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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当余庆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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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余庆东披着十一点半的太阳起床,一坨烂泥一样摸起翻盖手机,闯入眼帘的短信把他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了。
「不歪: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追他。」
余庆东一脑门问号和感叹号,交杂起来把他本来就痛的头变得更痛。
他草草拨了几口饭,就在老妈的质问声中踩着鞋跑了。
余庆东活了十七年,跟徐莫欹做同学和老铁的时间占了一半。他就是佩服徐莫欹天塌了老子也不怕,枪抵脑门了还能好好吃饭的精神。徐莫欹也信任他,两个人之间基本上是没有秘密的。
收到这条短信时,余庆东第一反应是“我谢谢这大爷愿意告诉我”,第二反应是“我不再是我老铁的唯一了”。虽然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他是那个唯一,但是余庆东情商和智商从小就被徐莫欹压制,所以暂时没想起来去追究那个“他”是什么意思。
等他夹着眼屎,顶着鸟窝,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地站在徐莫欹家门口时,徐莫欹穿着拖鞋开门:“啊?老余?”
“是啊。”余庆东抹了一把脸,“你要找我诉苦吗?”
“……我为什么要诉苦?”徐莫欹纳闷了。
余庆东挤进门里,声情并茂道:“你的困惑,心中满溢的忧郁,求之不得的可悲……”
“你是傻子吧。”徐莫欹说,“你是不是刚起床?看看你的睡痕,组合起来就是朵牡丹花。”
“我……”余庆东刚想去徐莫欹家客厅摸点吃的,就石化在了原地。
何昼翘着腿,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面无表情地给循环春晚的电视换台,刘海夹上去,头发尽其之乱地绑起来。猫坐在跟他隔一个坐垫的地方打盹。
相当居家。
“我……操……?”余庆东用目光询问。
徐莫欹背对着他,所以余庆东没有看到他脸上温柔又夹杂了痴汉的笑。
“他留宿了吧?!你不是答应过我只有我,只有我老余!”余庆东指着自己,“才能留宿吗?你说啊!”
徐莫欹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余庆东一脸难以置信,何昼就开口了:“几点了?”
“十二点了。”徐莫欹揉揉太阳穴,“我们下馆子吧。”
“我请。”何昼站起来,去卧室了。
余庆东认真地看了他几眼:“你们很自然。”
“……想说什么?”徐莫欹没想到他的智商能猜到些什么了。
余庆东狗腿地笑了:“都是富佬,能让我……”
等赶走吃圆了肚子,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余庆东,再把何同学送回去,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冬天天黑得快,天一黑,就更冷了。
徐莫欹跺着脚跑进家门,又一阵风似的打开自己房间的暖气,总算是吁了一口气。
他紧张了。
中考不紧张,被堵了不紧张,被校长叫谈心不紧张,但是他跟何昼独处的一个上午异常紧张。
虽然他只是窝在沙发上看看电视,时不时自然地跟他对话几句。这种舒适的感觉把他的心脏揪得难受。
徐莫欹觉得自己大概得犯病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打便签,一笔一划地写:“目标是跟他去一所大学”。
他把它贴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又在上面盖了一张:“今天反应过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告白”,签上日期。
就在徐莫欹还沉浸于初恋的纠结无法自拔时,他接到了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霍简青成了。他追到人了。
人是谁?还能是谁。
“我靠!”徐莫欹瞪大了眼睛。
霍简青把一堆东西往他茶几上一放,摊手:“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吧。”
“……我不是很明白。”徐莫欹看了看他,“明儿就开学了,你故意让我分神是不是。”
霍简青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当你是我的好弟弟,才告诉你的。”
“你是想拉个人,以免你被霍叔打断腿啊。”徐莫欹指指桌上的东西,“这跟十岁你打碎你爸花盆收买我是一个理?”
“……呃,总之就这个事。”霍简青挠了挠脑袋,“我觉得你学长也是这么想的。”
徐莫欹听见“学长”两个字有点愣。他顿时清醒了。
学长怎么想的?学长为什么答应了?
太不对劲了。
林月春转着笔,看了看自习室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向外面抬了抬下巴:“出去讲。”
徐莫欹提前一天回了学校,别人还死赖在家里吃吃喝喝做猪的时候,他已经无事可干。
林月春只披了校服的外套,戴着眼镜,黑眼圈把眼睛衬得更大。
“哦。”徐莫欹把书扣在桌子上,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占个位。”
旁边的同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大过年的哪来那么多人。
林月春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想在最后,放开一点。”林月春靠在走廊上,“你懂我的意思吗?”
徐莫欹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入宿时,你们高一?”林月春说道,“学校是从你们这届才开始实施全封闭管理的,所以我高一一直是走读。”
“等我要住宿的时候就只剩下你们几个小孩的宿舍有空位了。当时家里出事,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特别悲观。
“好在你们还挺懂事,没有什么傻逼。”
“霍简青给了我这十八年没体会过的感情。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他大概也清楚吧。”林月春说,“我们都清楚的情况下反而好了。我说不出现实很残酷这句话,但是……”
林月春笑得有点凄惨:“这个时候我需要他。”
“对不起有点语无伦次的。”林月春耸了耸肩膀,“估计是读书读累了?”
徐莫欹没有搭他的话。
工作以后,徐莫欹才知道自己对待感情冷静的原因除了本身的性格,身边这些人的经历也占了份。因此,他青春期躁动的情绪被浇上了些冷水,没有一时冲动去表个白什么的。
他看着林月春学长和大哥霍简青合了又分,纠缠不清那么多年,他给不出一句结论。
林月春,和更多其他高考生陷在未来的迷茫里,只是不敢停下握笔的手,霍简青却是个状况外的人,他已经准备展翅了。
只有他们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