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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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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民风开放,追崇多才多艺、傲然风流的世家子。皆道,一曲误,方郎顾,曲再误,玉郎渡!
方家鹤子,顾家玉郎,大魏当之无愧的双绝!这是一个世家风流的朝代,骄傲恣意,纵情率性,是一个大魏男男女女的梦中人!
只愿与方顾一游,此生无憾!只恨苍天多嫉,竟勾玉郎去做了神仙夫婿。
大魏在儿女情缘方面更是开放,民间一直流传一首儿歌,道:‘哥哥,哥哥你快跑,小心你的阿妹落入他怀抱!阿妹阿妹你回回头,莫娇羞,你的情哥哥在桥头!’
民风开放,世家风流!
这体现在小儿女情谊上也分明,一双小儿女看对眼了,兴许当日就交换了庚帖,拜了双方爹娘,就成了两口子。
王氏儿郎也是个中翘楚,随性得很,越唱越放肆,越唱越露骨,激情满怀,好不肆意!他歌喉本就不错,明朗中带着喑哑,撩人性感,一会儿就引得好几个人过来围观。
看那春光早,喧闹了枝头。秀菊颜色好,阿妹更娇羞。
看那春水流,流过小桥头。风吹歌声飘,飘过吊脚楼。
吹起我的芦笙,妹妹你唱一首,等到太阳落山,你就跟我走。
带上我的米酒,哥哥你尝一口!甜在你的眉梢,醉在我心头。
小子们许是没见过世面,叽叽喳喳得坐不住了,吵闹着要看唱歌人,问他唱的什么。
“我听懂了!我听懂了!”
“什么,什么?”
“我爹就管我娘叫阿妹,那人肯定是向心上人唱的。”
“羞羞羞,原来是向他的情妹妹唱的!”
钰清哭笑不得,小小年纪不学好,早熟的很,就懂得了情哥哥情妹妹!
转头一想,她自己就是散养,世家子多风流,她十三四岁便和酒肉朋友逛过花楼,搂过姑娘和小馆,他们着实不算过火。也不能压抑了他们的天性,所幸看看哪个风流子在外面剖白吧!
“今日,散了吧!”
一窝蜂的孩子,推开了门,喳喳吵吵的跑出去。
她亦是心痒难耐,许久不瞅热闹,把她的少年意气都快磨没了。正所谓与君同乐乐无穷,她也是要沾沾这喜气的。
端着夫子的样,不好学稚子孩童般没见过市面。纵使外面情歌动人,文采承殊渥,流传必绝伦,词白却意切,词曲亦不俗,她还是要最后跨这道门槛的。
又恼,自己平素不喜闹腾,看热闹的会不会说闲话?
罢了,说就说吧,自己何曾畏过人言!更遑论,学堂乃是自己的地盘,选了这块地,断没有不让主人看的道理。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弄前簪。
人面桃花,情致两饶,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月,施施然出了这泥砖房。
王恪瑾颇有些春风得意,自己也有一张还算俊朗风流的皮相,想必那顾钰定会被迷的七荤八素!
十一二个孩童欢呼叫好,近午时,上地除草归来的村民,村里的万事通们,和来寻他们用午饭的妇人们,围得那是里三圈外三圈。
王家的道:“好俊俏的后生,定是大户人家的郎君。”
“可不是吗,那料子,也只有大户人家穿得起。”李家的回道。
“哪家的小娘子怎么有福气,怎么没听说?”
“是啊,是啊,到底向谁唱啊?不会是织胥吧,她可是村里最漂亮的!”
“呵,会不会是那位!”嘴角朝着学堂斜了斜,神色莫测。
旁边的人煞有其事地点了头,“还真没准!”
“别急,一会儿保准她出来,这么俊俏的郎君,看着就赏心悦目,怎么可能舍得不出来!”
钰清一出来,便眼皮只跳,果不其然,她马上就黑了脸,只恨自己平日没积德,今日没耐得住寂寞!
王寡妇道:“竟然是顾钰那老女人!”
李老太太啐了一口,道:“呸,你可比她还大,还好意思说人家!”
石寡妇上上下下打量着钰清,酸道:“起码我比她俊!” 挺了挺胸,顺道把头发挽了个花。
“切!”
王家大丫目露鄙夷,将脸撇到了一边。“我怎么没看出来!”
“满嘴喷粪,嘴皮子贼溜,小心嫁给一个哑巴,哼!”她狠狠地瞪了王大丫。
王大娘看不过眼,给自己大丫出气,道:“你再俊,把那郎君拐到你的床上啊!”
不知是谁哄笑了一声,寡妇清白洁义重,羞得那石寡妇羞愤扭头就走。
王恪瑾一身暗红,眉毛一挑,不知道从哪捧了把黄菊花,看钰清出来,羞羞涩涩,又惊又喜扭捏的很,挪到了她面前。
“阿钰,你出来可是原谅我了?”
