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等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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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东西，三个人就坐公交车回去了。何瑶一直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风景。
何昼一直垂着头，耳朵塞着耳机，时不时漏出音来。
“嘿。”
徐莫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睡着了？”
他猛地抬头。
徐莫欹忍不住笑了：“到终点站了，哥。”
何昼站起来，有些尴尬地说：“哦。”
何瑶说：“我要回姨妈家了，明天还要上学。”
何昼点点头：“嗯，我送你。”他又回头对徐莫欹说：“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这个“谢谢”怎么听怎么别扭啊。
“对了，你住延体东对吧？我们顺路，一起回去怎么样？”徐莫欹说。
何昼本能地想要拒绝：“不……”何瑶就抢着说：“好啊！徐哥人真好！”
徐莫欹笑了笑，又给何瑶递了根棒棒糖。
何瑶的姨妈家是栋老楼，看上去至少四十岁。何瑶背着书包，对他们挥挥手。
何昼叮嘱道：“好好上课。”
最没资格叫人家好好上课的就是你吧。徐莫欹在心里吐槽。就算考第一也不好好上课。
两个人一起去公交车站等车。徐莫欹住在学校外两条街，何昼住的延体东则在半路。
天慢慢黑了。
“小瑶挺喜欢你的。”何昼说，好像在为今天跟他呆了一天的事作解释。
徐莫欹说：“你妹妹挺可爱。我小时候就想要个弟弟妹妹，可惜没机会了。”
“嗯，我好久没看见她这么开心了。因为家里的原因她要住亲戚家里。说实话，挺对不起她的。”何昼说，“我以前不是到处惹事犯浑就是和何天鹏或者何彬吵架，没怎么照顾过小瑶的感受。”
徐莫欹第一次听他讲那么长的话：“嗯。”
何昼又说：“其实我这个头发，和耳洞，一个是自己觉得帅，第二是校长主任都不好开口。跟你说件事，其实期中考前，班主任找我谈过话，我跟他说这次考年级前三就别管我。”
“牛逼啊，前三！”徐莫欹惊讶。
“嗯。因为那么久没认真考试，还真没底。”
徐莫欹呸了一口：“去你妈啊。没底。”
果然是装逼。
何昼斜着眼睛笑了笑。
“车来了。走。”徐莫欹拍拍他的肩膀。
徐莫欹的生日到了。
这不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八岁以后徐莫欹就没有过过生日了。起初老徐还让他把玩得好的小伙伴请去家里，结果小孩子都问东问西的，问他游戏机怎么开，问他妈在哪，徐莫欹就僵着笑过了个并不开心的生日。
自此之后他就只和老徐一起，再过几年，老徐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不到五十天老老实实待家里，更别提在忙到生烟的时候留下来。于是老徐效仿圣诞老人，在徐莫欹生日前一天把礼物扎好，留一张龙飞凤舞的纸条：“儿子生日快乐”，以及两张红钞，让他自己去吃东西。
徐莫欹并不爱吃甜食，就把钱留着吃路边的烧烤还有炸鸡。
因此，知道他生日还有心陪他过的就只有他霍哥和余庆东了。高一的时候，熟悉的朋友知道时，徐莫欹生日已经过去了。几人都很遗憾，保证以后陪他过生日到八十岁。
今年，离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几个人就开始嚷嚷要庆祝。
“麻烦。”徐莫欹说，“咱去小陈那里吃就行了。”
“小陈”就是那个卖盒饭的地方的名字，就叫“小陈”。
“这也忒他妈寒酸了吧。”李糠一脸不忍直视，“能高档点吗？”
“那你想怎样啊？”徐莫欹说，“高档会所？”
余庆东说：“算了。我知道一个饭店吃火锅的，去那吧。”
徐莫欹笑了笑：“行。”
“对了，还得买蛋糕呢。交给我吧。”赵建笑得非常奸诈。
生日在星期六，不用晚自习，每个人都很放松。火锅店在体育场附近，店里播着十八流城乡结合的歌，环境倒还干净，就是抽烟的人多。
他们在外面找了大桌，可以坐下人。火锅加了底，霍简青就过来了，热情地挥手：“老弟！”
“霍哥。”徐莫欹应道。
“今儿我请客怎么样。”霍简青拉开一个塑料凳坐下，脸对着徐莫欹笑，眼睛却往林月春那儿瞟。
徐莫欹看惯他了：“行啊，霍哥大方，那咱就不客气了！再来点酒怎么样？”
“啤酒是吧。服务员，五瓶！”霍简青喊道，看见林月春皱着眉头看他的目光，对着他咧嘴笑。
几个学生平时也没多少机会喝酒，这离学校又远，干脆就放开了喝了，还跟徐莫欹敬酒，过生日活活变成了几个好兄弟搓顿“大”的。
他们本以为啤酒的度低，又对自己的酒量酒品有着谜一般的自信。
机智的徐不歪只喝了几口，就把杯子坚定地放下了，再被他们笑话也岿然不动。
秋天到了，晚上的风挺大，看来冷空气不远了。这把他吹得清醒无比。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看马路，数汽车。
一辆，两辆，三辆。
