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徐莫 ...
-
徐莫欹把铅笔放下走出考场,吁出一口气,自我感觉良好。这次的题着实有点难,脑细胞都死了成片成片。但是所幸前面做得不错。脑子闲下来,他就开始想何昼那句话什么意思。
到了下周一,徐莫欹被惊得眼球几乎脱窗。
理综第一,数学第一,总分第一。跟年级第二拉了三十分。
何昼的名字被贴在走廊的年级公告上,把所有人都吓死了。这些人里包括了老邓,主任,校长,同学。
挺多人都在猜是不是泄题了,只有徐莫欹知道不是。第一,何昼绝不是那种为了名次干不光彩的事的人,第二,他娘的,总算明白为什么这货要从后往前答卷了,是压分数啊!好在老邓再多事也是个实事求是的人,没有证据不会找何昼谈话,问他是不是作弊。
回到教室,何昼接受着目光的洗礼,若无其事地对他抬了抬下巴:“喏,告诉你了。”
徐莫欹:“你知不知道大家都说泄题了。”
“哦。”他漫不经心地说,“那以后都考第一就行了啊。总不可能大考小考高考都是泄题的。”
神啊。
徐莫欹被他扑面而来的王霸之气糊了一脸。
他拖着步子走回宿舍,无力地扶了扶门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余庆东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这人怎么这么牛逼!”
“我觉得他挺奇葩的。”秦昆打了个哈欠,“这都什么人。我们平行班都在传了。”
“传什么?”
“说他是智商200的天才,这次是为了气老师才考高的,也有说是他爸给钱让老师泄的题目。骂人的拜人的都有了。”秦昆笑了。
“算了吧,全都扯淡的。”徐莫欹说,“他和他哥关系都紧张成那样儿了,他爸还给钱啊。”
余庆东说:“奇怪了,为什么中考报纸上没见着他。许娴都上了报纸。”就是原本的那个年级第一。因为本地报纸是会把中考高考全市前三十刊登的,对这些名字,大部分人都有个印象。
徐莫欹想起何昼之前随口提到的“外地”,点点头:“嗯,说不定不是本地人。”
这时候赵建从外面走回来,听见他们的说话声,神色不是很好。
“哟建建。”徐莫欹冲他打招呼。
赵建扯了扯嘴角,话里面好像点了火:“不就个靠爹的富二代吗,成天那拽样,看着就烦。”
徐莫欹没有为何昼辩解些什么。他笑笑:“哎,打球不。”
几个人看气氛不对头了,也附和:“好好好!”
赵建还是很不爽地嘟囔了几句,终究是跟着他们走了。
星期天,徐莫欹去日用品批发市场,一次性把最近需要的东西都买了。
几年前,老徐要做生意,家里的经济状况一度不太好,徐莫欹和老徐每分钱都得掰开花,泡面都舍不得选贵的。在别人想着怎么花钱的时候他想着怎么省钱。就算现在宽裕了,这个习惯他还一直持续到现在。
日用品市场离家里挺远,要坐车过去。
在批发市场,十块钱的毛巾可以卖六块钱,如果一次性买多一点还能省更多钱,比市中心那些超市便宜了不止一点。
徐莫欹记得有人讲过,穷是刻在骨头里的,其实戒俭从奢并不想人想得那样简单。他深表同意,而且已经把讲价省钱当做了最大的乐趣之一。
他哼着小曲,轻车熟路地往常去的店子走,以前是老徐带他一起来,现在是自己来了。
“哎,叔。”他笑着对批发铺子的老板打招呼。
“小徐!”老板喊了一声,手里搬着箱子,店里头传来小孩的哭声。
徐莫欹走过去,帮着忙搬了几个箱子进店里。
“真是谢谢你了。”老板笑着擦了擦汗,“我闺女都要吵翻天了,我过去看看。”他又说:“今天的东西给你便宜点啊!”
“这多不好意思。”徐莫欹客气地说。
老板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跟你爹一个样。行了,别跟我装模作样,自己去看吧!”
徐莫欹应了一声,拎着袋子走过去。他在一堆东西里挑来挑去,要蹲麻了,抬起头吁一口气,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那,她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头发扎成马尾,四处张望。
徐莫欹挺奇怪,一个小孩子在这么嘈杂的地方,家长没可能不管,看这样子也不像哪位老板家的孩子啊?他正要过去问问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找爸妈,就看见一个人走过去牵她的手:“走啦。我们不看了。”
那个人年纪很轻,就是个高中生。徐莫欹越看越不对劲,那侧脸怎么那么熟……
男生抬起头,和他的视线对上了,猛地一顿,拉起小女孩就跑。
“何昼!你等等!”徐莫欹想追上去,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懊恼极了。老板在一边善解人意地说:“东西先搁这吧,等会来拿。”
徐莫欹感动地说:“谢谢叔。”话毕就撒开腿跑。
周末,这里人很多,还有各种运货接货的车子,找个人何其之难。长跑健将徐莫欹盯着何昼的背影,在人群里穿梭,硬是一个人没撞到。
这个家里有钱的货为什么要在周末来批发市场,还带着个小女孩?徐莫欹心里急得猫抓似的。要是这回放他跑了,周一回去绝对不认账。
他俩一路冲出了市场。
批发市场旁边挨着一片湖,稀稀拉拉的人在旁边走,目标一下子明确了。
“你——给我站——住!”徐莫欹拉长了嗓子喊,“跑不掉——的!”
