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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风流倜傥少年郎,暗红夹黑丝外襟,绣上那芙蓉妖娆绽,蝶雀喜连连,愿与牡丹较雍容!
      剑眉挑星河,流光溢凤眸,好一个英俊潇洒的俊俏郎君。
      “他不愿意,我可是乐意至极!”
      王恪瑾斜倚在钰清未合上的门框上,挑眉看着钰清,万分得意。
      哪里来的疯子?
      钰清先是一愣,看见是他,微蹙蛾眉,愠怒顿起“这位梁上君子,来这儿可是要让顾某带你去县衙投案?去县衙的路我可是识得的。”
      “我,我!”
      只见他微涩含羞,不甚自在挺直了身子,扯了扯衣袖,“那次是我行为不端,前事有负雅意,尚希见宽降恕!”
      “见宽降恕?”
      玉颜微怒,目露讽意,问道“我可不敢,谁知道你穿的这一身锦衣又是在哪家行君子之事取得的?我宽恕了你,本人可是宽恕不了你啊!”
      “阿钰你误会了,这身衣服是我为了来见你,特意托抱香阁做得,并不是我偷得!”他有些惊惶,面如浓艳桃李,显得通红,作揖行君子礼,急急忙忙地解释。
      “呦!”
      “你我相熟吗?且就你我的关系,我不送你去县衙本就是我高抬贵手,阿钰这个名字着实叫着不合适。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听见你叫这两个字!”
      她悠悠走到王恪瑾前一步,顿住,霎时作势去打,吓得王恪瑾一哆嗦。
      钰清幽幽一笑,“以后要是让我看见你,我可就真打了!”
      “我真不是贼!阿钰,你信我!我来这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你说你不是贼就不是了,我还说我不是人呢!谁信啊!“赶紧走!”
      就见钰清面无表情,说时迟那时快,纤纤玉手,看似纤弱,推得王恪瑾那是一个趄趔,“趁早给我滚蛋!”
      待王恪瑾反应过来,她家大门紧闭,只余萧萧秋风吹着一棵黄柿子树,好不凄凉。
      他气恼地看着那暗红色衣服沾上的灰尘,拍拍屁股,朝着门内大喊:“阿钰,我真的不是贼!还有我不会放弃的! 你一日不原谅我,我就来一日,十日不原谅我,我就来十日!”
      好一会儿,王恪瑾见她真的没开门的打算,瞅了眼围墙,总不能再翻一次墙吧。
      真是讨厌,这破墙建的这么高!想我王家儿郎,难不成一个媳妇都追不到吗?
      钰清顺势就锁了大门,一个小牙童来我家盗窃,事后竟然大摇大摆地来家门口示威,想找回场子!呸!当我顾钰清是死人不是!
      可惜啊,我顾某人的脾气还真的不是特别好,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没事找事的混小子!
      要是真敢来,有的是法子治你,这次就真的是想回都回不去了。
      她关上门后,真的是清净的很!
      她的小院与外界完全是两方世界,外面无论如何喧嚣,关门落锁,干她何事!至于王恪瑾,早在她落锁的一瞬间她就觉得与她无关。
      云淡风轻月景天,傍花随柳星羞间。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直至晚上三更,醉眼闲挑灯,掩映生姿,只见一双盈盈玉手轻抚灯罩。
      本来愉悦轻快,不知为何,忽的愁意泛心头,却见美人杏眼明仁,许是盯着灯丝久了,竟然红了眼,落下了两滴清泪。
      地上片片碎瓷,隐约可见上面绘着仙云缭绕仙鹤盈飞,她的表情甚是复杂,似是追忆,又是无悔,慢慢说道:“好物成双。”
      一挥手,就把剩下的三盏灯具都给砸了。
      一声声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音,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格外响,都说‘鸟鸣山更幽’,如今可称一句‘碎瓷落地夜更寂’了。
      一盏绘着的灯盏先是被她不小心给碰掉了,她就砸了其他的三盏灯。
      这四盏灯具,都是她亲自烧的素胚,再自己描的样子,最后请品安州最有名的师傅上的釉,也是可惜了那上面画的百合花开白鸟朝凤,潺潺流水鱼跃龙门,青山小道牧童寻仙三盏灯上的画了。
      灯火明灭间,她嘲讽地想到,人生长河,慢慢煎熬,烤着你,熏着你,你却还是想在沙漠里寻块绿洲,总想着让自己少受些罪。却忘了缘起缘灭,前日因今日果的,越发觉得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这些天,困意渐少,往往便是四更睡五更起。大概是这些年过得颇为顺遂,老天也看不过眼,得了这失眠的症病倒也是合情合理。
      约莫睡了两个时辰,第二天一早,钰清一觉醒来,直觉头皮发麻,右眼只跳。
      自嘲一句,果真是老了,连夜都熬不得了,不过还是收拾了一番去了学堂。
      时辰还早,农家子多辛劳,旁的孩子多半要打了猪草,喂了鸡鸭才能来学堂,李家的两个却如往常一样早早来了。
      那两个孩子是里正的孙子,李坤元是长子嫡孙,李坤至却是二房次子。钰清搬了一把椅子,慢悠悠坐到门口,唤了他们过来:“李坤至,李坤元。”
      “学生在。”两个小萝卜头,立马站起来,面色紧张,朝钰清行礼。
      她摆正了椅子,幽幽落座,拿出了戒尺,揉了揉眉头:“坤至,昨日我讲到哪儿了?”
