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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榭明阁惊满堂 “好!我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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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幽幽。
他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精致的暖房里。
房间里弥漫了一股淡雅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他识得,是君子兰的幽香。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整齐而舒适。他起身,见榻旁铺了一件雪绒长袍,不自觉地就张开双手,等丫鬟们给他穿上。
然而刚一伸手,他就惊觉了什么,不觉苦笑了下,自己俯身拾掇起来。
这时,门却“吱噶”一声开了。
他警惕地回过头,见门外款步而进一蓝衣女子。她素妆淡抹,低髻垂发,气质高贵,却又神情温宛。她手上捧着几样小菜,见他醒了,就微微笑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然而,他却直直地怔在了那儿。
昨晚,那云间月下的一幕,原来真不是梦。
因为,她就是那个跳舞的仙子,虽没见着容貌,但,他肯定,她就是!
蓝衣女子见他独自怔怔,刚着身的长袍又一拖至地,不由皱了皱眉:“看来这雪绒长袍,不太合身……”
他却没有注意这些,只是呆呆地望着女子的脸,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昨晚那舞……”
蓝衣女子一愕,转而却低低叹了口气:“原来你看到了啊……”然后她缓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素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温柔地道:“答应姐姐,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他凝视着女子深沉的眼,微微点了点头。
女子的眼角洋溢开淡淡的笑意。她直起身,抚摩了下他的头,道:“你真乖,好生休息,姐姐就不打扰了。”
然而,眼看着她的身影即将消失,他却仿佛如鼓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突然大声喊道:“姐姐!我叫杨玄之,你呢?”
蓝色的身影不由一顿,女子惊讶地转过头,望着窘红起脸的少年,心中闪过一丝感动。
细眉如柳,眼波胜水,蓝衣女子柔情一笑:“阿玄,我叫霓裳,苏霓裳。你可以叫我——霓裳姐姐。”
明月阁中醉一舞,不见霓裳枉风流。
当她说出她是谁时,杨玄之已然明白这是哪里。
尽管年幼,曾经的展转于豪门夜宴,让他已无数次从富豪公子们口中听到“霓裳”这一个名字。他好奇,然后众公子们就比方着他的身形,打趣道:“小杨啊,待你那里长齐了,哥哥们就带你去会会那霓裳姐姐。”说完,又是哄堂一片笑。
其实,他才懒得理什么霓裳,只觉得那些公子哥哥们,神情艳羡,眼光贪婪,好不爽眼。
想不到,豪门公子千金难买一聚首,他却阴差阳错,身近明月承笑颜。
多少人众星捧月,然而,霓裳姐姐,你那云间一舞,又是多么寂寞!
霓裳是个温情而少话的人。每天来匆匆探望杨玄之一下,就又抽身而去。
他不知道她要干些什么,只知道她很忙。她的面容从来是疲倦的,眉眼从来是低垂的。他也很少见她画艳妆,着盛服,然而,散发自本身的风骨,她的淡雅之美,早已逾过那些浓妆艳抹之人无数。
逐离家门后,杨玄之本就不知该何去何从,一直寓居明月阁中,那里的人碍于霓裳的面子,也是对他客客气气。
转眼三月已过,池塘旁柳树新发,红桃吐蕊,而霓裳,却似乎愈加忙碌,只能隔三刹五来看他一次。他无聊之际,就只能到兰香小榭上,凭栏而倚,望着台下明媚的春景,细细揣度起霓裳来。这仿佛已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每天想一点,想一点,或许就可以把她想透了。然而,对于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他还是没有头绪。高贵而亲和,温情而淡定,那仿佛只是她的表面,而她的里面,她的骨子里,到底又是什么呢?是雪夜独舞的寂寞,仰天一啸的不甘,还是低俗得只剩下对风花雪月的痴迷?
他摇摇头,琢磨不透。但有一点,他却很清楚:霓裳很爱干净,有雅洁之癖。
她会每天傍晚,独自一人趋车山林,褪去衣衫,静静地沐立在山岚中。然后,浴于幽泉,承其清明,披轻纱而回。
那时,他就会偷偷藏在车下,一路颠簸之后,躲在石后,屏着气看她山间沐浴。
夕光下的一切是多么美好,朦胧的山雾,淡荧的身姿,还有自己心头,澎湃的一股热。
他爱回想这个场景,就算只是远远的凝望,也足够他回味一生。
然而,随着日子的推移,他越发惊觉仅是痴痴的回想,聊解不了内心的空虚和无聊.相见的渴望与日俱增,使他终于决定,去明月阁的前厅,偷偷看一眼心中的霓裳姐姐。但是,他看到的却是一场令他无比心惊的拍卖,那场拍卖卖的竟是:霓裳的初夜!
霓裳那丫头,守身了三年,终于耐不住了啊!
终于可以消受美人恩了,也不枉我这三年,天天捧她场!
极是,正点,我的口水都止不住了!
哈哈哈……
堂下的贵公子们神光奕奕,眼角飞扬,私下里言语,是忍不住的放诞。
然后,他就看见他的霓裳姐姐,裹着锦被,被人从里面扛到了台上的画屏前。此刻,她的神情冷淡如冰。俯视着堂下众人,她嘴角暗暗一抿,仿佛那些只是她裙裾下的玩偶。
“霓裳姑娘如此风姿,起价自不可低了,我出五十万白银!”一公子摇扇道。
“六十万!”“八十万!”“一百万!”……堂下公子们陆续叫道。
台上的老鸨乐开了花。价格还在节节上攀,而她,依旧冷若冰霜。
“一千万!”喊出这个数时,堂上所有人都不由一震:一千万两,买多少个最顶级的女人都够了,是谁这么阔气,肯一气在霓裳身上抛下那么多钱?
众人不由齐齐回头,看这究竟是何方财神爷。
不料声音传出的地方,只有一个身着白袍,身量未齐的少年,众人不觉一时惊异至极。
“我说这位小公子,一千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你若只是说着玩玩,就赶快改口,我手下的人和这些公子哥们,可都不是吃素的!”老鸨一只眼斜眇着少年,语气妖诡地道。
见众人怀疑和暗嘲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杨玄之不觉气血一扬:“不是说笑,我是认真的!”
“认真?”众公子们不觉拍案而笑,扬扬头朝着他的下身,道,“这位小弟弟,可就算你是认真的,你能干.......那事儿吗?”
“我......”他顿然窘得双颊通红。这些公子哥们,平日里看起来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原来都是.......他不由又急又恨地傻傻立着。
然而台上,霓裳的神情早已瞬息万变:从冷淡到惊讶,从惊讶到焦急,从焦急到后悔,又从后悔到隐隐的无奈。
阿玄,你何必来淌这趟混水?
老鸨见局面一时僵住,不由赶紧接话道:“这位小公子啊,只要你拿得出一千万,就算你是宫里的那个,妈妈我啊,也定把你们送入洞房!怕只怕,你拿不出来,那就......”
话语未毕,便见杨玄之硬起身板,握拳道:“好!我若拿不出一千万,就把这只手剁给你!”
刹时,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