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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两人陷 ...

  •   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何昼看着他,示意你先讲。
      “呃……他们的领导……”徐莫欹想了想觉得这个用词不对,又换了个说法,“就是头头,他爸和我爸是朋友,我们小时候一起玩。”他又着急地说,“你别跟那些社会小混混硬来,他们心里没个下限的,本来就是自暴自弃的人,到时候真出了事怎么办?”
      何昼:“嗯。我就是烦他们。”
      徐莫欹正要继续教育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见何昼的手臂还在淌血,因为一毛巷的灯光太暗,伤口显得格外深。
      “走啊!”徐莫欹拉起他另一只手臂,“去医院!”
      “不去,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徐莫欹看得出这个人比他想得还要倔,还要有个性,“那去诊所,行了吗?到时候感染了就完蛋。”
      何昼还在犹豫,就被拉出了巷子,直奔车站。徐莫欹记得下两个站是有座蛮干净的小诊所。他定定地看了看便秘的交通,狠狠叹气:“妈的。”
      何昼说:“那就不……”后半句被徐莫欹恶狠狠的瞪视怼回去了。
      等他们赶到了最近的社区诊所,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人,功率不大的空调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有打疫苗的小孩哭得震天响,也有中年妇女粗声粗气地骂人,生了锈的长凳坐满了人。
      徐莫欹已经挺习惯了城市的这幅场景,熟练地去挂号,面对护士的恶劣态度无动于衷,但当他回头叫何昼的时候突然不见了人。
      他第一个反应是这人跑了,探头找了一会才看见他靠在诊所的楼梯下,挨着墙壁望向人群,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走啊,你不疼吗?”
      何昼跟过去上了二楼:“不疼。就是不习惯。”
      不习惯?他是不习惯诊所不干净,还是不习惯这有点烦躁和压抑的人群?
      “不习惯什么?我们市不一直这样吗。”徐莫欹说。
      “哦,我其实算不上本地人。”
      徐莫欹第一次听见他提自己的事,他还记得余庆东和他提过的富二代的事。他随口道:“是家里人搬过来?”
      “差不多吧。”何昼敷衍了一句,没有下文了。
      当他们排到号后,医生转着笔:“这怎么回事?”
      “我们就打一个破伤风。”徐莫欹说。
      “怎么搞的?玩刀还是打架?”医生端详了一下子伤口,又看看这两个学生,对这事习惯了,“先去那边包扎。”
      徐莫欹赶紧问:“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还好吧,口子长了点但不算深,也就看着可怕。自己已经止血了,等会擦了药打针,回去自己换药。”
      徐莫欹松了一口气,又跟何昼去那边排队了。
      他看着挂在诊所墙上的挂钟,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拍大腿:“完蛋。”
      何昼问:“怎么了?”
      “我还要给我舍友送饭,这茬给忘了。”徐莫欹掏出手机,好家伙,八个未接来电。
      他怕打电话过去被骂死,只能回短信:“有急事今天买不到饭了我真对不起你们。”生怕多一个标点都会为李糠的怒火加份柴。
      何昼思想斗争,终于觉得人家帮到这份上了还不表示一下太没意思了,说:“下回我帮你们带次饭,这回耽误了你吃饭……”他好像不擅长道谢,又是酝酿了一阵,“真谢谢你了。”
      徐莫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他还真没准备接到何昼的道歉,他觉得这位疑似富二代的货清高得不屑于跟凡人为伍。“哦,不用,客气。”
      等打完破伤风,上了药,包了扎,时间已经去了八点。晚自习开始好一会了,这时候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城市的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衬着大排档和其它各式各样的小铺子,把居民楼昏暗的室内光埋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吃饭,这时候学校饭堂已经打烊了,只能在街边随便找个地方吃了。徐莫欹动不了从室友和隔壁宿舍兄弟那里凑来的巨款,只能万般跟何昼保证明天还钱,但是何昼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等吃完了饭,何昼跟徐莫欹说:“晚自习我不过去了。先走了。”
      “那老邓……”
      “我又不怕他。”何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徐莫欹挤出一个笑容:“也是啊。”你连这么突出的造型都能保持,还真没必要怕他。
      “你回去跟你爸妈好好解释。那我就回学校了哈。”
      “我一个人住。”何昼说。
      徐莫欹一愣:“一个人?住哪?”
      “延体东。”他简单地说,本来颜色就有点淡的眼睛在灯光下,几乎像琥珀。
      延体东是体育场的东面。徐莫欹还记得那些密密麻麻的老楼和摔啤酒瓶的声音。他为什么会一个人住那里?

