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殊途同归》一只半生瓜

7、残酷

　　阿楚蒙着头在树下睡觉。
　　不远处燕洵在案上煮茶。
　　枝头鸟鸣声声。午后时光沉沉。
　　阿楚翻了个身，脸上的书掉到地下，光一下子刺眼了起来。哼哧哼哧坐起来，阿楚不高兴，“燕洵，太阳太大啦。”
　　燕洵早已习惯越发任性的阿楚，处理起这些自然是得心应手，“改日造把弓，我帮你射下来。”
　　阿楚反而笑了，又躺回去，“才不要。还是这样好。”
　　燕洵淡淡一笑，又品了一口茶。
　　头在这时剧烈地疼了一下，他用手按了按，却丝毫安抚不了。悄无声息地离开，拿出配好的药煮了一碗喝了。片刻方才平复。
　　正要回去，发现阿楚在门口，看他许久了。
　　“你在喝什么？”阿楚凑近几步，还端着碗闻了一下。
　　“没什么，走，我带你下山。今日有灯会，会很热闹。”淡淡一句岔开，直接牵了某人就走。

　　阿楚第二次发现燕洵在喝药的时候，偷偷带了一点药渣去找了大夫。
　　大夫只告诉她，这方子对安神止疼有用。阿楚仔细想了想，倒也想起些蛛丝马迹，但是每次他都掩饰的太好了，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气上心头，你连头疼都不告诉我。燕洵，你真的，将我当做与你相伴余生的爱人吗？
　　回去见了燕洵，连招呼也不打，直接当成不认识的人擦肩而过，走得很快，还带起一小阵风。
　　阿楚和燕洵冷战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布衣男子登门拜访，阿楚亲自去接见，才肯正眼看他。
　　他才知道原来阿楚这些天是去满世界找神医去了。当他意识到这个，又是好笑她因为头疾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跟他置气，又是心疼她满世界找神医的劳累。这几天他们几乎没有同塌而眠，都是他等不到她回来，醒来后她又已经走了。弄得他好几天也跟着睡不好。
　　阿楚将这个少年郑重地请到上位，“听闻师傅云游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少年刚刚坐上，一下子又跳起来，“什么意思，这是信不过本公子的医术吗？”
　　阿楚好说歹说劝了一通，又答应要给他不少宝贝，他才肯坐回去。
　　少年清了清嗓子，“要治也不是没办法，就是不知道他能否忍得住痛苦。若是忍得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忍不住，小命都没了。”
　　一番话吓得阿楚脸都白了，燕洵手扣了扣桌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后面那句我开玩笑的。但是要治好确实挺痛苦，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挺过去呢。都是自己放弃了。治疗过程需要两天，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不被任何人打扰。”
　　燕洵对这个丝毫质疑也无，只因为阿楚请来的神医，只因为阿楚说有用。为了宽她的心，吩咐隔日就开始。他再苦的药也能面不改色喝下去，区区治疗有何忍不得。
　　少年去准备工具。这边阿楚颇为忧心忡忡，久违地听话，躺在他怀里，一手拽着他衣角，眼眶微红。
　　燕洵一声叹息，搂紧了她，嘀咕了一句，“阿楚，别担心。”
　　后面的听不清了，阿楚再去看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眼底下淡淡的疲惫一览无遗。她不敢再动，手轻轻搭上他的腰，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隔日阿楚送他们进了密室。巡视城墙的时候看到了一只苍梧鸟，她摘下卷纸，打开一看，几个潦草的字在上面，“红川危，速离。”
　　宇文玥？阿楚皱紧了眉，这个关头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燕洵的治疗，跑回去换了作战盔甲。紧急召唤各位将领，王帐内，楚乔身着铁黑和银白盔甲，踏着冰寒脚步，一身肃杀。
　　阿精等诸位将领已经就位。楚乔不待多说，直接将纸条给在场的人传阅，“大魏又一次卷土重来。召集黑鹰军和秀丽军立刻集合，务必保住红川，不能失守！”
　　在场的人齐齐地应了一句，“是！楚大人！”
　　贺萧在一旁看沙盘，“大人可有什么对策？”
　　楚乔围着沙盘转了几圈，终于下了一个决定，凑到二人耳边，各自分派了一个任务。两人听了之后，重重地应了一句，“是，大人。我们即刻派人去传口信。”
　　城墙之上，弓箭备齐，利剑出鞘，铁黑色盾牌一重又一重合成铁板一块。天阴阴的，楚乔背着手看向远处，面上无异，心下却满是愤然，既然她珍视的一切，那些人都想毁掉，就别怪她耍手段，搅乱这一趟浑水。
　　这一次，换她来守护燕洵。

　　十万魏军压境。元彻和宇文玥，一个主将一个副将。老熟人见面，却没有任何想要叙旧的想法。也许上一次就不该在冰湖阻止燕洵杀了宇文玥，楚乔每每想到就是一阵愤恨，这是她的家，她的爱人，她最在意的一切都在这里。他们想好好过日子，奈何总有人不放过他们。
　　宇文玥眼神复杂地看着楚乔，一言不发地在元彻的身侧。两军对垒，大陆上两大王牌势力在此刻正面较量。谁生谁死，都要牺牲无数人的性命。
　　大魏派使者过来劝降，楚乔拿起弓箭，瞄准了那使者，一刻都没有犹豫，使者箭中身亡，几乎是同时，双方齐刷刷举起了弓箭，她身后的将士用盾牌将她护在身上。这其中很多人，是第二次和她并肩作战。她手一挥，身后的埋伏瞬间撤退，留下一条主道。那是最后的招数，也是最后的生路。
　　大魏前锋营已经开始第一波进攻，楚乔带着贺萧入阵抗敌，留阿精在城墙镇守。和宇文玥对上，楚乔杀气大盛，“宇文玥，不用手下留情！战场相对，你死我活犹未可知，动手吧！”
　　宇文玥不动如山，深深地望着楚乔，“星儿，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要搅入这场大魏和燕北的争斗。”
　　楚乔手一抬，一个夺命招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