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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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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冰心似玉壶,不肯初融润泥塘!
真正的世家子纵使才华横溢,亦不会下场考试,那是世家的骄傲,亦是名流的骄傲。
士庶的界限分明且严苛,自古选官九品中正,以人举人,士族尤甚!
科举不过短短百年,但确是寒士庶族晋升的唯一渠道,庶族也争气,攀着杆子就往上爬,形成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慕氏皇族依靠的就是寒门子弟。
位卑言轻,奈何人多,却也打得士族的骄儿一个个措手不及!
故而,朝堂上便呈现出两股阵营。一是以世家子弟组成的名流派系,二便是寒门子弟紧紧抱团,组成的新锐派系。
本来方家有鹤子,顾家有玉郎,谢家有贤孙,三家平分秋色,三足鼎立,谁也不能压谁一头。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然而,玉郎一折,方鹤之失了挚友,愈加遗世独立,生退隐之心。谢氏一门却人丁兴旺,鸾鹄停峙,大有力压方顾两家之势。
时光流水,疾速如过隙,王朝更迭亦非一朝一夕之事,三家攀枝错节,紧紧相扣,唇亡齿寒,谁又敢真的把另一世家吞并呢?
尤其是方顾两家,更是伯埙仲篪,紧紧相持,倒是给了顾家喘息的时间,顾钰则,起来了!世人评价,顾钰则颇有其兄之风。
也莫怪上河村的人对士族那么敏感了,士族与庶族不通婚,也不住在一起,忽然你发现你邻居是个贵族,能不惊讶吗?
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看那顾钰清作风习性,哪个同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一样?
钰清心态倒也平常,这些日子见得多了,心态有些疲惫,就有些如同老僧入定,什么事都难在心里翻出半点浪花。
轰了人群,自己便施施然回家了,心里还道,今日小崽子们早早回家找爹娘,自己倒是可以弹弹琴,吃一会儿酒。
那王恪谨确是气闷异常,只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捧上,她就掂了掂,随手就扔了。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虎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眼圈红了又红。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只缘感卿一回顾,使我思卿朝与暮。
他就是喜欢她,从第一眼看上的,在山上又在他耳边低吟,他真是整个人都酥了。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恨不得学那马贼,把她绑到炕上,管她是不是有心上人,立马生米煮成熟饭!
又想到她竟是有了心上人,只觉黯然销魂,世间无颜色,一片灰蒙混沌。
在郑新县最好酒楼等王恪谨的王师此时却是美滋滋,飘飘然,悠然地给自己斟了一杯大红袍,品了一口,唇齿留香!
媳妇又怀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岂不快哉!
自己是个俗人,自己媳妇胸大腰细,越看越俊,娶妻当娶贤,自己媳妇是个里里外外都是个一等一的好婆娘,怎么自己主子就看不上呢?
呸呸呸,他连忙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要是看上了事情就大条了,他不得哭死!幸亏自己主子心系那顾先生!
哎,想到顾先生他就心里发憷,顾先生那女人漂亮是顶漂亮的,可是一看就不好惹,也不知道自己主子头一回思春,就看上那顾钰。
真是操碎了心,主子还不让自己跟上,不晓得主子能不能与顾先生做对比翼鸟?
右眼皮只跳,心里飘忽飘忽的,估计难!
正想着,就见王恪谨用脚‘砰’地踹开了门,绷着一张脸,双眼泛红,眼里化不去的脆弱,如小兽一般蜷着腿。
好一会儿,颤音问道:“王师,我有那么差吗?”
王师大惊,眉头绞到一块,貌似乌鸦嘴都没自己灵验!
瞧瞧小郎君神伤不已,心如刀割的模样,恨不得拿把刀架到顾钰那女人脖子上,问问她是不是是铁做得,小郎君到底哪里配不上她?
王师小心翼翼,生怕再往他伤口上戳上一刀,忖着度说:“主子!”
“主子年少有为,丰神俊朗,文采斐然,又是王家唯一的独子,怎么会差!是那顾钰没眼光,不懂欣赏,她没…”
还未说完,就让王恪谨给了一拳,“住嘴!她纵有千般不好,也不准你在背后嚼她舌根!”
“是是是,是小的的错!”摇头苦笑,暗叹了一口气,情爱害死人,重阳节那天真不该去爬山!
给他斟了一杯茶,奉到他手里,劝道:“主子,那顾先生非寻常女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不!”
他拍案而起,眼神流光闪过,似苦似甜,坚韧异常。
“我偏要看看那男的有什么好,值得她去守了七年!”