      那天晚上,被余庆东戳着眉毛骂是难免的了,结果是之后一个月的跑腿都由他来。
      而徐莫欹和这帮霍哥手下打交道的唯一收获就是能跟同桌讲上话了。
      何昼桌上那一垒哲学外语高数夹试卷混搭的书被搬到了地上,两个人之间没有玩意隔着了。平时也可以互相借个笔。这让余庆东非常惊讶。
      而徐莫欹也满足了好奇心,终于知道何昼天天上课在干嘛了。他居然在画火柴人!
      就是字面意思,巨硕脑袋配竹竿四肢的火柴人。这些要不就在互相打架要不就一起打怪兽的火柴人挤在密密麻麻的草稿里,争夺一丝生存之地。
      徐莫欹第一次看差点笑岔气了,而何昼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大业,过了会抬头问他:“你是不是在宿舍养了猫?”
      “嗯,怎么了,要看看吗?”徐莫欹随口回答。
      “长什么样?”
      徐莫欹回想了一下他家祖宗汪汪的尊容:“很肥,左边耳朵和额头中央有块黑斑,小眼睛,中间都是黑白斑的,尾巴是白带黑杠。长得很像狗。”
      何昼在物理卷子上用签字笔画了只简笔画的猫:“这样?”虽然没有细节但是非常具神韵。
      徐莫欹乐了:“还真这样!下次你看看就更像了。”他定睛一看,这不是老邓昨天刚布置的卷子吗?!
      何昼知道他想说啥,无所谓地笑。

      平安地相处了一段时间,徐莫欹意外地发何昼是个性格不那么差的人,但是还是生分。他没有朋友,每天独自一个人溜达出校门,对于女生的示好和男生的不爽都没有回应。当徐莫欹有意向去和他进行更深一步交流,比如一起去饭堂,都被无一例外地婉拒了。这样的行为都被别人理解成“自以为是”“臭拽”,连余庆东都不太喜欢他。
      清高得过头。就像是有一层厚厚的墙隔开了何昼和正常的交际圈。比较爱说话的徐莫欹想象不出对别人隔绝成这样的一个人,过的日子是怎样的。何昼从来不提自己的爸,甚至家乡。
      这人真独啊。

      那天下午刚下了课,何昼就被老邓叫去办公室,当徐莫欹习以为常地认为老邓要去提他的头发耳钉上课睡觉这些惯例时,老邓说:“徐莫欹,你也来。”
      徐莫欹觉得不对劲儿,老邓的神色太严肃了点。徐莫欹有学生的通病:一被老师叫去喝茶就在脑子里把最近不该干的事过一遍,紧张兮兮地从里面调出最皮的几件,用来做心理准备。
      老邓这回没有把他们往办公室带,直接给遣送去六楼的校长办公室。
      徐莫欹的心猛地一蹦。
      张校长和老邓是一辈的老教师,算是比较熟,一看见老邓带着俩人走进办公室,就狠狠地叹气:“老邓,又咋了。”
      老邓的眉毛锁得紧紧地:“老张,你该管管他。”
      张校搓搓油光发亮的额头,把椅子转过来对着何昼:“小何同学,我跟你讲了,得把仪容仪表整理一下,要像个风华正茂的学生……”
      老邓打断了校长:“这回可过分了!和校外巷子的人打架!”
      张校无奈的笑容收了回去:“怎么回事?”
      老邓:“我前天收到人报告,徐莫欹和何昼在校外的那个……”
      “一毛巷?”张校问。
      “对!跟那些社会小流子打架,还见血了,后来我问了问那片的民警,真有这回事!”
      徐莫欹愣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件事。他第一反应是“我们不是受害方吗”,第二反应是“谁打的小报告”。
      老邓指指何昼手臂上的绷带:“这玩意就是打架弄出来的吧?”
      何昼冷静地站在那,连反驳都没反驳。
      徐莫欹脑子转得飞快,说:“邓老师,这大误会,是那些小流氓先找茬的。”
      张校:“老邓,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老邓唾沫横飞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就是何昼那拳友情破颜,还有推推搡搡的过程被描述得格外夸张,听上去就像是互相找麻烦。
      徐莫欹从头冷到脚。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告的状。老邓是绝对不会告诉他谁打的报告,而不爽何昼的人多了去了,找不到人。再加上何昼那叛逆的行为举止,这白可能洗不了。
      张校听完,想了会,对老邓说:“老邓,你先出去。小徐同学留下。”
      老邓不放心地看了看他们,张校冲他点点头。
      张校看着老邓走出校长办公室,把目光转向徐莫欹:“小徐,这事真的是冤枉?”
      “没错。何昼那个完全是正当防卫,估计是有人故意。”徐莫欹说,心说怎么都不能把出去买饭的事讲出去,“我刚好去垃圾房扔宿舍的垃圾,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出去了。”
      张校算是个和蔼的人,没有完全否认他的话,但看样子也没信:“算了,你也出去。我跟小何同学谈谈。”
      徐莫欹不安地看了看何昼面无表情的脸,走出校长办公室,在走廊上挪动,心里慌的不行。直觉告诉他要出事。

      “小何,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张校放松下来,注视着他。
      何昼皱着眉头:“不知道。”
      “何先生,就是你父亲,对我们学校也算是好了,”张校隐晦地说,“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不剃你的头,也不把你耳朵上的玩意给强行戳掉,我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
      何昼不吭声。
      “不管你上课睡觉,还是和同学相处不友好,我都能睁只眼闭只眼,这回,过分了。”张校说,“你知道那些外面的人怎么样的?你知道他们在什么环境下生活吗?”
      何昼不耐烦道:“我没有打架。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看来他爸没有把自己以前的事讲了。
      “你知道老邓怎么跟我说吗?”张校看上去有些生气,“他很早就让我请你家长来趟学校。你爸爸交代我了,让我们好好关照你,所以这回不打马虎眼了。我们是市里的重点,不能出这种事你知道吗?再加上你最近的表现着实……”
      何昼攥紧拳头。
      “叫你家长来次学校,下个星期我都有空。”张校一字一顿地说。
      何昼的眼角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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