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侍卫》白子亦

8、第八章

　　萧承夜点点头接着道：“是，而且虽然成王的军队每次都好像败得很惨，但如果真要论起来，死伤的人数并不很多。也就是说……”

　　林暮阳明白他的意思：“对方可能是故意把我们往南边引？”

　　“当真？”一道声音传来。

　　两人回头一看，是第一次议事时与应琛针锋相对的那个小将，貌似还挺受孙元帅宠爱的。

　　那小将蹿到萧承夜跟前：“你们刚刚说，叛军可能是故意引我们往南方去的？”

　　林暮阳感觉有点不爽：“喂，你怎么问他不问我？”

　　萧承夜还比他小几岁呢，哪有他那么成熟可靠。

　　小将看都不看他，回道：“这是关系天下的大事，他看起来比你可靠！”

　　接着抓住萧承夜的双臂使劲儿来回摇晃：“快说，怎么回事？”

　　萧承夜如实告诉他：“我们觉得这仗打得太快了，而且叛军似乎是做出兵败的样子引诱我们，现在大安的兵力南北距离……”

　　“北方突厥，南边叛乱……”小将喃喃自语，“淮河，夏季，不行！”他转身就往来路上跑去。

　　“哎你干什么去，我们没什么证据的，只是瞎猜罢了——”林暮阳在后面扬声喊他。

　　小将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去禀告父……元帅，你们也快……”

　　后面听不清了。

　　萧承夜猜到了是叫他们跟过去，站起来拽了林暮阳就跟着跑。

　　林暮阳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晃了几步才跟上他。对于自己被属下差点拉倒很是不满：“喂，他跑他的咱们干什么去啊。”

　　“他让跟着。”言简意赅。

　　林暮阳想翻白眼儿：“他让跟你就跟啊，他让你叫他‘主子’你也会叫吗？”

　　回答是一贯的萧氏风格：“不。主帅会问。”

　　然后确定接下来一段路是平坦的了，萧承夜转过头严肃道：“林将军，请不要拿主子开玩笑。”

　　林暮阳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羡慕嫉妒，怎么林晨风那小子就能让承夜那么死心塌地呢。

　　但他也知道萧承夜可能不高兴了，转移话题道：“诶承夜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家伙的声音有些太……呼……清亮了……”

　　这倒不是瞎扯，那位小将的声音有些偏细，看着也有十七八岁了，说话时听起来却像个十来岁的孩子。平时还不觉得，拔高声音后尤为明显。

　　萧承夜没理他。不是生气，而是觉得这事和自己没关系。

　　“呼呼……承夜……你，你怎么……不回话啊……”

　　“保存体力。”萧承夜并没有怎么喘，“这样不会累。”听着林暮阳确实呼吸不稳，转头递给他一个类似于“小王爷您是不是蠢竟然这都不知道”的眼神。

　　林暮阳：“！！……呼……”

　　—·—主帅的营帐内—·—

　　到帐外时门口的士兵直接让他们俩进去了，此时营帐里只有孙明朗、林暮阳、萧承夜和那个小将。

　　那家伙看着和林暮阳差不多高，甚至还要矮一些，但两条腿就像安了轮子一样跑得飞快，早就已经进了帐给孙明朗汇报清楚了。

　　孙明朗问萧承夜：“当真？”

　　萧承夜有些不太把握，稍有迟疑：“末将只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怀疑有这种可能性，希望是末将想错了。”

　　“不，你没错。”孙明朗叹了口气，脸上覆着一层冷霜，“是我们被胜利冲昏头脑了。现在渐渐入了六月，兵甲厚重，我军士兵又几乎都是北方人，越向南天气越热，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人受不了这种温度。中暑，无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小将冲口而出：“那么他们拿下我们不就易如反掌了？”

　　虽然话有些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

　　孙明朗蹙眉道：“是。而且承夜也提出了他们分开南北兵力，本来本帅以为成王内斗归内斗，叛国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没想到……”

　　萧承夜心中一动：“您有证据了？”

　　“今天早上，我们安排进叛军主城里的探子传来消息，在城里有蛮人出现，但只是大致认出，并不能判定是突厥还是鞑族。万一鞑族也参与进来，大安就危险了。”孙明朗看了看三个半大孩子，心里想着现在情况危急，要不要把他们送回京城，但又否决了，这些小家伙肯定会想办法留下来，就像来时一样，还不如就放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正要召你们过来商议，戈儿就告诉了本帅这些。

　　“现在继续向南是不行了，戈儿去通知众位将领来主帐，商量一下接下来如何应对。”

　　叫得那么亲密？

　　萧承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

　　被叫做“戈儿”的小将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跑去。

　　林暮阳发现他真是有活力，前几仗两人都上了战场，但分工不同，总碰不到一块儿去，一直也没问他叫什么名字，现在结识心更强了：“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将脚步不停地冲了出去，留下两个字在风中飘荡：“孙戈。”