情爱这东西,甜如蜜糖,苦如砒霜,个中滋味,要是尝个遍,又甜又涩的,只会让人沉沦到情爱里溺死。
王师心疼的紧,他是过来人,那顾钰邪门的很,根本就不适合主子。
他算看出来了,那顾钰八成就是有心上人的,还是忘不了情那种,要是在跟她纠缠下去,保不准主子这一辈子就毁了!
咬咬牙劝道: “主子,你是王家少主,让老爷另给你寻一门世家贵女,保准又温顺又漂亮,到时候再生两个娃,儿女绕膝,平平安安,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多好?那顾钰,就是一个落魄的……”
“好什么好?我只想与她一块!”
咬牙切齿地给了王师一个爆栗,“我们俩一起长大,本就应该同甘共苦,你主人我娶不上媳妇,你从今日开始别想见你小媳妇!哼!”
王师哀嚎道:“主子,哪有你这样的的啊!”
顾钰是顾钰,我媳妇是我媳妇,这能比吗?
“哼,小爷我就是这样!”叉起腰,瞪着王师道。 “跟小爷我走!”
“郎君,去哪儿啊!这都午时了!”
王师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脸上戚戚然,作为王家小厮第二人,听话他还是会的,苦哈哈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真的要去啊?”
“废话那么多,跟我走!”
……
王郎君大步流星地迈入县衙大门,也不让人通报,自顾自地寻到了谢大人的卧房。
惹得王师对着衙役们赔笑连连,在肚子里骂了他那无良的主子一顿,又饿又困,还得压低了姿态赔笑,就会压榨老实人!
“清晏,清晏!”
他满脸不耐,一锤一锤砸着卧房的门,“快开门,快开门,我找你有些事!”
谢大人是有些起床气的,刚刚睡下,猛地被惊醒,皱着眉头搔了搔头,忍了又忍,总算没有破口大骂。
王恪谨王恪谨,怎么就不叫王闹腾呢?
懊恼的穿上中衣,深吸了一口气,端出一份正经人样子,猛地拉开了门,王恪谨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何事?”
谢大人用手抚平中衣上的褶皱,面色不善的看着王恪谨,脸黑如墨,那不爽的气息一圈一圈的往外溢。
王恪谨咽了口口水,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你方才不是在睡觉吧!”
谢大人冷哼一声,朝着圆桌坐去,斜睨了他一眼,冷刀子直往他丢,“到底寻我何事?”
他一溜烟小跑过去,情真意切地拉着他的手,“清晏,你可得帮我!王师不靠谱,我就靠你了!”
他嫌弃一甩手,不着痕迹地擦拭了下,“你闯什么祸了?”
“说什么呢你!我是那种人吗?”
恪谨不禁喜出望外,嘿嘿一笑,璀璨如旭阳,晃得谢大人只皱眉头。
谢大人犹疑道:“我乃郑新县父母官,你莫不是伤了人命?”
他心肝儿直颤,被王齐氏案子弄得有些心绪难平。
恪谨瞪了他一眼,忽的有些拘谨和羞涩,脸上疑是飘了几多红云。
舌头像是打了结似的,嘟囔道:“我就是想让你帮我追个小娘子。”
“什么?”
他噗的一口水喷了出去,满是惊诧。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位视女人如虎的兄弟竟然春心萌动了!
“你没听错,就是追个姑娘。”
困顿之意与愤懑不耐起飞,只余熊熊八卦之火燃烧,露了笑意,道:“哪家女子竟让你折了腰?”
摆足了姿态,轻啄了一口清茶,那王闹腾竟是桃花开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娘子如此倒霉?
“她她她,哎呀,反正你帮不帮吧!”
恪谨她她她了半晌,还是不好意思让那看上去老实的谢大人笑话,气急败坏道:“帮不帮一句痛快话,罗里吧嗦的黄花菜都凉了!”
“凉了?”
他深吸一口气,瞪了他一眼,“嗯!凉了!”
一咬牙一闭眼,反正来求他脸已经丢到了淮水,还翻了几个滚,不差这一句了。
他眼里划过一丝黯然,道:“她跟我说,她有心上人。”
谢大人虽欣喜好友有了想结白首之约之人,却也做不来帮助好友夺人所爱,破人姻缘,不禁有些犹疑:“这……”
王恪谨见清晏误会了,忙道:“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有心上人,可是我保证,这七年来她跟那个男人一点来往都没有!”
谢大人惊叫道:“七年?你不是说笑吧!”
王恪谨见他不信,有些急切,夺了他手上的清茶,就往喉咙里灌,生怕自己表达不清楚。“我没说笑!”
“七年都没见过的人,说是心上人,你信吗?”
他没好气的说道,七年没影的人,烂到家的借口好友竟然还信,真是坠入情河失了理智。
却见王恪谨垂头丧气,眼圈红了红,气势一下子丧了去,像是被扒了铠甲上战场的将士,死气沉沉,嘶哑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