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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二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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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的操场只有两百米跑道,因为市中心的地太紧,一直找不到机会扩建,就只能这样了。
学校按几年前的传统,把市体育场租下办一整天的田径校运会。
半个体育场都被学生坐满了。体育场历史挺久,市里很多活动都在这里办,但是清洁工作做得实在不怎么样,到处都脏兮兮的,但是大部分的人都特兴奋,因为二中这学校一年也举办不了几个全校参加的活动,除了去公园溜个弯还要写周记的春游,或者校长高兴了办个歌唱比赛,就只剩校运会了。一群人拉横幅的拉横幅,准备的准备,起哄的起哄。
何昼看着体育场暴晒雨淋得掉了色,缝里还挤着香蕉皮的凳子直拧眉毛,把纸巾沾了水,用力地擦了很久,但是凳子上沾的不明液体还顽强地待在那,整的人几乎崩溃。其实B市的体育馆也 不算特干净,但是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徐莫欹拎着包走去二班的位置,就看见何昼用像吃了屎的表情磨磨唧唧在凳子上扒拉,附近还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差点笑喷。
何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干嘛呢?”徐莫欹在他旁边坐下。
“脏。”他说,“恶心不?”
徐莫欹毫不在意地拍拍凳子:“哪脏了。”
“…….”
徐莫欹扔过去一张报纸:“行了姑娘,坐吧。”
何昼心情复杂地坐下。
“你就住附近,还没来过体育场?”徐莫欹说。
“我来这干嘛?晚上一群人跳舞,太他妈吵。”何昼说,“来,给你唱一段……”
徐莫欹要笑死了:“我操。”这人唱起歌来跟念经似的,摇太阳都摇的不走心。他说:“你会唱别的吗?套马杆之类的?”
何昼翻了个白眼。
余庆东站在不远的地方,和班里其他几个男生在一块,对他喊:“不歪,这呢!”
徐莫欹正想走过去,犹豫地看看他。
“去啊。”何昼说,一点也不像要跟去的意思。一是懒,二是这张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凳子他找了很久。
徐莫欹刚想习惯性地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又犹豫了。经过几天的沉思,他几乎带上了内疚,对余庆东回喊:“算了我就坐这!”
余庆东看了看旁边的何昼,悲愤地说:“我还是不是你正宫!连犹豫也不带的!”
徐莫欹笑嘻嘻地比了个耶。几个人笑成一团。
何昼等他们笑完了,才看着徐莫欹,没头没脑地说道:“谢谢。”
徐莫欹拍了拍他:“来给你开个头,套马杆。给我一片蓝天……”
徐莫欹的四百米接着一百米短跑,是第二个。
聊了一会徐莫欹就要去报道了,他对何昼说:“两千米没问题吧?”
何昼说:“行。”
徐莫欹翻出学生证,说:“别压力大。咱们班的就根本没想过会有奖,能上的都没几个,基本凑数。跑完就不错了。”末了补一句,“除了我。”
“屁话真多。”
徐莫欹走楼梯走了一半又回头嘱咐道:“我走人了,记得看哥有多帅。”
帅个鬼啊。
何昼冲他摆摆手,就趴在栏杆上看。
裁判的体育老师站在跑到旁,把人看了一圈,说:“齐了。”
“预备——”
嘭。
徐莫欹冲出去。
呐喊声响成一片,观众吼得比跑步的还卖力,有的兴致不高也凑热闹跟着吼。
老邓把口哨吹得特响:“跑啊!快给我跑!使出劲儿!”
徐莫欹冲出去,一双大长腿飞似的。
跑步姿势还算好。何昼想。
徐莫欹前面那个别班的体育生撞了他肩膀一下,他一个踉跄,那人回头还给了个挑衅的眼神。
靠。
这个令人不爽的意外让他暂时在第三,冲最后的长道时,奋力超过了领先的俩人,直奔终点。
“噢噢噢——!”余庆东对他喊,“不愧我老铁!够劲儿!怼死那小瘪三!”四班的秦昆果断跳槽背叛,站一边说:“冠军冠军!顶死他丫的。”
徐莫欹不带一点累,对他们竖竖大拇指。
何昼用手指敲敲观众台的栏杆。
徐莫欹看见他了,笑着招手。
何昼皱着眉头回头问余庆东:“那个撞徐莫欹的,瘪三儿,怎么回事。”
“十三班的体育生,”余庆东说,“家里有钱,横着走啊。天天整班里弱势的同学,推角落里面打耳光。”
“校园暴力?”何昼问。
余庆东感慨道:“哎,要是所有家里有钱的都跟你样的就好了。你算耿直的,那瘪三,没点真才实学,肚里除了屎就没别的。对着张校和老爸低眉顺眼人模狗样儿,一回头又装大爷。再加上十三班乱成那个样儿,谁都逮不着啊。”
何昼思考了一下,道:“傻逼吧。”
余庆东看他面无表情的,赶紧说:“你别板个脸,要揍人似的。你会打架的吧?”
