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殊途同归》一只半生瓜

5、柔软

　　“吩咐下去，所有将士即刻赶回燕北。”
　　“殿下？我们不攻打长安了吗？如果上次是因为楚大人身陷危境，您才会放弃长安，现在真的就只差一步了啊，殿下……”
　　“不必再说了。这是我的命令。”
　　……
　　两人的争吵声渐行渐远。阿楚躲在后头，久久不敢现身。她也说不清为何在那一刻，心里突然开始慌乱。明明他们已经互表心意了不是吗。想起那时候她死守红川城，燕洵赶回来救她。站在她的立场，她无比的感激，感激这一份沉甸甸的感情。但是此时此刻，以一种旁观人的身份，去回想那件事。竟然带了丝淡淡的愧疚。
　　想必燕北的将士，会有不少人在埋冤她吧，而燕洵呢……那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坦白来说，以红川为饵，奇袭长安，若是她在兵书上看到，恐怕还会赞一句当真是举世之将才，乱世之枭雄，谋略之深无出其右。
　　而自己为了逼他回来，对羽姑娘说了那样一番话。在他回燕北之后，又总是放不下心里的矛盾，不肯和他好好交流，过了这么长时间，想想那时候自己真的是在赌那八年，赌她在他心里的份量。
　　刻意落后一段距离。见到燕洵的时候，他在马上回头，做了一个动作，顿时让她的心又酸又胀。眉目冷峻的青年，伸出了带着薄茧的修长的手，就像那一年，他自己尚且有危险，却还是要固执地赶回来救她，那时候他也是在马上伸出了手，而她抓住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递了上去，踩着马蹬，燕洵手稍稍用力，她就到了他的身前。回过头再去看，发现他不知在笑什么，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少年气，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握住缰绳，说道，“阿楚，我们回家，一起放马草原，踏雪回回！”
　　家。这个字眼一下就让阿楚的心暖了起来，于是她也笑起来，“好！燕洵，你可别忘了，我要养一群马，若有人敢欺负我，你定要来给我出气！”
　　“哈哈，现如今，可还有人敢欺负我们阿楚大人？”
　　……
　　肆意的笑声随着他们骑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天地间。他们一路说着笑着，计划着未来，离燕北越来越近。眼看天色晚了，不好继续赶路，一行人在一处客栈歇下。用过晚膳，燕洵和几个人去商讨回燕北后的善后事宜。
　　才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竟响起惊雷，有些担心阿楚，燕洵便先行离开，结果遍寻不着，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正要出门，遇到了回来的阿精，“殿下，我刚送完阿楚姑娘回来，您这又是要去哪里？”
　　燕洵步伐很快，扫了他一眼，“在哪。”
　　阿精才指了指客栈对面正对着的一座寺庙，燕洵已经走远了。一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寺庙规模很小，也许只是当地人家供奉的神佛，不是什么名山古刹，阿楚来这里做什么？
　　步伐堪堪停在门廊下，燕洵定住了。外面风雨雷电，而她气定神凝，那个一身傲骨的少女跪拜在蒲团之上，额头触地，满心虔诚。
　　换做以前他会不屑，因为他从不信神明。神明可曾救过那些没有家，在暗夜中栉风沐雨、披霜挂雪的人们，神明可曾体味人间甘苦，可曾普渡众生。
　　可现在他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任何话。再迈几步便可接近他的阿楚，可他却动不了。
　　院中的古树挂满了同心锁，坠着沉沉的姻缘。随着风雨，在空中飘摇。
　　阿楚在渺渺梵音中进了香，回头，他们视线交缠。阿楚用手遮在头上，几步跑到他身边，“燕洵，你怎么来了？”
　　他眼里流淌着如许温柔，抹去她面上雨滴，终是沙哑出声，“阿楚，下雨了，我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