      “回先生,您刚刚讲了千字文的前三段。”
      “背一遍我听听。”
      坤至小子红着脸,束手无策,道“先生,您…您,并未吩咐背诵,我…我,不曾温习。”
      “坤元你来背。”
      坤元瞅了瞅钰清手中的戒尺,又看了看坤至,小心翼翼地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钰清点了下头,示意李坤元下去。
      李家出了个秀才,
      这些日子李坤至这些日子可是有些飘,多多少少确是有些浮躁。她掏出戒尺,对坤至说“伸出手,罚五下手心。”
      他颤颤地伸出右手,又换成左手,有些瑟缩,咬着唇道:“可是,可是,先生你……”
      “可是什么?”
      “若是事事先生都替你安排好,那为何不是先生去参加科考?”钰清冷了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做学问亦如是。”
      他满脸羞愧,点头称“是”。
      用戒尺抽了他五下,细白的手心瞬间变红,打得她眼泪直冒,坤元在旁边也是欲言又止坐立不安。
      她可是留了情的,想当初她第一次被先生打可是手三天都肿着的,不过今天这次也足够他长记性了。
      上河村是个富饶的村子,家境稍好的人家就会把孩子送到郑新县去启蒙。许是那李秀才说了什么,里正硬是强硬地把孩子送了给她。
      她又不靠束修养家,少了些人也省心不少。但是李家对这两个孩子抱着搏一把的希望,她总不能假装自己蒙着眼睛装瞎子,对他们不闻不问。
      “今日趁着其他人没来,便跟你们说两句。你们若要入仕,只有一条路,那便是科举!”
      “啊?入仕?”
      坤至眼珠子瞪了起来,犹疑地问道,接着连连摆手。坤元却像生了根似的站着,定然望着钰清,道:“先生,您讲!”
      “你们可知自古九品中正,为何先皇独创科举?”
      钰清眼神悠远缥缈,不等两个七岁稚子回答,淡淡一笑,道:“王道使然,制衡才能长久。”
      前有番邦虎视眈眈,后有世家咄咄逼人,慕氏皇权不稳,当今天子慕衡怎么会不恼?
      想到慕衡那烂人焦头烂额,心情甚好。
      虽然科举威胁了世家利益,但是不失为一道妙棋。皇权式微,必是要注入新鲜血液,且看看那慕衡能走到哪一步?
      玩味一笑,道:“世家贵子不出仕,也是你们的机会。若是有一朝,你们真的能在朝堂上挣上一亩三分地,也是本事。”
      “先生,世家子为什么不出仕?”
      原因还没说出来,就见一群孩子已经过来了,“好了,你们先回去,有时间再跟你们说。”
      出仕?开什么玩笑!
      想如封京顾、方、谢三家,哪家不是四世三公底蕴深厚,他慕家有什么! 他可没听过有哪个世家贵子以慕家臣自称的。不过那慕家也是好笑,给各世家一个个加封,就连她都有一个爵位。
      做他慕家的臣子,他们这些人可是不稀罕的。
      坤元倒是想说些什么,蹙着眉头终究没开口。那坤至确是一蹦三丈远,也忘了方才的痛,高高兴兴扭头就跑。
      少年心性啊!
      悠游惬意长,但笑少儿郎,不识愁滋味!钰清心道,真是年轻,让人艳羡!
      初晨的阳光刺破了雾霭,潮气霖霖,秋日阳光经历了夏日的激情绽放,稍显羞涩,却躲在潮气的怀中不肯出来。
      小娃娃如青葱一般窜的飞快,生命的绿意在他们身上显出蓬勃生气!
      上蹿下跳的往学堂赶,让钰清不禁忆起七岁之前‘品珍馐骑大马,躲猫猫玩杂耍’的愉悦时光。
      往日不可追矣,只能把握现在。欢颜一笑,如今甚好!
      “今日我们继续探讨《千字文》!”
      潇潇洒洒甩了把衣袖,走到堂前,双手背到身后,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小萝卜头们,腔拖得老长,牙牙学语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
      她正是讲课酣畅时,意气风发挑眉忘姿,举手投足尽是风流。各家典故如数家珍,信手捏来,直叫人觉得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虽然听得不甚懂,但是先生这壮志凌云、发扬蹈厉的顾家玉郎的姿态在这十一二个童子心中打下了烙印,影响了他们一生。
      外边鸟喳喳叫个不停,许是感慨玉郎风姿,兀然鸟鸣消失,被歌声所湮灭。
      “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君在阴兮影不见,君依光兮吾所愿”
      叽叽喳喳、絮絮叨叨,小儿接头问,邻桌忙应答!一时间钰清下面的学生都唠起了嗑。
      “外边是什么?谁在唱歌?”
      “对啊,谁在唱歌?”
      “好像是个男的,是不是唱戏的来了!”
      她摇头苦笑,果然是少儿心,想我顾钰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真是,这些人颇不识货!
      呸!她才不是货!
      不过,外面这词还是甚好。
      郎朗清风,越唱越畅快,叙不尽单相思,唱不尽的绵绵情谊,歌声郎朗,少儿郎的青春似血如歌!
      “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情歌烂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这般“惊才艳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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