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岩禹

6、六

　　跟林吃完晚饭，送他回到酒店，早已华灯初上。窗外却突然雷声阵阵，转眼便大雨滂沱。
　　林从背后环住我：“颜，不要走，上天也在帮我留你。”
　　我笑着推开他：“本人陪聊陪吃陪玩，但不陪睡。”
　　林帮我理好吹乱的头发：“颜，我想我可以给你幸福。”
　　幸福？我似被人突然击中七寸的蛇，神采顿失。良久，抬起头，逼回满眶的泪：“林，求求你，不要跟我说幸福。”
　　“为什么？”林神色紧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
　　“不，不，你真的很好。可是，我不是一个值得拥有幸福的人。”我拉开窗，任窗外的风雨肆虐，满头满身都是雨。这样很好，这样才分不清什么是雨，什么是泪。
　　林把我拉开。我背后窗帘翻飞，窗外电闪雷鸣，好吧。给我勇气，让我直视那段一直不敢面对的过去。
　　“林，现在你不说话，你听我说。”我抱着自己，泪水淹过声音，“我是一个杀人犯！我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我再也不配拥有幸福了！”林满脸惊诧，我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对，正如你爱着我一样，我就那么傻傻地爱着陆，对，是我们的同学，你的好兄弟——陆。他对我却一直那么若即若离，藕断丝连，就那样我一直爱，用力爱。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这样爱我。直到我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当我得知消息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婚纱照挂在影楼的橱窗里，他那么温柔地笑，却对着不是我的那张容颜。我病了，孩子也没有了。那么一股股的鲜血就那么从我的身体里流了出来。你知道吗？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林的眼中全是痛，紧紧地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乖，不哭，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乖，不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的声音真好听，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只愿从此就在他怀抱中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