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思》吴风

2、002

　　林氏高兴之余，见自己又生了一个女儿，伤心不已。虽然没有哭，但她脸上悲哀的神色使樊艳生知道她心里的苦。他柔声安慰道：“不要伤心，我爱你，只要是你生的，女儿我也喜欢。再说以后还会怀上的，一定会生儿子的。”
　　为了表示自己对女儿也十分喜欢，樊艳生一直对樊雪儿十分宠爱，不仅远超过了对她两个姐姐的疼爱，甚至比后来对他的儿子还要宠爱些。
　　林氏坐了月子之后，心里仍十分愤怒和不甘，于是带着丫环到珍珠庙找主持信尼师太理论。她愤愤地道：“你这是什么破神？我明明求她让我生个儿子，为什么让我生个女儿？白白让我花费那么多银子和香油。银子是小，说谎骗人最是可恶。”
　　信尼师太不愧是得道高人，对于女人的歇斯底里和咄咄逼人竟一点儿也不生气，宣了一声佛号，解释道：“女施主稍安勿躁，珍珠娘娘慈悲为怀，有求必应……”
　　林氏听她现在又在那里吹牛，心里不由得又无明火起，大声打断道：“什么叫有求必应？我明明求她让我生个儿子，她却让我生个女儿。”
　　“女施主等老尼说完。珍珠娘娘有求必应，前提是那人心诚。如果你想，如果有人求她保佑他为非作歹，那娘娘答应了，岂不就在作孽？”
　　“那三个月我每过几天就要来庙里一次，又是跪拜祈祷，又是捐银子做功德。开封有几个有我这样勤奋？怎么还说我心不诚？难不成我是为非作歹之徒？”林氏余怒未消。
　　信尼师太微笑道：“夫人慈眉善目，自然不是为非作歹之人。女施主那三个月的确十分心诚，但三个月后呢？”
　　林氏烧香拜神，三个月后怀上了，以为有娘娘保佑，肚中一定是个儿子，所以就不再到庙中去了。哪知这珍珠娘娘这么小气？她可是神呢，怎么能与人一样斤斤计较呢？林氏于是对信尼师太道：’“师太，你能不能去向娘娘帮我说说情，让她让我怀上一个儿子。我以后一定心诚，一直到庙中来拜祭她。”
　　信尼师太呵呵笑道：“女施主，你也太看得起老尼了。珍珠娘娘乃是神仙，我虽一心向佛，但我毕竟还是一个凡夫俗子，别说为你求情，就是见上她老人家一面也是不行。”
　　林氏十分失望，但仍不放弃希望：“那我再求娘娘保佑，我还能不能怀上儿子？”
　　“当然可以！”信尼笑道，“不过你冒犯了娘娘，必须受一些惩罚。你得供养娘娘三个大礼拜 ，娘娘一定会保佑你怀上一个儿子的。”
　　“三个大礼拜是多久？”
　　师太说：“一个大礼拜三年，三个大礼拜九年。”
　　林氏见还有希望，心里高兴，只是嫌时间有点久。
　　从此林氏几乎成为了珍珠庙珍珠娘娘最虔诚的信徒。由于好几年樊艳生没有儿子，樊冲曾找小两口谈话，说为了让儿子有后，该再纳一房妾。林氏坚定地说再等几年，她一定会怀上。樊冲虽然不相信，但见她说得信誓旦旦，便说再给他们几年时间。林氏风里来雨里去地烧香拜神，心里还时常担心，担心又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出什么意外，要是到了那一日该怎么办呢？
　　求神拜佛在中国古代十分流行，而在现在则被视作封建迷信。那么究竟灵不灵，从古至念就有两派人进行了激烈的争论。究竟谁是谁非我们在这里不讨论，总之，在林氏拜神的第八个年头，也就是雪儿八岁这一年，林氏的肚子双鼓了起来：有了。但她还是十分担心，怕这次那尊贵的珍珠娘娘又同她开玩笑，再把一个女儿送给她。她怀孕期间还是喜欢吃酸的。按理说，喜欢吃酸的，肚里必然怀的是一个男孩，可是上次怎么最后生下来的是个丫头呢？
　　这里有丙个解释。一个就是传言失实，并不是所有的孕妇都遵循那一原则。第二则是由于林氏的心理作用，由于太想要儿子，也太认定自己怀的是儿子，于是心里自然而然就变为自己想吃酸的了。
　　所以，这一次林氏虽然是想吃酸的，她还是十分担心和害怕自己怀的不是一个小公子。她害怕到不敢让樊艳生找医生看她肚中的雌雄。她太害怕医生突然告诉她：“少奶奶，恭喜你，肚中又不怀上一名千金。”
　　怀孕五六个月后，林氏的肚子渐渐挺了起来 ，但她仍坚持到珍珠庙为珍珠娘娘上香。但到了快生产的前一两个月，她实在不行，若再强迫下去，必然于肚中婴儿有害，所以不再亲自前往珍珠庙。信尼师太说过，实在去不了，可以找个信任的人代她去。那么，她找谁去办呢？说实话林氏对府中几百口仆人丫环都不信不过。她太在乎这件事，生怕他们把事情办砸了。她想让丈夫樊艳生前去，但她又觉得男人不细心，莫又犯了错，使得珍珠娘娘愤怒，到时又惩罚自己。
　　她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让女儿樊雪儿前去。这樊雪儿像她妈妈那样温柔美丽大方，又如她名字所言，冰雪聪明，并且办事细心。所以比起大姐樊秀儿，林氏更相信小女儿。
