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岩禹

5、五

　　出了寺庙，信步走了没多久，竟然看到一所学校。
　　林转过身，说：“颜，还记得你是哪个班的吗？”
　　我白了他一眼：“这话问得真伤自尊呢！”
　　“那我们故班重游吧！”
　　“这里……”我目瞪口呆。
　　“对啊，来吧来吧，今天是星期天呢，学校应该空的啊。”
　　我真是服了眼前这个男人，这真的是那个曾经一直被我欺负，无条件地随叫随到，安静地陪着我发呆走神的男生吗？
　　林敲开了门卫的门，不知跟那老头说了什么，一脸严肃的老头竟然对我笑了笑，点了点头，但把我们放了进去。
　　一幢幢教学楼找，一间间教室寻，终于在三楼的尽头找到了。
　　门上有锁，却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门轻轻一推便开了。排得不算整齐的课桌，上面推得跟城堡似的书，后面都躲藏着一个青春的梦境吧。黑板上，是龙飞凤舞，看了就让我头疼的化学公式，边角还有半块没有擦干净的英语。曾经，我的青春也是在这儿飞扬的吧。
　　“怎么？往事重现，吓着你了？”林径直走到他“曾经”的座位上坐下。
　　我却愣愣地站着，无法移动半步。
　　林又在唤我：“颜同学，上课铃都响了，你再不坐下的话就糟糕了噢。”
　　“对噢，老班的眼神会杀死我的。”我做了个鬼脸，坐到林的前排左边一个位置。
　　“恩，不错不错。颜同学今天虽然有点心不在焉，但总算没把自己的座位忘掉。”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忙转身想解释。
　　林却正色把我推过去，“颜，上课了啦，不许转头。”
　　我轻笑：“好，知道了。听话的好学生。”
　　良久，谁也不说话。我喜欢这种安静，让我有种错觉，曾经的同桌陆也在，就坐在我旁边。我们一起在堆的高高的书后面看小说，一起下五子棋，一起吵架，又一起悄悄地牵手，头顶上的风扇呼呼地转着，但我的脸是那么的红，呼吸是那么急……
　　“颜，我好高兴。”林打破了安静。
　　“为什么？”但我立即想到答案，几乎是和他同时说：“得偿所愿。”
　　笑声在空荡的教室里都被放大了。
　　“林，你的愿望很奇怪啊。都是关于我的吗？”我欲转过身，确再一次被他推过。
　　“颜，不要转过来。请你听我慢慢说。”林的声音在发抖。
　　“颜，我……”林似乎吓了很大决心，“我一直喜欢着你，在心里悄悄地喜欢，却不敢跟你说，我很怕，怕我的表白会吓跑你，让我们连朋友都没的做。我总是对自己说，耐心点，总有一天颜会发现你。可是，我知道那个住在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我看着你为他流泪，为他黯然神伤，却只能默默地陪着你。”
　　我被林吓到了。他对我的感情如此深吗？原来是真的，当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的时候，其实是盲的。眼中只有自己所爱，却不知道已有多少落花白付了流水。
　　“林，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的解释显得是那么苍白。
　　林在身边轻笑：“颜，吓到你了吧！我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等失去了才想要去找回。后悔成了青春的另一个名字。“
　　“林，你现在开心吗？”
　　“当然，很开心。我最爱的女人终于失而复得，我真的只有四个来表达。”
　　林走到我身边，紧紧地抱着我：“得偿所愿。上天，谢谢你！”
　　我的泪顿时溃不成军。原来被人记挂的感觉是那么好，原来被人疼着的感觉是那么好，原来被人爱着的感觉是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