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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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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球老徐!”李糠大声地吼,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隔壁宿舍的说:“那什么垃圾假动作?!当我们傻啊!”
徐莫欹呵呵一笑:“然而你还是没拦下来。我这叫战术干扰。”
“不行,还没完呢……”
“完个屁,你们全他妈给我滚!还有半个小时熄灯了,这是作什么死?!你们几班的!”保安声如洪钟。隔壁的几个人悻悻地滚了,嘴里互相骂脏话。
“哈哈哈!”负责摇旗、连替补也不是的余庆东忙给几位端上水,“下个星期的饭有着落了!”
赵建手舞足蹈:“不用吃猪食了!你们没发现这个学期学校的饭更反人类了吗?昨天汤里有坨我手指头大的盐块儿!”
都是穷学生,家里不给那么多生活费,但是学校的饭实在是不呵护祖国的花朵,非常不走心,到处掺水,还很难吃。于是他们想方设法地吃正常食物,把学校外面那条街上的店子都尝了一片,定下一家白天吃饭晚上撸串价格合理的,除了老板娘凶点外一切皆可,时不时趁着下午放学和晚自习的那段空闲时间溜出去买饭。但是钱终究是花得越少越好,宿舍里的人就变着法子让人请客,结果变成了互骂互掐。最后宿舍长林月春为了自己人的和平,就找到了隔壁班同样馋得快死了的盒饭团体打球,赢了请一周。
非常的人道。
“妈哎!我们快去澡堂!”李糠一个哆嗦,“这够晚了,别给发现。”
他们一起回头往宿舍走,徐莫欹突然拍拍余庆东:“那是谁?”
“什……”他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校服的人正跟保安说话,保安便笑着把他放走了。
“何昼?”徐莫欹眯了眯有点近视的眼睛。
“应该是了。”
学校是全封闭的,所有人都得寄宿,除非是身体原因提前申请了,不然不给出去。
赵建懒洋洋地说:“富二代啊。没看到又能走读又能违反校规啊?”
徐莫欹想起前几天余庆东跟他讲何昼老爹的事,耸了耸肩膀:“说不定身体不好或者家里近呢。”
在徐莫欹看来,何昼真不像明摆架子炫富的人,但从头到尾又拽得不行。但不爽归不爽,人家也跟他无仇无怨,讲不起不好听的话。
况且还没坐实了他是富二代呢,人自己都没说。
在这一个月间,徐莫欹彻底见识了他同桌的不凡。
首先,一个和徐莫欹打过球的别班人把一封信塞给他:“你看着办。”
徐莫欹惊悚地看着人高马大的男生:“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靠,谁问你这个?!你看这粉色的像老子写的?”男生差点喷他一脸,“我们班许娴让我给何昼,你好像跟他一个班,帮着忙传下。”
徐莫欹无语:“哦。”
他走回教室,掏出信,想了想又怕发生尴尬的误会,拍拍何昼。
何昼依旧埋着头在草稿纸上画东西,抬起头看他:“?”
“这个是三班……叫什么来着?许娴?反正女孩子给你的信。”他复述了男生的话,才把信递给他,“你看着办。”
“放这吧。”何昼惜字如金地说。
“……”
“兄弟,要上课了。”徐莫欹提醒,“英语。”全世界都知道英语老师跟教导主任关系特好。
何昼又认认真真地画画,过了一分钟,才把信随手塞柜筒里。
徐莫欹想瞅一眼情书的期盼被打得粉碎。因为跟他玩得好的,除了高三的林月春人平和又比较帅,收到过两回,其它人不是像徐莫欹这样没心谈恋爱的,就是很想谈恋爱但是又挫又没胆搭话的。
这回徐莫欹还把何昼半点不好奇的样子理解成对谈恋爱暂时没兴趣,但是后来他发现不是这样。何昼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和班里的人交流约等于零,别人找他说话就很冷地“哦”“好”“呵呵”,要不干脆不搭理。不在学校住宿,每天晚自习结束了就一个人走掉,有时候甚至光明正大旷掉晚自习。
不仅如此,上课就干两件事:在他那堆杂书后面写东西,要不就睡觉。一到随堂考就从卷子后往前面写,写了有一半就不写了,继续趴着打盹。
徐莫欹有点怀疑了,这样子的人不是富二代怎么给混进他们班的?但是看他挺正常的成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邓找他谈话已经是每日必过的程序,每周逮一次校长室,要求剃他的长毛,但校长始终没有表示,一直忽悠老邓。有脑子的都明白是个什么理。
对于何昼这样的行为,以前高一和他同班的解释是:臭拽,清高。
徐莫欹相当不赞同校长和同桌的做法。但是他没吭声。
因为不该吭太多声。
马上就到了国庆,那天是个周五。这一个星期的假,在老邓的高压下,这帮人都要盼疯了,但是周四还得老老实实晚自习,睡一个晚上,好就好在有些老师也提前回家,管得相对宽松。
经过猜拳,运气向来不好的徐莫欹又被派去买饭了。隔壁宿舍的含泪把钱塞他手里,又骂了几句。
不知怎么的这天黑得特别快,才六点半就黑得差不多了。
徐莫欹轻车熟路地跑到学校后门旁的垃圾房。垃圾房旁边是一棵树,树挨着铁栏杆,刚好给人降落。好在是饭点没结束,这里没潲水桶,不会臭的出人命。
徐莫欹一踩砖头堆,蹦上去。
这里的外边再走几步就是一毛巷。一毛巷的名字来源已经不明不白了,但是无论是学校老师还是学生自己都知道一毛巷不是什么好玩意待的地方,尽量绕着走。它的路灯已经被无聊的小流氓砸得奄奄一息,更加增添了危险的气息。
尽管是在重点高中的旁边,但是城市小,管不得那么宽,一毛巷里游荡了很多小流氓大流氓,也有些疯疯癫癫的赌徒或者撒尿的流浪汉,甚至开着一家“发廊”,常看见穿着背带裙的女人靠在那抽烟。学校无数次提醒学生不要从那边走。
要出去就必须跨过一毛巷,挺吓人。好在是徐莫欹认识那些不良分子的领导,算有张通行证。余庆东他们不猜拳,他也不太愿意让自己兄弟冒危险去买饭。
他骑在树上,听见下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徐莫欹趴在树上,警惕地往下看。是那帮挺眼熟的不良分子,正围着一个穿他们校服的讲话。
勒索?
