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岸》原岸

11、话剧 你可真没良

　　第二天一早，魏远之被窗外枝头上的鸟叫声轮番轰炸，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坐在床上好半天，脑子才清醒过来。
　　昨天晚上他做了些什么？好像是给陆星苑补习来着......然后，没有然后，因为他先睡着了。
　　被子应该是陆星苑给他盖上的，不仅如此，他还把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有这样的同桌真是太棒了。
　　那他昨天晚上见到陆星苑，不是在做梦？他还对人家说了要摸小手这种话？
　　魏远之懊恼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人家把他当同桌，他把同桌当调戏对象，干得这叫什么事啊。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魏远之飞速爬下床洗了个澡，然后赶在上课铃之前到了教室。
　　“你今天起晚了吗？”陆星苑问。
　　“啊？嗯，起晚了。”魏远之避开他的目光，躲躲闪闪地道。
　　陆星苑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但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了，也就没再继续问。
　　语文老师是个极富浪漫主义的中年女子，恰好今天上的是《孔雀东南飞并序》，于是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同学们对文言文倒是没多大兴趣，又是犯春困的时节，好几个人已经打起瞌睡了。
　　罗彧什么课都能沾桌就睡，唯独语文课不会，因为语文是他唯一能及格的科目。
　　今天他也听得津津有味，在听课的间隙还蹦出一句：“爱她，就是要学会放手！”
　　老师很不客气地吐槽道：“怎么，想谈恋爱了？等你瘦下来再说吧。”
　　罗彧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又拉起同桌吴乔的手摸来摸去。
　　坐在后面的魏远之见状，登时红了脸。
　　陆星苑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魏远之道：“不，不是，天气有点热。”
　　“是吗。”今天天气不热啊。
　　下课之际，老师拍了拍手，“睡觉的同学，都起来了，我们语文组决定举办一个话剧表演，每个班出五个节目，先在班里比，从中选一个最好的，参加学校的演出。每组的人员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这里念一下，你们课后自己去找组长......”
　　陆星苑不知道老师是怎么安排的，反正他被分到龙月澄组上，同组的还有魏远之、顾起，罗彧和吴乔其他两个女同学。
　　下午放学后，各组的人都聚在一起，讨论表演什么。
　　罗彧兴奋地搓手，“当然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龙月澄沉思一会，“可以是可以，但罗密欧......谁演？”
　　其他两个女生，一个叫孙夕，一个叫王静，各执己见。
　　“我觉得顾起合适，要是他演一定能拿第一。”王静道。
　　“顾起看起来就不像是罗密欧那样的人，我觉得魏远之和罗密欧挺像的。”孙夕说。
　　奈何顾起直截了当道：“我没兴趣。”
　　魏远之则笑了，“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过这部剧。”
　　“不是，你们都不考虑考虑我吗？！”罗彧蹦到众人面前，眼中闪着兴奋地光。
　　吴乔在他后面踹了一脚，“你可拉倒吧，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两大校草在这杵着呢，八辈子都轮不到你。”
　　这时，其他组的组员蹭过来，“老师也太不公平了吧，好看的都放一个组了！”
　　龙月澄听了很是满意，笑着道：“所以我们一定会赢的。”
　　“哎我最近发现陆星苑变帅了哈，能不能把他借给我们啊？”
　　魏远之很痛快地拒绝了同学的请求，顺手揽过陆星苑，“不借，再见，”又想起“摸小手”的事情，赶紧放开他。
　　顾起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好气啊。”那人嘟囔着走开了。
　　“要不演《白蛇传》吧？”龙月澄提议道，“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不需要做太多功课，这样也不会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
　　“我还是头一次见话剧演《白蛇传》的！”罗彧愤愤不平地道。
　　“我觉得挺好，不耽误时间。”顾起说。
　　龙月澄点点头，“既然顾起都说没意见了，那就这样定了。我来负责剧本和人物安排，咱们先建个群，有什么想法就发到群里，大家一起商讨。”
　　龙月澄把大家拉进群后，就让大家各回各家了。
　　她做事效率高，吃完饭后，陆星苑就收到群里传来的消息。
　　龙月澄：剧本我通过文件上传了，大家可以下载看看。当然，排练的时候我会给大家打印好的纸质稿。
　　王静：辛苦啦~
　　龙月澄：应该的，接下来就是人物安排了：白素贞、许仙、小青、法海、船夫、普渡大仙、封婆婆、旁白。
　　陆星苑：我可以念旁白吗？
　　吴乔：别啊，有颜的人干嘛去念旁白，这种事交给罗胖子去做最适合不过了。
　　罗彧：为毛为毛为毛！你对话剧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像我这样天生自带喜感的人才最适合上台表演！
　　吴乔：呦呵，真给自己脸上贴金，咱演的是话剧，不是小品。
　　龙月澄:陆星苑，你确定要念旁白吗？
　　陆星苑:嗯。
　　龙月澄:那就你了吧。其他人呢？
　　顾起:我演法海。
　　王静:……
　　孙夕:……
　　吴乔:好像……挺符合的哈……
　　罗彧:顾男神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发型，代入感会更强！
　　王静:死胖子别祸害我男神
　　罗彧:我哪里祸害他了，我这是在提出中肯的意见，法海本来就是个和尚啊
　　龙月澄:好吧，那许仙就魏远之，大家没意见吧？
　　下面一片“臣附议。”经过一番讨论后，大家一致同意由龙月澄出演白娘子，其他角色也都顺势安排定下了。
　　许久后，群里才有新消息提示。
　　魏远之:我就吃个饭洗个澡的时间，你们就把我的角色给定下了？许仙那文文弱弱的样子明显不适合我好不好。
　　龙月澄:好歹是个主角，不要这么丧气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就将就一下吧。
　　魏远之颇为怨念地仰躺在床上，从群文件里下载了剧本来看。许仙那台词文绉绉得堪比情话典范，简直没眼看。
　　他翻过身趴在枕头上，点开和陆星苑的私人对话框。
　　“你怎么跑去念旁白了？不帮我占个台词少的角色就算了，还跟着别人起哄让我演许仙，良心不会痛吗？”
　　陆星苑正在书桌前静读，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破了他的思绪。
　　一看魏远之发来的充满怨念的消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嘴角上扬。
　　“能者多劳。”
　　“顾起学习成绩也好，你怎么不叫他演许仙？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稀罕我。”
　　“不是这样，我真心觉得，顾起不适合演许仙，你比他适合一些。”