　　也姓孙？萧承夜问孙明朗：“元帅，他是……”

　　孙明朗笑了笑：“犬子无状，见笑了。”

　　林暮阳忙道：“哪里哪里，孙小将军胆气过人，少年英雄。”

　　既然是孙明朗的儿子，一定差不到哪儿去。这位威武将军一直保持中立，虽然是明哲保身，但在利益面前如此坚定，实在是令人钦佩。

　　孙明朗若有若无地苦笑，低声道：“哪有啊，这孩子，也是个极不省心的……”

　　萧承夜想，应该是元帅不想让孙戈来的，但孙戈坚持要来，想为孙戈说几句话夸一下他，又不知如何开口，正踟蹰着，孙戈一头撞了进来。

　　眉角挂着一滴汗珠，眉毛细细的，杏核眼，整个人莫名显得很是柔和。

　　林暮阳轻轻用手肘捣捣他的胳膊：“你不会是自己去喊的人吧？”

　　十分淡漠：“嗯。”

　　“笨不笨哪，这样的事不知道吩咐底下的人去做啊。”林暮阳略嫌弃。

　　萧承夜“咳咳”两声。

　　当着人家爹的面说人家笨，长没长脑子！

　　林暮阳转脸看萧承夜，结果一下子扫到了正襟危坐正在看他们的孙明朗，登时反应过来，颇有些不自在，想着说些什么回转一下，还没说就听见了孙戈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样是对将领们的尊重。”

　　这倒是，虽然他自己累了些，但各位将领被一位小将军专门来通知议事而不是负责通报的士兵来，总会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林暮阳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了解学习。

　　孙戈的办事效率确实高，不一会儿众多将领就都到了。

　　孙明朗把事情都告诉了大家，表示要听听在座众位的意见。

　　应琛这几日也没怎么跟着上战场，积压已久的表现欲早就憋不住了：“元帅，末将认为我们不用怕他们。现在我们尚有近二十万兵马，叛军只有十一二万，就算耍了什么手段，这一次我们也是赢定了！”

　　他倒是也可以算是个主战派人士，只是出发点是为了自己的军功罢了。

　　另一位太子.党这方的将军顶了回去：“应副帅，元帅刚才说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过了沄河，更是像火炉一样，我们的士兵根本受不了。还有若是南、西、北三方威胁拧成一股，我大安何时才能得太平！要是带兵打仗的都像你一样，呵……”

　　二皇子党的人怒火中烧，有几个几乎要拍案而起骂回去，被孙明朗一吼镇住：“都吵什么！现在是大敌当前，不是你们两派搞竞争的时候！”

　　每天抱团内斗，你冷嘲我热讽的，真当他这个元帅不知道吗！要不是好将都被大将军王带去北方了，他用得着带这么一群蠢蛋么！

　　刚刚剑拔弩张的两方顿时噤声。

　　孙明朗屈起手指敲敲额头：“承夜，你说。”

　　萧承夜站出来：“回元帅，末将认为，当原地驻守，留有退路。”

　　守在现在这座城里。

　　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主意。

　　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对于又被一个小自己十来岁的毛孩子抢了风头，应琛十分恼火。在孙明朗宣布散了以后，便快步走出去，走出一段距离吼后又折返回来对萧承夜说：“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接着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暮阳：“……他就为了说那么一句折回来，然后就走了？”

　　萧承夜：“不然呢，军营里禁止斗殴。”

　　林暮阳过来搂住他：“哎我说承夜小美人儿，你还真是认真啊，跟那把刀似的。”

　　“……刀？”据萧承夜所知，和林暮阳相熟的刀并没有几把，他的武器都是长剑和青铜重枪。

　　“孙戈。”

　　“……哦。”这些年，他对小王爷起外号的功力越来越佩服了。

　　—·—·—·—·—·—·—·—·—·—·—·—

　　是夜。

　　萧承夜点了灯开始写信，给府里汇报情况。

　　林暮阳缩了手脚在床上滚着，突发灵感：“唔，承夜，我说你写。”

　　萧承夜意外他今天竟然有心情唠叨唠叨，应道：“嗯。”

　　林暮阳就开始了：“开头这么写：‘我亲爱的母妃和弟弟’，好了没？”

　　“……好了。”

　　“多日不得归，甚是想念，不知虎子可安然否？”

　　“小王爷，是‘速影’。”

　　“我说虎子就虎子……叫我‘林将军’！”林暮阳照例纠正，然后接着叨叨，“陈肃无恙否？不可与他食太多肉，多喂蔬菜，改改气色。至于母妃与弟弟，尽在心中，不再多言以费笔墨……

　　“过些日子便是承夜小美人儿的生辰，恐无法赶回，故在军中为他庆祝便好……”

　　萧承夜没想到他还会记着自己的生辰，心下暖暖的，手里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虽无精致膳肴，此行也结识不少好友，生辰礼定会办得热闹……”

　　一晚上就在林暮阳不伦不类的絮叨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