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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大魏京城封京,方家
      君子跪坐莲台,轻执笔,美如画,此人正是方鹤之。
      “世子,顾家二郎来了。”
      下人来报,笔尖轻颤,发丝未曾画好,最后一笔收的有些急了。
      他目露遗憾,用手轻抚画上的眉眼,递给旁边伺候的红衣女子,温言道:“烧了。”
      ‘咳咳’咳嗽了几声,就着旁边侍从的手站了起来,可谓一袭青衣,温玉公子。
      “郎君,您旧疾未愈,还是多穿点儿吧!”
      红衣女子拿过来一件狐皮大衣,白玉无瑕,无一根杂毛。
      男子接了,淡然一笑:“不过就是风寒,无妨。”
      动作行云流水,如流风回雪,自是无上雅致雍容,目如悬珠,齿如编贝,白晢疏目,清风郎朗。
      皎如月上仙人,却态生两靥之愁。“我的身子骨我知道,没什么大事,你也不必费心。人生如浮萍,又何必计较。”
      “郎君说得什么话!越发像是庙里的和尚。”
      说着红衣女子便把狐皮披风给他披了上去,低下眸子道:“若是不强求,郎君也该放下了。”
      男子笑笑,问道:“你能放下吗?”
      他曾同他举杯共醉,共邀明月赏佳人;与他执手棋盘,挥斥方遒品江山;更和他把酒言欢,鲜衣怒马恣意天下,为何要放下?
      他的人生的一半都是这个人!
      他如何能够放下?
      一想到他的好友的尸骸遗骨独自埋在苍苍雪山,只有凄风怒雪相伴,只恨不得与他同去!
      人生难得一知己,如何释怀!
      大魏第一郎君,他的存在也足以让天下士子倾慕,纵使不参政,也是方家的骄傲。
      女子静静看着他走远,神色莫名,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向谁说,“真是狠心人!”
      方家鹤子一直未曾婚配,却有一妾侍,曰顾嫣,传言总是一袭红衣,眉间点上花钿,娇艳不可方物,无数文人雅士都想知道是哪家女郎如此好运,竟入了方郎的眼。
      方郎二十有九,只纳了顾嫣一个妾侍,府上的人都尊称一句嫣夫人。
      “嫣夫人,老夫人请您去荣寿堂”
      “我随后就去。”
      顾嫣跟着前来的小丫鬟便走了,哎,盼着报孙子的老夫人可真是不好对付。
      另一面,积微居
      “拜见方家哥哥,方家哥哥近来可好?”一少年,墨袍加身,剑眉星目,微笑行礼道。
      “甚好。”
      方鹤之淡笑,微笑着看着他,“则弟,你今日怎么会得闲?”
      “哥哥见谅,许久不来拜见是我的错,听闻哥哥又染上了风寒,很是担心,今日特来拜访。”
      “无需多礼,几年未见,你倒是清减了许多。”方鹤之嘴唇请勾,打量着少年人。
      “年少时你便珠圆玉润,十分讨人喜。现在更是扫堂延枕簟,公子气翩翩。”
      虽是十四岁,身高却只比成年人稍逊,皮肤稍黑,健硕精瘦,却也是继承了顾家一贯的好相貌,可谓翩翩少年,芝兰玉树。
      “方家哥哥莫要打趣我,我远不及兄长和方哥哥。”他耳朵烧红,很是不好意思,小时候的胖真是一生的黑点。
      方鹤之朗声一笑,看他未与他生疏,便问道:“你阿爹送你去了拜了长春老先生为师,长春先生是大儒,最是严苛,你可还适应?”
      “身为玉郎的弟弟,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就是给我兄长抹黑。”
      “你与你兄长像又不像,他可是不会如你一样。”说着便有些怀念,看着眼前的少年,终是有自己好友的一丝影子。
      “若是兄长他会如何?”
      “他?”
      锵锵傲骨,何曾折过腰!方鹤之摇头直笑,道:“他可不会拜人为师。只会道,我的才学终有一日定比他还高,为何要拜个将来不如自己的人?”
      顾钰则愕然,“兄长果然与众不同。”
      方鹤之感怀不已,微叹一声,目露怀念“是啊,与众不同!”
      不喜拘束,将世间荣华视作浮云,惊才艳艳百年难遇,一身傲骨不容屈。
      可是为何世间就容不下他呢?
      钰则哀怆涕下,“当世英才,唯我兄长矣!兄长傲骨,世人无人能及!”
      “你与你兄长一母同胞,身上颇有几分他的风骨,你又是他开蒙的,定要潜心向学,万不可折辱了你兄长。” 方鹤之颇为同意,郑重地点了头。
      “嗯!”
      顾钰则更是肃穆,恭敬的隔空行礼,“兄长恩重,唯有以身修德,时时鞭策自己,方可告慰蔚兄长在天之灵。”
      方鹤之看得是热泪盈眶,钰成后继有人啊!
      按理说一个人死了七年,当时再惊才艳艳都会被世人渐渐淡忘,顾家玉郎的大名为何一直被人念念不忘,这俩人是便是‘头号功臣’!
      方鹤之是谁?方家世子,当世名流首席。
      一曲误,方郎顾,可不是说笑的。他气质皎洁,仙姿玉骨,看其风骨,如长松磊落,多生奇节。
      一举一动皆是世家子模仿的对象,慕其颜,羡其才!因其喜那羊角灯,如今更是名流象征,几乎是人手一个。
      世人皆称,愿倾尽所有,惟愿与君相交。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时时刻刻把死去七年的好友挂嘴上,作的诗词歌赋更是对其推崇至极,至今未娶正妻,被人劝,便道:“无钰成之才,更无钰成之志,娶之何用?鹤之此生一知己足矣!”