看着看着，他突然一愣，使劲眯了眯眼睛。
何昼手里提着购物袋路过，刚好也看到他了，又瞅了瞅旁边趁乱发疯的同学，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你在这啊。”就要抬腿走人。
“哎，别走！”徐莫欹忙站起来。
本来人还没注意到他，被徐莫欹一喊，几个人都看过来了。
“咦？何昼？”余庆东挺惊讶。
“啊。”何昼冷冷地看着他们。
徐莫欹无语。又是嗯哦啊。
换了平时，他们肯定就不理他了。但是背后嚼嚼舌根归嚼嚼舌根，徐莫欹最近又和他关系近了点，话多了，甚至会一起去食堂。
二中的学生都敬重成绩好的同学。何昼后面连着几回考试测验都占前三，无论是谁也不会认为这还是泄题了。同学对他的态度终究是从“拽了吧唧不守校规的富二代”变成了“成绩好拽了吧唧不守校规的富二代”。还是有点改善。
最重要的是现在气氛这么好，谁都不想冷。
李糠先开口了：“吃饭了没？过来一起吃呗。”随后有几个人应。
何昼看向徐莫欹。
“对啊，看你也像没吃的。妹妹在？”他说。
“不在。”
徐莫欹对他笑：“那过来啊。”
何昼拗不过去，还真走过来了，慢吞吞地在塑料凳子上坐下。
余庆东笑道：“你还有妹妹啊。多大？”
“八岁。”何昼答道。
“不是计划生育吗？怎么还有弟弟妹妹的。你还有个哥？”余庆东随口问。
何昼狠狠剜了徐莫欹一眼。
徐莫欹喊冤：“不是我说出去的啊，这事全级都知道了！”
何昼说：“家里情况特殊。”
李糠正戳着游戏机，说道：“我不也有个弟吗。家里凑了不少钱，结果请来个小祖宗，天天上蹿下跳的没个人样。就只小猴。”他愤恨地把游戏机放下：“上次我校服外套画了朵花你们记得吗？回去问了就他给整的！”
几个人哈哈大笑。
气氛和缓了不少。除了赵建还臭着脸，其他几个人都来跟他搭话。在何昼皱着眉头，即将冷场的时候徐莫欹就赶紧接上几句话。
这么一来，大家发现，每天看上去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的、传闻都传得邪乎了的何昼，仅仅是有点交流障碍。
这几个同学，本来就属于话很多的，遇上同龄人，再加上何昼成绩好，家里有钱，长得又养眼，只要他不嗯啊哦或着单单冒出几句惹人火的话来就能说得上话。
而何昼也抗不住他们的热情，虽然中途经常悄悄看两眼徐莫欹，而这位生日的主角笑眯眯地回看，时不时插句嘴。
到后来，李糠把PSP递给他说：“智商200的大神，会不会打游戏？”
何昼扫了一眼。
“我卡这层一个月了。妈的，太难了。”他苦着脸，“他们几个都过不了。你玩过吗？”
那是一个横版过关的游戏，何昼没见过，还是接过去了，大致熟悉了一下基本操作，就从那关开始过了。
“我靠，过了？！”李糠的眼球即将脱窗，“三次？！你不是吧！”
何昼皱了皱眉，指着PSP：“卡关卡一个月？这么蠢。第三个boss第二个必杀技实施两次后有弱点啊，你看。”
李糠：“哦哦。”完全忽略了那句“这么蠢”。然后有几个人就围上来看了。
哦，原来他不是留我吃饭，只是想我跟别人多说说话。何昼想。
值得他上心吗。
即便知道这只是善意的同情，但何昼还是露出了不着痕迹的笑，没人看到。
饭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就把剩下的啤酒全部开了，跟倒水似的灌，憋得满面通红，脖子发烫。秦昆发起了疯，开始唱歌，整个人要倒锅里了。一群人和着他鼓掌，吵得何昼往一边躲，场面不可收拾。隔壁桌的嘴里叽里咕噜地骂。
徐莫欹无奈地笑：“喂，我生日呢。”
余庆东兴头高涨：“啊！蛋糕！”
赵建跟他们疯了一阵子，阴着的脸总算是好了点，配合地拿出来：“老徐生日快乐啊！”
“谢…….我靠！”徐莫欹说。
那只蛋糕的造型……丑的看不下去了。徐莫欹就算知道这里着实没有什么好的甜品店，也看得出来这就是这帮混蛋故意挑的。
亮粉色和绿色交杂，奶油已经歪下去，糊了半个蛋糕，蛋糕中间站着一个面容惊悚的小公主，下面跟一个牌子：不歪11岁生日快乐。对，“7”字给整成了“1”。
“……你让我怎么下口，太好看了。”徐莫欹看着他。然而其他人正发着癫，哪有心吃蛋糕。
“哎。”他叹气，把蛋糕切开。
“不许愿吗？”何昼突然问。
“嗯？许什么？”徐莫欹说，“我没啥愿望，现在蛮好的。”
何昼说：“哦。”
他自己切开一块塞嘴里，除了口感有点硬以外，味道意外地不错。于是他索性闭着眼睛，大口地吃下去。
何昼看他这样子，说：“有我的份儿吗。”
“有，当然有。你看他们现在这鬼样子，能吃吗。”徐莫欹干脆叫人给了个打包盒，把四分之一的蛋糕切进去了，“你拿回家吃，也可以给妹妹。”
“她已经回去了。”
徐莫欹关上盖子：“你自己吃啊。”
“我哪吃得下去。”何昼无语了。徐莫欹却硬把蛋糕塞他手里了：“吃不完扔掉就行了，这太丑。”
徐莫欹看看手表，九点半了，道：“你先回去吧，很晚了。”此时比较清醒的只有等看林月春的霍简青和余庆东。他说：“这堆人醉着我怎么办。”
何昼点点头：“哦。”
“今天挺开心吧。”他笑着说，“其实跟人讲话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困难，大家都可以做朋友的。”
何昼的心猛地一跳，想说今天是你生日啊，关我什么事，最后只是张了张嘴。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