双颊绯红,眼眸低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也就没看见她黑如墨的脸色。
喜又涩地道:“我本想着,你是不会出来的,前些日子是我唐突,可是,可是我发誓,那都不是我本意。”
钰清大惊,今日果然不适合出门!想转身就走,那王恪瑾羞涩地拉住了她的衣袖。这臭小子,不想活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越说越小声,欲语含羞,猛地把菊花塞到钰清怀里,活脱脱官家小姐私会情郎,不巧,她就是那情郎。
红着脸问道:“我心悦你,你可应我?”
一分慌、两分惊,三分尴尬,四分好笑!
自己这二十七岁高龄,他一小混蛋,自己几次给他没脸,他竟是对她剖白!
没疯吧!
臭小子!自己昨天才说过,要是再见到他,就打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她吐出一口浊气,泼儿无赖,今儿个还得给他一回脸,要不然诸多村民在,自己若是失了风度,流言定如涛涛滚水淹了他,还有我!
委实有些憋屈,闯我房屋,盗我书画,自己还真是大度!
不过又一想,左不过一鲜衣少年,谁年轻时候没干过两件蠢事。说不得十年后的他就会知道自己有多蠢。
跟他计较干甚,闲的蛋疼啊!各自安好,好生拒绝便是。
收了他的菊花,端出一份从容淡定,拿出从前拒绝京城贵女的姿态,不管他真心还是假意,今日就全了里子和面子!
钰清噙着半抹笑,眼里挂着矜贵与疏离,我全了你的面子,你可真的,真的别再来烦我了!
“这位小郎君,你的心意我已经知晓,内心十分欢喜。但是,钰已有一心人。对你,我只能说一句抱歉。”
顿了一下,“山高水长,海内天涯,姻缘自是不能成,可是郎君可愿与我做朋友,若是看得起我,钰定扫榻相迎,与君共醉一场!”
“不过酒后你便忘了今日的事吧,你的情谊顾钰无法回应已经很是愧疚,只愿郎君早日找到知心人,缔结白首之约,和和美美相伴一世,韶华易逝,万望郎君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这一番说辞,好久不用,钰清心道说得有些生疏不流畅。
在封京的时候,寻常女子或男子听到了这般婉拒,任谁听了只觉浅浅遗憾落心头,断没有被拒绝丢面子的羞怒。
只叹自己与她不能早相识,定不能让玉郎做那负心薄幸之人!
即也,是句万全之法。
她的话甚是委婉和煦,给足了贵女与名流的面子,丝毫不显得钰清傲然不近人情。而方鹤之的却是一击暴击。
方鹤之此人如名字一般,仙姿风骨,为人清冷沁如冰,从不是迁就别人的主儿。每当有人表白心意,便道:“玉郎才高德厚,娶妻当如是。若是比不上他,就不要来污我的眼。”
不得不说,他那一番话着实十分有杀伤力,两人皆是惊才艳艳,可是没有人愿意抱个冰疙瘩,碰个一鼻子灰!
世人皆道,方家鹤子仙姿傲然,不好亲近!渐渐的爱慕他的,渐渐都跑到钰清那儿去了。
真正熟知他的,都知道他是最温和不过的一个人。
再说王恪瑾,心里几经跌宕起伏。人生从未不顺畅,他王郎君可不信追不上那顾钰!
挑高了调儿,道:“一心人?不可能!”
不知道想到什么,慌不择言,抬起了眸子,像一个孩子被抢了玩具,“这七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你怎么会心有所属?”
“你查我?” 钰清被气笑了。
只见他支支吾吾,眼神飘飘不敢落到她身上,“我,我,我就是想了解你,就想多知道你一点。”
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那可有查出什么来?”
“就知道你是汴梁顾家的世家女,父母早逝,如今孤身一人。”他小声道。
朱唇列序齿,翠彩发蛾眉,钰清凉凉说道:“呵!不过七年罢了!”
他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皮球,一下子又委屈,又泄气。“可是画里的那个人?”
“什么?”
她蹙眉,一头雾水,说的什么疯话!
这般热闹看得甚是无趣,扫了周遭,一个个伸长了头兴致勃勃,竟是让别人看了热闹,着实是亏了!
这混小子,真是让我丢人丢到家了!
钰清敛了笑,道:“你我前事一笔勾销,以后不必再见。”
“我不要!为什么一笔勾销?我还没有道歉呢!”他红了眼,气鼓鼓望着钰清,道:“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你有了心上人,那也七年了。”
“况且,七年他都不寻你,必是有了新欢,我不管,我会等你的!”
赌气背过身去,倔强地往前迈去,他要保留最后的尊严。什么心上人,他不信!
可怜的一颗纯纯少男心,竟被伤个彻底。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败给一个素眛平生之人,他不甘心!纵使他有千般好,为何不来找她?
只希望不是那人已逝,成了她心中红痣,掌中朱砂,活人如何比得过死人?
钰清随手把那一把□□拽掉一片枯叶,定定看着他的背影,顿然无语,“世事无常,没什么是不会放弃的。”
闹剧罢了!
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惊叹,那顾氏竟是个世家女,原来是个士族,怪不得官府没把她强制配了人!
住到上河村,就算是个落魄的士族,也是士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