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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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月是个讨人喜的妙人儿，先是侍候钰清用了沐浴更衣，后又提进来一个食盒。
野鸡崽子汤，清黄透亮，无一丝油花；酒酿清蒸鸭，浓郁香醇，酒香宜人；鸡髓笋，奶油松瓤卷酥，色泽鲜亮，清脆爽口；外加枣泥山药糕，红白点缀，香甜不腻，漂亮的很。
饶是她是一个不贪嘴的，也抵不住五脏庙的喧嚣，每一样都用了许多。
钰清放下筷子，擦擦嘴，“你家大人是个会吃的。”
沁月捂嘴噗嗤一笑，“可不是吗？大人旁的不在意，唯独这吃，分外讲究。”
柔声说道：“大人为人端庄，格外讲究礼节，偏偏这厨子却是撵了好几个。”
钰清净嘴后，也不禁眉眼含笑，这县令，浑身周正端庄，死要面子，却是个贪嘴的。
“着实是个会享受的。”
“女郎可要小憩一会儿？”沁月一笑，拂向桃腮红，分外好看。
看得钰清心儿一颤，忍不住念道：“委委佗佗美也，佳丽美艳之貌。”
沁月娇笑，“女郎谬赞，不敢当。”
“这幅皮相在女郎面前可称不上美艳，不过能逗女郎一笑，也是值了！”
真是大胆，钰清越发欣喜，这解语花让人越发爱不释手，“小娘子家住何方，可有婚配，不知顾某如何？顾某身家清白，与娘子十分相配。”
她的话惹得沁月艳若桃李，娇笑连连，“若是女郎是位男儿，说不得今日就跟您去了。”
“若我是个男的，如此佳人，你家大人可舍不得让你出来。”钰清慢悠悠的说道。
沁月但笑不语，用柔情似水的眸子瞅着钰清，手上也不闲着，收拾茶盏时借机勾了勾钰清的手心，让钰清的心儿又跳了几分。
钰清的手用力一握，眼眸一勾，“可愿跟我走？”
她双目澄澈，另一只手拢了拢钰清散发，嘴角含笑，“哎，这可怎么好？感君缠绵意，妾已赠明珠。只能辜负了你一腔深情。”
钰清勾唇一笑，微微松却了手，眼神看向窗外，幽幽道：“是那顾县令吗？他哪里比得上我？”
想我也是倜傥的很，怎么就没允了我，随我一道回上河村呢？
“嗯。”沁月双颊绯红，似羞似恼。
仍放到钰清手中的手，勾了勾，“此刻奴的心还是女郎您的。”
钰清心口一颤，把沁月手勾到鼻尖清嗅，道，“此刻是我的，那过了此刻就是他的。罢了，有了此刻的欢愉，此生已是无憾。不过他可是个不解风情的石人，你可想好了？”
“嗯。”她微微一笑，把手收回。“好好休息，奴去了。”
她缠缠绵绵，一走三回头，惹得钰清后悔不已，那县令他凭什么？好个可人儿，竟然看上了那个别扭的石头，没眼光，真真没眼光。
钰清淡笑着直摇头，回了内室。周公找上了门，倦得很，时间难留，不消一会已经到了申时末。
悠悠转醒，仍是困得紧，扶住床沿，蹙着眉坐了起来，有些乏力，自言自语道：“真是老了，熬了一夜竟是比宿醉还要难受。”
床边放着一个托盘，密合色薄袄，配着嫩黄棱折线裙，上面绣着石青翠竹，并有淡紫丝攒花结腰带，秀气端庄，娇俏玲珑。
沁月拂了珠帘进来，“可算醒了，你可真能睡，还想着晚饭要不要叫你呢。”
钰清在屏风处换了衣服，感觉难以见人，净了手，道：“怎么给我这么一身？”
沁月也不理她，自顾自说道：“多好看啊，这一身方衬得你人比花娇，就你这容貌，生生地被你糟蹋的不成样子。”
钰清有些不自在，她的衣服虽多，男款女款都有，却以随意闲适为主，这么复杂女气的却是没有。
“怎么？你做得我却说不得？”
她是再打扮上糙了点儿，也不至于那么磕碜！
沁月美眸一转，移到她的脸上，陶醉道：“您若是位真郎君，小女说不得真的以身先许了。”
钰清揽住她，在她耳旁吐出一口气，“女郎便不成吗？以身相许随我会上河村，我定会让你忘了那谢县令！”
沁月羞红了脸，忙推开了她，“呸，不正经。若你是郎君，少不得祸害世间的姊姊妹妹。”
钰清一笑，眼眸微眯，眼里的黑色漩涡看不出情绪，万事皆有缘法，她可不做不来坏人姻缘的事儿。
“那便算了。女郎自有女郎的乐趣。”
“生气了？”
“没有，只是想到一些事。”
把钰清按在梳妆台上，细细得给她挽了个百合髻，沁月拿一把双碟钗预给她簪上，被钰清止了。“像你这人浪人，世间竟有事扰了你？”
她说得真对，她就是个随心随性的浪人。万事都扰不了他，但是她还是有自己的坚持。在梳妆台上抽出睡前抽掉的用木雕的梅花簪，微笑着递给沁月。
“这个便好。”
沁月蹙眉，顿了顿，接过来，在手里攒了攒，终是给她插上了，看了又看，还是不虞，啐了一口钰清，“白瞎了我这百合髻和一身的新装。”
她也接着沁月的话，并不恼，“能看美人薄怒，也是值得！”
“呸，浪荡子。你可真能逗女人喜欢？”
钰清得意，那可不，你以为玉郎的称呼是谁起的，封京城内万千少女，出类拔萃的又不知凡起，怎么就她就称为玉郎？
沁月眼眸微转，由怒转喜，不知道想到什么，捣着钰清问道：“都说人是新人好，方才还哄我跟你一同走，你却还是拿这梅簪念叨旧人，到时你可能向他交代？”