　　于是接下来两个月，樊雪儿便带着丫环翠红如同她母亲以前一样，风里来，雨里去前往珍珠庙。这日已到十月，天寒地冻，就到了我们故事开头的那里。
　　从丞相府到珍珠庙要经过一条湖，唤作洪湖。在洪湖上有一座木桥，雪儿和翠红时常经过那里。
　　这天，两位小姑娘正走在木桥上，木桥突然晃了起来。两人一阵惊呼。雪儿走在前面，翠红吓得直向后退。突然只得一阵响，雪儿脚下的一块木板突然折断，雪儿便跟着木板掉进了湖里。
　　“小姐！”翠红大声哭喊着。
　　这时桥的另一端走来两个少年。他们听翠红叫声的悲惨，忙过来查看情况。当他们弄清情况之后，那个衣着朴素的俊美少年看着衣着华丽的少年道：“五殿下小心些，我得下湖去救人。”
　　说完猛地从木桥向湖中跳下。这可是寒冬啊，湖水如此冰凉，跳进湖里如何受得了。五殿下还没叫出声来，英雄少年已钻进了湖水中。
　　经过一番折腾，英勇少年终于将落水的女子救了上来。雪儿肚中已经喝了许多水，昏了过去。
　　英勇少年不停地压着雪儿的肚子，将她肚中的水挤压出来。忙了好大一半天，雪儿突然咳了一声嗽。在丫环的欢呼声中，雪儿睁开了双眼。
　　雪儿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那个焦急的少年，悠悠道：“我还没死吧？是不是大哥救了我？”
　　少年甩甩身上的水，一下子放松下来，笑道：“你醒了？醒了就好！这里冷，你快回家吧，我也回家换衣服了。”说着就要转身和五殿下离开。
　　雪儿立即跳起来拉住少年的手，叫道：“这里离我家比较近，你到我家去吧！我家有衣服给你换。”
　　少年拒绝她的好意，就要走路，雪儿却坚决不放。她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人家救了自己，若不好好感谢他，她晚上一定睡不着觉的。两人拉扯一番，五殿下突然道：“我们就随她们去吧。这路上危险，你若不跟着她们，心里必然十分不放心。就算好人做到头吧。”
　　于是两个少年跟着两位小姑娘来到了威武雄壮的丞相府。在路上，他们通报了姓名。原来那英勇少年名叫钟武。而那衣着华丽的少年乃是圣上的五儿子赵恒。
　　当今圣上有二十一个儿子，对这个五儿子特别钟爱。这里大家可能要问，堂堂的皇上，为什么出门没有大队的侍卫跟随保护呢？这得从大钭军孙子钟武说起。这钟武不仅长相俊美，胸中文韬武略，机智武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世间少有人能与之匹敌。有他在五殿下身边，仁宗十分放心，不用大量侍卫跟着。
　　而钟武和赵恒也十分谈得来，两人常常一起出去游玩。他们这次在游玩途中正碰上了雪儿，于是便救了她。
　　雪儿带着两位少年到了丞相府中，丞相见是五皇子来了，忙带着家人来行礼。雪儿和翠红年龄小不太拘于那个，只把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当做一个普通的少年看待。
　　五皇子自然十分谦逊，忙让丞相免礼。丞相又问起钟武的情况，听樊武陈说之后，才知原来是同僚之子。丞相是文官之首，大将军是武官之首。在仁宗执政这五年，樊冲和钟世虎将相和，使得大宋国力大增，一时被传为美谈。
　　樊冲见是同僚之子，倍感亲切。等到两只落水公鸡换了衣服，樊冲把两位美少年叫到客厅，让几个儿子都来陪着，准备大摆晏席招待，十分殷勤。几个男人的谈笑声中，一盘盘热呼呼的美味佳肴被盛放在精致的圆桌上。
　　这寒冷的冬天，吃着热菜正好温暖。别看那五皇子年纪小，还颇能喝酒，不停地与丞相和他的几个儿子碰杯。
　　众人正吃喝得尽兴之时，丞相突然对钟武道：“钟公子救了雪儿，而老朽最疼爱的孙女就是她。她不但长相秀美，十分可爱，还特别聪明，要是她没有了，我只怕得少活二十年。为了表示我的感激，我厚脸地想收公子为义子，从此我们樊钟两家便成为世交，只是不知老朽能否高攀得上？”
　　五皇子听说后，立即拍起掌来，欢呼道：“那是再好也没有了！丞相和大将军两家成为世交，必定使得我们大宋更加繁荣昌盛。”
　　樊冲直盯着钟武看，钟武却显得十分为难：“这……”
　　樊冲十分失望地说：“你不愿意？公子英雄豪气，樊某的确高攀不起。”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钟武忙解释说。
　　“那公子是什么意思？”
　　樊艳生看着他道：“父亲怎么这么糊涂？你若收他为义子，那他就跟我是一辈的了。你岂不比大将军低上一辈？”
　　樊冲恍然大悟，呵呵笑道：“是啊！我真是老糊涂了。我还以为公子看不上我们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