徐莫欹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穿校服的讲了什么话,那个为首的,一头酷炫蓝毛的一推:“拽什么拽!?”
他的手下也嗷嗷地喊。
这帮人有职高的,也有半吊子普高混日子的,还有辍学的,反正归纳来就是“游手好闲瞎惹事”。
几个穿得乱七八糟的脑残叽里呱啦乱叫。
徐莫欹依稀听见那人很不耐烦也很不要命地说了个“滚”字,蓝毛就亮匕首了。
他一咬牙,从树上蹦下来:“你们等等!”
小混混回头了:“谁?”
蓝毛的脸连着耳根涨得通红,脸上直冒油,一看就是喝多了:“你爸!”
“不对!这是霍哥的那个……”一个人在旁边提醒。
蓝毛酒品就算是不太好,也还是定睛看了看徐莫欹,粗声粗气地说:“我管他呢?!”霍哥跟他讲过不准动他二中的小弟,但是这下他突然间就忘得干净了。
何昼皱了皱眉头:“你认识?”
徐莫欹使劲给他使眼色:快走。奈何这爷根本不领情,阴着脸看他。
“给我打他啊,傻戳干嘛?!还怕这几个破学生?嗯?!”蓝毛挥手。
几个人动手也不是,愣着也不是,有一个也喝了酒的站出来把何昼手给扳住:“老大来!”
徐莫欹急了:“操!你们……!”
蓝毛懒得管他,已经抡着匕首往何昼那,何昼一下子没躲开,左手小臂被生生划了一道有七八厘米的口子,血开始往外面渗。
这些小混混下手不分轻重,不知道要闹出个什么事。徐莫欹看见那血在路灯昏暗的黄光下淌成条小溪,气得要死,又气脑残混混有领导圣旨还乱闹事,又气何昼傻愣着不跑。他冲过去扫了一腿,蓝毛侧着往左边摔。
几个人怒了:“你找死?!”
何昼突然说:“滚你妈的蛋。”他用力地把那人往旁边一掼,又把另几个踹开。
徐莫欹傻了,他不知道何昼劲儿这么大。
这时蓝毛已经爬起来了,何昼面无表情地问他:“我钱包呢。”
蓝毛:“你……!”
何昼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蓝毛看出来是吃痛,但是没打出鼻血。
“喂!干嘛呢干嘛呢?!”一个民警跑过来,拿手电筒往他们身上扫,手上还提着一塑料袋的盒饭,跑过来的时候汤汁晃出来了,弥漫着诡异的饭香。
徐莫欹着实觉得这时候咽口水不太合适。
“操,又是你们几个?!给不给我个安生啊?”民警大声吼,“这都快放假了,妈的闲出毛病了?!”虽然对于这类人,每天都是放假。
看来是去蹲小房间的常客。
民警瞪了一眼脸上酒气和红印相交替的蓝毛,又把目光转向何昼和徐莫欹:“……二中的?”这些小流氓互相斗鸡常见,但二中不是重点学校么?
徐莫欹生怕这一堆人坐地上的样子被误会了,连忙先发制人,一指蓝毛:“他抢我同学钱包!”
民警简直要烦死蓝毛了:“姓陈的,钱包呢?!”
何昼把地上的钱包捡起来,对民警客客气气地点头:“找到了,谢谢您。”
民警绝对是对眼前这个场景抱有特大的怀疑,因为这个穿二中校服的货也不像什么好人,却被何昼这道谢搞得浑身不自在,挥挥手:“算了算了。”接着转头对几个人说:“愣着等喝奶啊?!走!”
徐莫欹说:“警察叔叔再见。”
民警走了有一段路,又回头,看了看他们俩,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