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意君心》甜味酸奶

7、损将（二）

　　第七章
　　焉齐回头看着意澜，眼中是刺骨的冰冷，而在这冰冷之下，确实翻涌的柔情。
　　意澜回过头看着焉齐，眼神中是笃定与不卑不亢，带着无所畏惧的问心无愧。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头，“皇上，您要相信臣妾。”
　　焉齐别过头去，眼望远方，余光将众人的表现收进眼底，冷若冰霜道：“去请陈缕来，朕不信别人，信太医。”
　　萧美人暗自高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碟子的边缘。
　　方琳鸢正了正身子，低着头一下一顿地拨开糖粉，头也不抬地讽刺道：“太医来了，皇后娘娘也该信了吧。”
　　其余人皆是胆战心惊，已经吃下云片糕的更是心急如焚，呆愣地望着眼前的地面，想起自己中毒不禁悲从中来，有的甚至有些哽咽。
　　所有人投向意澜的目光都是愤恨的，手里的帕子捏得越来越紧，指甲在手心压出了粉红色的月牙。
　　她们只恨沈意澜是皇后，不能对她用刑，甚至连辱骂也是不可以。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缄默，让偌大的凤仪宫变得死气沉沉。
　　陈缕得诏，提了药箱风风火火地赶来，一番礼数过后，焉齐指着意澜奉上的云片糕，呵道：“所有的，给我查！”
　　陈缕听到焉齐的口气觉得大事不妙，急忙应下，开始一碟一碟得检查起来。
　　每个人的目光随他而动，走到自己身边时嫌弃地把自己的那碟推给他，惶恐地问道“怎么样？”
　　陈缕不便答话，于是行了礼便走到下一个去了。
　　许久，陈缕回到焉齐的面前，焉齐立刻问道：“是否有毒？”
　　陈缕行了一礼，长舒口气，道：“皇上放心，全都无毒，不过虚惊一场。”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转而投向了萧美人。
　　萧美人瞪大了眼睛，捧起瓷碟，十分惊讶道：“怎么会无毒呢！”
　　忽然，她明白了什么，指着陈缕大声道，“是你！你这个庸医！你存心包庇！”
　　萧美人起身跪下，恳求道，“皇上，依臣妾看，再请一位太医来，两位太医共同决断，才可服众。”
　　焉齐隐隐有些怒意，面色有些发红，正欲开口，意澜福一福身道：“无妨，卿歌，去太医院随意请一位太医来。臣妾愿意再验。”
　　方琳鸢听到这，便觉大事不妙，立刻清楚萧美人是保不住了。
　　她微微垂目，再不言语。
　　卿歌请的太医文妃一眼便认出，那是为她治病的赵庭赵太医，据文妃讲，当初若没有他，她早已不在人世。
　　赵庭诊断一番，结果与陈缕相同，皆说无毒，焉齐终于放下了心。
　　萧美人仍不甘心，继续道：“不可能，不可能！皇上，再请……”
　　“你闹够了没有！”
　　未等萧美人说完，焉齐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手上的璎珞串甩出砸到了萧美人脸上，脸上留下了大片红色的印痕。
　　萧美人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这样突如其来让她更加不知所措，一下子乱了心神，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无毒……有毒……不是无毒的啊……就是我送皇后的那些……怎么无毒……”
　　意澜一听这话，稍稍眯了眼睛，皱着眉头，语气仍是平静，“萧美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送本宫的难道有毒？”
　　萧美人听过愣了片刻，知道瞒也瞒不住了，索性肆意笑开，疯狂般地欢喜道：“没错！我在送你的云片糕里下了毒！”
　　她的表情瞬间凝滞，眼神阴冷，“但是他们居然说没毒！”
　　瞬间，她恍然大悟，面目变得如野兽般狰狞可怖，直指着意澜，“是你！你掉了包！”
　　她一甩袖子，一碟云片糕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短暂。
　　她爬到焉齐面前，拽着他的衣角，哭喊道，“皇上你看到了没有！是皇后掉了包！是她存心害臣妾的！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焉齐一抬腿，萧美人瘫倒在地，他面色铁青，声音更加冷傲，“是你自己作孽。传旨下去，萧美人暗害皇后，不知悔改，贬为答应，冷宫安置。”
　　眼见着萧美人被带走，焉齐握了握意澜的手，许诺道：“朕不会让你受委屈。”
　　又对众人训了话，便起驾离开了。
　　事态转圜之快，众人不禁唏嘘。
　　不过云片糕无毒，也给了她们一个交代，也安下了心。
　　方琳鸢损失一员大将，自然痛心，称是身子不爽快想要回去。
　　众人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免乏了，意澜便命众人回去了。
　　只是，最后她却说了句：“睿芳仪留下。”
　　方琳鸢走时，瞥了苏以宁一眼，苏以宁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垂首兀自思索着。
　　其余人走后，意澜微笑着关怀道：“纾儿怎么样了？”
　　苏以宁的孩子，单名一字纾。
　　苏以宁未料到她会这样问，心里轻松了不少，亦是微笑道：“初二那天臣妾见过她，纾儿很好，还在上书房学了不少东西。多谢娘娘关怀。”
　　意澜柔柔地笑了，露出了慈母的关怀，曼声道：“这便是最好的。皇上子嗣单薄，如今纾儿虽才是长子，但毕竟位居第七。有如此品行，日后有了弟弟，也是要为他们做表率的。”
　　她微微正色，“睿芳仪可有再私自看过纾儿？”
　　苏以宁有一瞬的慌张，带着歉意道：“回娘娘，自上次遇了娘娘，臣妾不敢再私自看纾儿了。臣妾知错，已经改过了。”
　　意澜满意地点点头，意蕴颇丰地看着苏以宁，语重心长道：“错有多种，却也不过是小错与大错。睿芳仪犯的就是小错，勤加改正便无妨；而萧美人犯的是大错，结果你也看到了。”
　　略顿，又道，“睿芳仪犯了小错，本宫还可原谅，若是大错，本宫提醒你一句，可是容易丧命的。”
　　苏以宁瞬间愕然，却也很快恢复了平静，脸色却不再似从前一般轻松。
　　意澜执起茶盏轻抿，苏以宁的变化也被她尽收眼底。
　　苏以宁字字斟酌道：“臣妾深知，在这宫里不能犯错，只能做对的事。谢娘娘赐教。”
　　意澜搁下茶盏，又恢复了从前如春的微笑，道：“何必谢本宫，若说谢，本宫还要好好谢谢睿芳仪。虽说几日前本宫在小道上摔着了。不过若不听你的劝，怕是摔得更厉害了。睿芳仪从前可有走过那条小道？”
　　苏以宁面色不变道：“臣妾曾走过。”
　　“那据睿芳仪以为，路上可会结冰？”
　　苏以宁在暗处揉着丝帕，表面依旧平静，“依臣妾看，是不会的。臣妾以往的冬天曾走过几次，并不曾结冰。也许今年的冬天更冷，突然结了冰也说不定。”
　　意澜已然有了盘算，微微颔首沉声道：“也许是吧。”
　　抬首，笑容明媚，“时候不早了，睿芳仪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