　　“那你是觉得我比他帅？”
　　“你自己开心就好。”
　　“陆星苑你可真没良心，我掏心窝子地对你好你连一句哄我的假话都说不出来！” 把这句话发送过去后，魏远之蓦地想起摸小手的事还没解决呢，于是又踌躇起来。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要逼你夸我帅！”
　　“嗯？没关系，你确实挺帅的。”
　　看到陆星苑的回复，魏远之松了口气，然后开始试探他。
　　“那个……昨天晚上，我好像说梦话了？”
　　“我走之前没有听到。”
　　魏远之紧张地盯着屏幕，然后感叹“还好还好。”
　　“不过你把手举起来要抱什么的样子倒是挺好玩的。”
　　什么？！
　　他竟然对陆星苑要抱抱？

　　“魏远之，你真丢人……”
　　在无比羞愤下，他给陆星苑回复道:
　　“让你见笑了哈哈哈哈……”
　　“人之常情，为什么要笑？”
　　“啊？这个……”
　　魏远之挠了挠头，十分懊恼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人了？”
　　魏远之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起来。
　　完了，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啊？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就在魏远之纠结要不要直接坦白的时候，陆星苑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梦到班长了吧。”
　　魏远之看着这七个字，有些哭笑不得。陆星苑是真以为他喜欢龙月澄啊。
　　“为什么又是班长？我对那姑娘真没别的意思。”
　　“我以为你不想演许仙，是因为不好意思和龙月澄搭档。”
　　“你多想了，我真没喜欢她。” “好吧。”
　　魏远之有些兴奋地在床上踢腿。
　　他同桌真是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傻瓜。

　　此时陆星苑并不知道有人在暗地里笑他可爱，他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一时有些愣神。
　　按下接听键，他才有些欣喜地道:“顾起。”
　　“嗯，是我。”那头的顾起也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不接电话，看来是多虑了。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陆星苑笑了，“你先说吧。”
　　“这段时间没过问你学习上的事，怎么样了？”
　　“魏远之学习挺厉害的，数学也有一点提高。”
　　顾起挑眉，“嗯？他帮你？”
　　“他还和我打了个赌，看期中考试你两谁第一。”
　　“哦？那你帮我转告他，乐意奉陪，到时候输了，可别不服气。”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陆星苑轻轻舒一口气，“想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说完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顾起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
　　“如果我还在生气，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你？傻子。”
　　“也对。”陆星苑推开书桌前的窗户，遥望着电线杆头上那轮月，“本来我打算和你道歉的，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行了，两个大男人，谈什么道不道歉的。”
　　“好。真希望咱们能一直这样。”
　　顾起沉默良久，直到手中的纸被他抓成一团才点了点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