钰清一愣，嘴角微勾，调笑道：“若你随我走，自是能够交代。”
“你这簪有些年份了！”
钰清扶了扶木簪，摸着簪头处的腊梅印记，笑道：“百八十年了吧！只多不少。”
“切，听你胡扯。这木头尽多就十年。”
钰清笑笑，死丫头眼光真毒。
走到外厅，倒了盏茶，递给沁月，“胡扯也是一种修行，旁人学不来的。就像你这百合髻，我就学不来。”
沁月故作绷脸不虞状，听她的歪谈噗嗤一笑，被哄的面色红润。
“所幸，你明日就走了，不再听你这歪理。”她拉着钰清往外就走。
“我可真伤心！不过这么晚了拉我去哪啊？”
沁月翻了个白眼：“你这种人，要是会为我这素昧平生一时好感的人伤心才怪！行了，别贫了，大人要见你，好像是你上河村的里正来了。”
“什么？里正怎么来了？”钰清顿住，瞅了瞅一身华服，感觉甚是不自在。
沁月停住，上下扫视着钰清，道“怕见人啊，就脱了吧。你那身衣裳我没送洗，出了酸臭气还是酸臭气，我给你拿过来便是。”
见她眼神得意，钰清瞪她一眼， “带路。”
“不要你那身酸臭衣服了？”
钰清见她小人得意的样子分外可恨，“小娘子美意，顾某自是接着，那身衣服就当是定情信物了。”
“这事情完了，我自会向县令言明，沁月你心悦与我，我不忍拂了你的意，就让你随我回家做个姬妾吧。”
“呸，一个女郎还想要姬妾，还要不要脸？”
“想的倒美。”着实可恨，嘴巴一点儿都不饶人。哪里是位女郎，分明是位冤家！
钰清嘴巴上讨了便宜径直往前走，愉快极了。
“走错路了，往这边！”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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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梧涯阁
钰清看着‘梧涯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挥斥方遒，不禁念道：“凤栖梧桐，海角天涯，凤凰非梧桐木不栖，非练实不食，望去海角，望去天涯，是个好名字。”
“想多了，我家大人情趣没那么高雅。”沁月一脸无奈鄙夷，凉凉说道。
钰清一愣，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所谓何故？”
“刚刚建成县衙的时候，一群乌鸦来了。”推了钰清一把，整了整衣裳，进了正厅。
“大人，顾先生来了。”
粉面含春，迎风而立，重新摆了笑脸，瞅两眼梧涯阁三个字，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这三个字，随着沁月就进来了。
谢县令挺直了腰板，低咳一声清了嗓子，道：“请她进来。”
方一进来，谢清晏就皱了眉，这女子当县衙是什么地方，忒不正经。
密合加嫩黄，本就九分的颜色衬了十分，让他晃了一下神，女子果然都是妖精所化，此女更甚。
还未发作，便听钰清道：“拜见大人，里正。”
一耄耋老人，发须雪白，背有些躬曲，身着茄色呢皮袄子，脚底下有些草屑，一看就是匆匆赶来。
旁边站着一个人，见到钰清很是激动。
书生装扮，二十来岁，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肤白面细，满脸焦色。
钰清有些感动，对他微微一笑，“烦劳里正跑着一趟。”
李老拉过钰清，左右看了看，“顾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坤至，坤元两个小崽子匆匆茫茫跑过来，前言不搭后语，担心死我了。”
她忙扶着李老坐下，“里正不必忧心，事情已经差不多已经了结了。”
里正长舒了一口气，接过钰清递过去的茶，咕咚咕咚就饮了起来。
“先生，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个长袍年轻人首先发话。
钰清倒是记得他，他跟她讨教了半年学问，听说现在是个秀才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王齐氏家里死了人，大人找我过来说两句话。”抬眼扫了眼谢清晏，警告的意味浓郁。
“是吧，大人！”
谢清晏肚子里一肚子火气，被钰清那一眼又狠狠地荡了出来，最终咽了下去，到底是亏心啊，“是。”
“王家死了人，什么时候？又为什么找先生你来问话？” 李秀才神色百转，看县令大人神色不屈，百思不得其解，问道。
他先是看了眼自家伯父，又望到钰清，只见钰清似笑非笑，道：“那就要问县令大人了！”
谢清晏眉头一皱，心头火又旺了起来，不就是本官抓错人了吗？圣贤孰能无过？正要讲出实情，还是对钰清亏心的紧，罢了。
到底是个女子啊！名节重要，还是让着她些吧，顾钰，你该感谢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