佳木茏葱,过墙而出,幽然雅致。人也不多,三三两两,都是衣着华贵。
叶渊带着几人转过街尾,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一丈半,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晚照园”三个大字。若不是在这里瞧见,还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别墅。
刚到门口,马上有小厮出来,牵马的牵马,带路的带路。
一个身穿青色锦衣的堂倌从门厅里迎出来,他眼睛尖,已经认出其中有三人是刚刚说出去一下就回来的贵客,便拱手道:“几位贵客,总算是回来了,还是坐刚才的屋?”
叶渊道:“还是刚才的屋,多添两双筷子。再加几道菜,上最好的酒。”
说着,小厮已经把三人引进内院。晚秋天气,正是茶花开放的时候。园中小径两旁,烛火照得千万朵彤云啸傲,幽香四溢。
一带清流从旁边划过,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再往里去进,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脚下也是青溪泻玉,石磴穿云。一路直抵湖边,只见白石为栏,环抱池沼,构建很是精致。
院周错落分布着几间亮着灯火的房屋,隐有觥筹交错和曲乐之声,但间距正好,也不致彼此相扰。
几人被带到角落的屋里,刚才被弄的凌乱的杯盏已经被收拾好了,桌上的菜似乎也没怎么动过。
雷寅、叶渊招呼着顾鹤坐下,孟锦童正要进去,却发现十九已经杵在了门外的右手边,没有动静了。
孟锦童道:“你简直和我爹那个黑脸护卫一样!连站的门边都一样!”
十九道:“按规矩......”
却听顾鹤道:“一百万金放外面,我也不放心,进来吧。免得别人说我摆谱。”
孟锦童道:“你嘴上怎么总是挂着一百万一百万的?显摆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顾鹤道:“在下觉得钱是香的。”说着侧头去看正在斟酒的雷寅:“雷兄,你觉得呢?”
雷寅笑道:“钱当然是香的,一闻顾公子就知道,兰草幽而独芳!满身的钱香!”
孟锦童骂道:“你们这些钻到钱眼里的不要脸,乱放狗屁!”
顾鹤笑道:“狗屁那就是臭的了。”
雷寅道:“谁在放狗屁?”
顾鹤道:“狗在放屁。”
说着,两人又笑成了一团。
孟锦童被气的嘴巴大张,指了指顾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缓了半晌,才指着雷寅和叶渊,骂道:“亏我刚才还觉得你们两个是正经人,没想到竟然和顾鹤是一丘之貉!”
“郡主,可别算上我。”叶渊举起双手,笑道:“但也请你谅解谅解顾兄和雷兄,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混久了,就是这样,他们俩现在是上的素菜,怕待会儿说到兴头上,您更听不下去!要不您回穆王那边?免得被气坏了,我们赔不起。”
孟锦童哼了一声,走到上席,一屁股坐下,道:“我就是喜欢听你们放狗屁!”说完端起一杯酒,仰头饮尽,又啪地把杯子拍到了桌上,道:“继续放。”
顾鹤率先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郡主别客气,我们都是粗人,受得住味儿。”
雷寅也哈哈笑着,捂住了鼻子。
孟锦童没想到还被反将一军,满脸怒气,嚯地起身,隔着桌子就要去掐顾鹤的脖子,顾鹤上身一仰:“男女授受不亲,你摸了我,不怕违背了纲常礼法,下地狱?”
又用刚才她自己的一壶来找茬,孟锦童被气得脑袋发晕,越发大声地吼道:“我要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
叶渊连忙拦住孟锦童,转头劝道:“顾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郡主是女孩子,面皮薄,就不要逗她了!”说着又对孟锦童道:“郡主,您是大家闺秀,这样张牙舞爪可不成体统,我带您回穆王那边。改日您消气了我再单独请您喝。”叶渊一边说着,一边把孟锦童往门边引,却看到门口进来一个锦衣玉袍的公子哥,正是刚才在如意馆里见过的镇南王世子慕容兰戚。
他依旧不怕冷,摇着扇子踱进屋里,首先便看了一眼立在屋子角落的十九,再看了看桌子旁的四人,道:“老远就听到几位的动静了。”
顾鹤起身拱手道:“不知世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就隔着一条水沟,也不远。”慕容兰戚收了扇子,又对还在往顾鹤身上扔眼刀子的孟锦童道:“跟我走吧,你喜欢吃的金丝鱼羹上桌许久,都要凉了。”
孟锦童指着顾鹤,怒道:“我被这个不要脸的气得,气得哪里还吃得下!你快帮我骂他!骂死他!”
顾鹤道:“郡主干嘛指着在下,是要在下帮您吃吗?在下愿意效劳。”
“你!”孟锦童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就扔了过去,顾鹤脖子一歪,险险避过,杯子摔在在地上碎成了渣。
“行了,童丫头,别胡闹。”慕容兰戚用扇子敲了敲额头,似乎有些无奈,道:“你衍哥哥见你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有些担心。他让我来叫你的,别让我交不了差。”
孟锦童道:“你交不交差,干我屁事!我今天,我今天,要要......”孟锦童说着就去端桌上的菜,慕容兰戚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孟锦童手上的动作一滞,“哐”地放下了盘子,瞪了顾鹤一眼,竟然就乖乖出门了。
慕容兰戚拱手道:“我这个郡主妹妹调皮了些,多谢诸位的担待。”
顾鹤道:“为国分忧,应该的。”
慕容兰戚一愣,随即笑了几声,一边点头,一边用扇子拍着手心,道:“顾公子说话这么有意思,怪不得能逗得我那个心大的郡主妹妹也惦记半天。”
顾鹤道:“在下乃粗俗之辈,哗众取宠,污了郡主的眼目,实在是罪过。”
慕容兰戚笑道:“她虽不是斯文佳人,但一向也有分寸。没与顾公子伤了和气就好。”
顾鹤道:“郡主天真烂漫,坦率直爽。在下以后定不敢再逾矩。”
慕容兰戚眯了眯眼睛,片刻后才笑道:“我们一向也都得让着她,你就当她小孩子心性,莫要挂怀。”说着又看了一圈房屋里的人:“刚才穆王看见几位进来,便让我来请几位到旁屋小酌几杯。”又看着十九道:“还有这位十九公子,不知可否赏个颜面?”
雷寅和叶渊反正无所谓,便都看向顾鹤,只听顾鹤道:“穆王殿下赏的颜面,草民怎敢不从。”
慕容兰戚笑道:“那便请吧。”
这间屋子的板凳还没捂热,几人便又移了屁股往旁边的房间去了。
出了门,过了座一步桥,便看到了一间围着一圈晚桂的房屋,比寻常的房间要大上许多。慕容兰戚带着身后四人刚走到门口,穆王的两个护卫就打开了门,迎面暖意融融,并未有太多酒菜的味道,细嗅之下,还可闻清檀之香。
这个房间分为里外两部分,里面摆着四张食案,外面摆着六张食案,都是分两列放着,错落相对,案间放着修剪得雅致的花草,不像吃饭的地方,倒像读书写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