何昼带着的小女孩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看了看小女孩,还是心疼了,停住脚步。
徐莫欹蹲下来喘气:“哎,妈的。”
“你追我干什么啊。”何昼先发制人。
“我……”徐莫欹语塞,酝酿了一下说,“我跟同学打招呼。”
好一个跟同学打招呼,像障碍马拉松一样艰难。
在何昼的注视下,他叹气:“好吧。好奇。”
何昼很想把之前他那通话收回去。
小女孩先开口:“你是我哥朋友?”
徐莫欹笑了笑:“是啊。”
“我哥终于有朋友了!”她开心地笑了。
徐莫欹:“……”这是得多惨。
何昼呵斥道:“小瑶。”
小女孩伸出手:“我叫何瑶。王字旁瑶。”
“我是徐莫欹,你哥同桌。”徐莫欹见这个小女孩挺开朗的,跟何昼差了很远。
“数字七吗?”
“不是,奇怪的奇加上欠钱的欠,那个欹。”
何瑶没听过这个字,摇摇头。
“解词是歪斜。我的名字意思是要长成笔直的小树,不要长歪了。”徐莫欹说。
“真好玩的名字。”
徐莫欹摸了摸她的头:“叫徐哥就好了。”
何昼愣了愣。
“徐哥!”何瑶笑眯眯地喊道。
徐莫欹心花怒放:“我们去肯德基好不好?”
何瑶点点头:“嗯。我姨妈从来不带我去,我哥说会发胖。”
“哎别听你哥说的。正长身体呢,偶尔吃吃没事儿!”徐莫欹对何昼眨眨眼睛,“我先回批发市场拿个东西,就走。”
何瑶明显对这个长得又高又帅且愿意带她吃炸鸡的哥哥好感度很高,也不看他哥要扯到鞋面的脸:“嗯!”
何昼显然是不想扫妹妹的兴,三个人走回批发市场,徐莫欹跟老板解释了一下,就给了钱,拿着那包东西往县城方向的肯德基走。
何昼问道:“你是要做小生意吗?”
“不是,自己家里用。这里买便宜呗。”徐莫欹说。
何昼瞄了一眼:“你家几个人啊。”
“我和我爸两个。”
他没有再问下去了。
徐莫欹带着他们走进肯德基。小县城的人还是不多的,里面总共没十个人。
“想吃什么啊?”徐莫欹问。
何瑶仰着头看菜单:“炸鸡。辣的。”
“好嘞。”徐莫欹又随便点了些雪糕,端着餐盘走到一个四人桌。
何昼撑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徐莫欹和何瑶聊天吃东西,从动画片聊到最近小孩子流行的玩具卡。
他觉得徐莫欹真是种他难以理解的生物。他到底从哪知道那些小孩儿的东西?居然能和所有同学、保安、店铺老板,甚至自己八岁的妹妹讲得上话。
还有自己。他居然没有嫌弃,而是愿意进一步交流,这是何昼活了十多年第一次遇见的。无论病前病后,所有人都被他那“全世界都欠我钱”、“你们都滚远点”的气场和打架叛逆的黑历史隔开了,到了高中他还搞起标新立异,唯独徐莫欹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不会被那几句敷衍人的嗯啊哦打回去。
他一面有点感动,一面又羡慕徐莫欹的开朗。
何昼觉得自己不是个尽职的哥哥。何瑶才小学二年级,就要被迫寄住亲戚家,天天受不着好脸色,自己只有周末才能接她出来。尽管何瑶很懂事,从不跟何昼提何天鹏和何彬,甚至不提妈妈,每天认认真真上学,但是何昼心里还是内疚的。
家里的事由不得他,但是他没有办法让何瑶笑得不勉强,没有办法让她有正常的童年。
徐莫欹用餐巾纸给何瑶折青蛙,又扯来一根可乐的吸管叠星星,何瑶一边鼓掌一边笑。
折兔子折到一半,徐莫欹随口说:“你哥平时陪你玩什么啊?”
何瑶说:“我哥会画小人儿。”
徐莫欹哈哈大笑:“这我知道。火柴人大战小怪兽。”
“徐哥,你真的是我哥承认的,第一个朋友。”何瑶认真地说,“那些套近乎不算的。”
徐莫欹说:“怎么像认女朋友一样。”
何瑶说:“你一定要好好和我哥做朋友。”
“嗯。”徐莫欹挺奇怪的。因为何瑶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她有个叫何彬的哥,而且一个家里有钱又懂事的小女孩怎么就住在姨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