何昼不高兴了:“不爽他又不用上去揍,不爽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个都打一架。他不配我找麻烦。”
余庆东哈哈大笑:“看来咱这年来真错怪你啊。不是装拽,是真拽!”
何昼看上去就很想揍他。
“别说,我挺佩服。对着谁都大爷,还有点本事的才拽得起来。刘瘪三就算了吧,靠边站。”余庆东点点头。
何昼心说这夸人还是骂人呢。
“我告诉你啊何昼,我真佩服有拳头,还带脑子。”余庆东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狗屁玩意。
“我和不歪,一两年前的大半夜里被找他爸麻烦的堵过,不歪就冲上去,还抢了一个人的刀。那边可是有四位!我就记得窜了呼救,不歪硬是把两个给踹了,脸都砸出血。最后他左胳膊骨折,躺了一个月。”余庆东说。
“什么?找他爸……麻烦?”何昼一愣。
“说我坏话呢吧?”徐莫欹挥着毛巾从后面窜出来,“就那次被老邓知道了,没个安生。再挑事我就是狗。”
何昼看了看他。
徐莫欹在背后用力地掐了余庆东一把。
“我日!”余庆东蹦起来。
何昼没吭声了,他知道徐莫欹不想继续说下去。不仅是他,除了余庆东以外的所有人,似乎都不清楚他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况且不是小姑娘,不想说就不说吧。
“何昼!何昼在吗?检录了!”一个女生对这边喊。
徐莫欹笑着说:“小何,去检录。加油啊,我俩下去看你。”
“对对对加油!”余庆东说。
何昼点点头,冲徐莫欹笑笑,跳下观众台。
“小余同志,你知错了没啊。”徐莫欹揽着余庆东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
“知错了。再也不把长官的信息外泄!”他说。
徐莫欹挤了挤眼睛,在凳子上坐下灌运动饮料。
余庆东说:“没问你呢。徐叔叔最近怎么样了?”
“他?那个样啊。不回家呗。”徐莫欹漫不经心地说。
“哎…….我爸还想请你俩去吃个饭。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火锅。要不你叫他回来一趟?”余庆东说。
“可能等过年吧。广东那边有一批生意,年底了他忙着呢,这些再说。”
余庆东小心翼翼地说:“不歪。”
“霍哥他爹也不在啊。”他说,“一起出差呢。”
“霍哥…….”
徐莫欹知道他要说什么。霍哥他妈在啊。还有妹妹。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多双筷子,少双筷子。
他习惯了。不是倔着说自己行的那种习惯,是真的无所谓。就算有时候觉得寂寞了,想老妈了,也不是别人想的那么惨,顶多做个模模糊糊的梦,一身汗醒来,喝杯水还倒下去继续睡。
这习惯真可怕。
“我没不高兴。真的。”徐莫欹笑笑,说,“多大个人了,还缠着老爸啊?”
“你…….你……唉,不说了。下去吧,下去看小何同学比赛。他跑不下去了你去扶还是我去?”余庆东说。
“我不信他跑不完。”徐莫欹说,“那也得他自己爬回来。”
“何昼,加油!”一个别班的女生趴在栏杆上大声喊,其他几个女孩子也跟着喊。
“哇!”余庆东吓了一跳,“怎么还有女的喊!”
徐莫欹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了吧,人家都有粉丝团了。智商高长得帅,你行么。”
说话的空,何昼已经跑了三个圈,还是挺悠闲的样子,而且压根没有抬头看喊加油的人。
“小何!冲第一!”他对他招招手。
何昼这回看过来了,笑了笑继续跑。
“啊他笑了!”班里的一个妹子高兴地说。
“对吧我就说很帅。”另一个说。
余庆东无力地靠在墙上:“我都听到了。”
徐莫欹说:“人家笑起来是帅,你笑起来像个二傻子。”
“二傻子个屁!”他跳脚。
“冲刺了冲刺了。”余庆东戳戳他。
何昼撑着膝盖喘气,听人报名次。
第二。
“行啊兄弟!”李糠蹦过去拍他肩膀,“咱班这次两个有名次!”
何昼下意识躲了躲,又叹气:“还行。”
“这何止还行。”他说,“看看,全能的大神。”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凑上去又送水又递毛巾,何昼一脸不知所措。徐莫欹哈哈大笑:“你们干嘛呢干嘛呢,区别对待,这有个第一的不夸。”几个人对着他又是一番吵吵闹闹。
接力跑是最后一个项目,也算是压轴重头戏,很多人都把横幅拉起来了。
“兄弟快来,加油啊。”宁阳把三个人扯过来。
班里的同学也很兴奋。虽然这个班还没有完全凝聚起来,但这热血的氛围还是很有感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