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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舒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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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日光如碎金般照亮了整个皇城,又似利刃撕破了冰冷的严冬,带来融融的暖意。
院内的西府海棠占尽春色,仿佛妙龄女子般鲜艳明媚,粉红色的花瓣娇艳到了极致。
一方紫檀小几上摆着素色缠枝莲纹盘,盘中整整齐齐地摆着奶香桂花糕,两侧是两盏清茶。
焉齐喜食甜食,先尝了口桂花糕,回味片刻,交口称赞道:“软糯香甜,妍妃有心了。”
方琳鸢微微低下头,柔柔地笑了,红润的嘴唇轻抿,十分可人,“臣妾知道皇上喜食甜食,所以在桂花糕里特意加了牛奶。这是头一次尝试,臣妾还怕皇上不喜欢呢。”
焉齐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含笑道:“朕喜欢,朕怎么会不喜欢。”
他俯下身子更靠近了方琳鸢,悄声道,“朕更喜欢的,是有这心思的人。”
方琳鸢飞快地别过头去,面颊上浮上两层薄雾般的红晕,双手在腿上绞着帕子,佯嗔道:“皇上怎么说话这么没分寸。”
焉齐皱了眉头长长地“嗯”了一声,沉声道:“妍妃倒也教训起朕了。”
转身便要走。
方琳鸢知他不是真心,索性侧过了身子,赌气似的道:“走吧走吧,留臣妾自己就是了。”
因着背对着他,已经暗暗地笑起来了。
焉齐朗声笑开,重又坐好,打趣道:“你耍起性子,真是让朕没办法。”
方琳鸢“扑哧”一声笑开,装作不情愿般扭捏着转过身子来,瞧了焉齐一眼,羞赧地低下头去。
焉齐抿了口茶,略略正色道:“昨天去看了母后,多亏了母后提点,朕这才想起来,是该安排选秀了。”
方琳鸢听过一怔,目光有些黯然失色,仿佛熊熊燃烧的火苗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刚刚的欣喜神色全无,淡淡道:“确实,到时候了。”
于是不再多话。
焉齐似是料到,略带责备的语气道:“还是这样,每次选秀你都这样。”
略停了一会,又道,“皇后刚刚封后一月,从前是娴妃时也未经历过选秀,难免生疏。朕琢磨着把协理六宫大权交给你和纯妃,帮衬着皇后些。”
方琳鸢一心想保住宠冠六宫的位置,选秀就是她最大的障碍。
三年一选,便有更多比自己年轻的貌美女子入宫。
她们柔软的腰肢,妖媚的笑容难保不会分了自己的恩宠。
方琳鸢深知,在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皇上的宠爱,若没有宠爱,即便有妍妃的位子也会被人遗忘。
拥有协理六宫大权自然是好事,她急忙起身谢了恩,得了恩准又缓缓坐下。
然而想起纯妃与自己同掌,又不觉捏紧了手中的锦帕。
方琳鸢捡了一块桂花糕含在嘴里,香甜气息在口中四溢,却漫不进心里,表面笑靥如花,与庭院内的海棠遥相呼应,皆是美艳动人,含笑道:“臣妾必定和纯妃一起,尽心相助皇后娘娘。”
焉齐拍拍她的手背,笑容有些神秘,安慰道:“你也注意着,别累着自己,选秀若是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方琳鸢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含糊着微笑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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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醒来,意澜仍有些困意,卿歌在身侧悠悠地扇着团扇,自己则随意捡了本书看起来,左手支颐,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每一页草草地看一看便过去了。
翻书的功夫,金色的护甲上反射着明媚的日光,似利剑一般刺进意澜的眼里,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正这时,身侧柔柔的风戛然而止,只见卿歌走出去和卿宜窃窃私语起来。
意澜有些不悦,语气有些慵懒地问道:“怎么了?”
卿歌打了珠帘进来,碰出清脆的声响,又立在身侧扇起来,口中语气平和道:“娘娘,刚传来的消息。皇上赐了妍妃和纯妃协理六宫大权,与您一同筹备选秀的事。是皇上身边的人说的,怕是不会错。”
意澜听过有些愕然,正巧外头传来了鸟叫声,清脆悦耳,仔细一听,就会听出不只一种鸟的叫声,庭院内各色的花也争先恐后地开了,满庭芬芳。
可再如何,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从盛开的牡丹,花朵硕大,圆润饱满,富贵祥瑞,雍容端庄的气质让满院的花草瞬间失了光彩。
意澜眼望着窗外有些出神,喃喃自语道:“果然是春天了,万物复苏,都活泛起来了。”
又想了一会子,吩咐着要出去逛逛。
宫道上洒扫的宫人皆是低着头,麻利地做着活,见到意澜异口同声地行礼请安。
外面的阳光比殿内刺眼许多,带着浓浓的暖意穿透了意澜的襦裙。
意澜搭着卿歌的手臂,施施然地走着。
身后先是传来了宫人彼起彼伏的催促声,而后孩童甜美的笑声伴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意澜转过身向看个究竟,一个孩子却突然一下子扑到自己的身上,她下意识地从后背环抱住了身上的孩子,那个孩子的双臂也搂住了自己的腰。
那个孩子缓缓抬起头,看见意澜先是愣了,而后急忙行下礼去,“参见母后。”
她有些胆怯地低着头,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因恐惧声音细如蚊声。
这个孩子便是舒词公主,舒词是莹嫔的女儿,她面容清丽,一双杏眸透着如水的明亮光辉,不点而红的樱唇和微微泛红的面颊透出娇嫩可爱。
一身樱草色上绣鲤鱼戏荷纹的宫装,更显得她肌肤白嫩。
这样的美人坯子,自然招人喜爱。
意澜笑着让她起来,俯下身子去拍拍她裙上的尘土,笑容如此时的春光一样温暖,柔声问道:“舒词这是去哪玩了?”
舒词原以为意澜会责骂自己,现下倒是放宽了心,长舒了口气,俏皮道:“儿臣从母后宫里出来之后……”
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低了声调,羞怯道,“出来之后,就沿着路一直跑了。”
意澜听后笑得更加开心,直起身子看了看,只看到了几个姑姑陪着,却不见莹嫔,有些疑惑地问道:“舒词,怎么不见你母妃?”
舒词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意澜佯怒道:“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舒词两手在面前左右挥舞表示否定,一脸无辜地摇起头来,样子滑稽得有些好笑,“不是不是,母后,儿臣若是说了,您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意澜笑着应下,俯下身子静静聆听。
舒词耳语道,“母妃说同宫的薛母妃怀了孩子,要去瞧瞧,不让儿臣在一旁捣乱。”
说着还有些不快,嘟着嘴抱怨起来,“其实儿臣很乖,哪里会捣乱。”
意澜的感觉像是被人打了当头一棒,心里也像是被一双手狠狠地揉搓了一下,惊讶只一瞬便如常态,微微垂着眸子盘算起来。
舒词不知发生了什么,拉起意澜的手便要走,笑意盈盈地恳求道:“儿臣见御花园的花开的漂亮,母后陪儿臣一起去吧。”
意澜拗不过,只得随了她去了,而薛婉仪有孕一事,却在她的心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