      逢年过节就去雪山缅怀一番好友,更是曾经在宫宴痛哭流涕,恨不能与好友共享,当场哭着画了一幅宫宴乐行图烧给顾钰成。
      顾钰则也不遑多让。未来的顾家继承人,顾家玉郎开的蒙,方家鹤子讲的学,如今更是拜在了长春老爷子门下,十岁成名,惊才艳艳,前途不可限量,时不时便把一句话挂在嘴上,“我远不及吾兄矣!”
      久而久之,顾家玉郎的存在便更上升了一个境界,高塔塔尖的仙人,凡人不能企及的高度!
      “则弟,过几日便是你兄长的诞辰,到时候你便随我去山上祭拜。”
      顾钰则一脸正色,郑重点头,颇有兄长大于一切的态势。“是,方哥哥,兄长生前喜洁,到时我必焚香沐浴,不让污浊扰侵扰了兄长。”
      鹤之看到顾钰则如此郑重,很是满意。阿钰啊,你的弟弟虽不及你风姿,却甚有几分你的风骨。
      “方哥哥,我来寻你还有一事。”
      呼了小厮过来,那小厮双手接过一幅画。
      “昨日顾家家臣呈上来一幅画,说是兄长生前遗作,方哥哥乃是兄长挚友,特请方哥哥来品鉴一番。”
      他郑重地从盒子里取出一副卷轴,“方哥哥,就是这副。”
      “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有阿钰的画?”方鹤之一脸急切,说着也就走到了跟前。
      捧在手里,却怅然甩袖。
      ““则弟,这是三年内品安州地界的竹宣纸。”
      方鹤之气温瞬间降低,大失失望,是啊,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
      好友一生短短二十年,自己真是奢望了。
      勉强笑笑道:“你那家臣眼神不大好,倒是对顾家一片赤诚,你也莫要为难他。”
      顾钰则瞬间有些丧气,就像是兴致勃勃夹起一块肉,肉却变质了,原来真的不是兄长的画。
      “昨日家臣呈上来,说是一个富商花了十万两买的,献给顾家来求顾家庇佑。本来抱着一线希望,原来竟是幅假借兄长之名来谋财的假画。我这就把他毁了!”
      “十万两?”
      君子一怒,艴然作色。
      阿钰,你一生高洁,竟是有人用你的名头来谋财,金银俗物,你泉下有知,定会觉得折辱了你!
      方鹤之咬牙切齿,盱衡厉色,“借着阿钰之名谋财,着实可恶,则弟,把画展开!”
      我倒要看看怎样的一幅画倒是值十万两!
      卷轴轻起,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腊梅绽放,喜鹊独立,樱雪点点,春满乾坤。
      方鹤之一下子愣住,“几笔勾勒似云锦,点墨绘出心中情,笔锋倒是我见过跟阿钰最像的一个。”
      忽的他脸上露出讽笑,“笔锋虽像,可是跟阿钰有很大不同。阿钰的画就如同他一般张扬热烈,傲骨凌然,这个人的画倒是有些闲淡自然的意味。”
      方鹤之顿时失了兴趣,这幅画可以说是笔力深厚,难得一见。
      可是纵然再好,它却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的画,要之何用。
      可是看到那个印章却是撑大了他的双眼。
      “这…这…这怎么可能。”
      “方哥哥,怎么了?”
      方鹤之用双手颤着,这,这怎么可能?
      他细细瞧了瞧,对,没错,钰字少了一点,钰字少了一点!
      这跟阿钰的私印一模一样。
      这是阿钰的私印,这四个大篆字,与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他依稀记得,阿钰初练习刻印时,拿了一块鸡血石练手,却未曾想钰字少刻了一点,他说阿钰说时,阿钰却强词夺理,道: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我这印刻个九成九,我倒是觉得格外与众不同,与我十分相配。”
      不过说着她就收了那私印,另请了个刻印的大师,细琢慢雕地刻了个水分十足的祖母绿的,字迹除了多了一点,无甚差别。
      顾钰成身上总是带着两方印,平常只用那祖母绿的,倒是时时把玩那鸡血石的。
      这鸡血石是阿钰的心头好!
      方鹤之压下心中的激动,对顾钰则道:“无妨,我看错了,这人仿的十分相像,让我有了几分恍然。你看着印章只是钰字少刻了一点,跟阿钰以前的印有九成九像,仓促间以为你顾家失窃了。”
      “方哥哥放心,兄长虽已经去了,但是顾家还在,兄长遗物保准万无一失。”
      顾钰则提上来的心顿时落了下去,倒也佩服此人,竟然让方家哥哥都险些认错。
      “嗯。”
      方鹤之心头激荡,他有八成的把握竟然是阿钰的私印!
      他搜集阿钰的遗物,可是顾家也同样在搜集。并且他找到的一些东西,不能瞒着顾家,只能如刀割一般让顾家带走,可是谁知道顾家会不会看顾好阿钰的东西?
      找到了阿钰的私印,就相当于找到了捡到印的人。找到了人,就知道了阿钰的尸骨在哪。
      找到了尸骨,他必要寻一处僻静好风水的宝地,百年之后,与他同葬,日日陪着他。
      不能同世生,但求同归土。
      打发了顾钰则,方鹤之压抑住自己心里的喜意,阿钰,你且等等,我很快就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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