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侍卫》白子亦

7、第七章

　　征南大元帅，正一品威武将军孙明朗，是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这位现在正身着铠甲叉着腿坐在正位上，犀利的鹰眸掠过在场的所有将官。

　　很好都到齐了……等等，小王爷他认识，但他身边那个小家伙是……

　　副帅是二皇子的母妃琏妃的娘家侄子应琛，才不过二十几岁，心浮气躁，见主帅的目光停在了一棵豆芽菜上，心里顿觉不爽：“元帅，恕末将不明，为何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会在主帐里？”

　　孙明朗看了他一眼。

　　应琛有些沾沾自喜，觉得元帅定是认为自己说的有道理，接下来就该赶这个臭小子出去了。

　　萧承夜正被元帅盯得难受，忽然一个蠢货冒了出来，转移了那两道视线，浑身一松，也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结果孙明朗沉声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应琛本来听元帅没直接赶人，略微有点儿失望，但这般盘问更讨不着好，又得意地旁观起来。

　　林暮阳赶紧回答：“元帅，他是末将带来的奇才，极善兵法，只是年岁小了些。”

　　“哦？那就先留下，不过若是被本帅发现他撒谎偷混进来，定当严惩不贷！”

　　“元帅！”不光是应琛，其他几个将领也都急了。这么小的孩子，这里是主帐，又不是书院！

　　孙明朗自然知道这些人想说什么，肃言道：“都不必说了，本帅自有考量！”

　　他向来是中立一派，明哲保身，因此不能表现出来有任何偏袒，若被认为成了某一党的人，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二皇子党那边能安排一个应琛进来刷军功，甚至是以副帅的职位，那么太子.党这边加一个小小副将，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将军王府一直是整个王朝里最忠诚的，甚至有时比皇室子弟都要可信不少。能得到将军王府的承认，这孩子也不会差了。

　　“废话少说，现在反贼直冲宁阳城，必须在城外进行阻击，务必保证宁阳完好无损，那么城外的平原，就是我征南军第一仗的主战场。”孙明朗神色肃穆，皱着眉头，“本帅以为，当以口袋阵对敌。”

　　口袋阵，顾名思义，形似一个开口的口袋，以三面包抄的阵型围剿敌军，再慢慢收紧形成封锁。虽然可以大量剿杀或俘获敌人，但也有致命的缺陷——一旦破开一处没能及时补上，整个阵型就会被破坏，己方的士兵也会被冲得七零八落，定成败局。

　　孙明朗说要用这个阵法，便是对征南军将士们战斗力和合作能力有着坚定的信心。

　　不过。

　　“末将以为不妥。”总是有人要跑出来自以为是地出风头，应琛就算一个，“口袋阵说破也易破，不是什么十拿九稳的方法。若是正面迎敌以硬碰硬，必能取得此役胜利。”

　　孙明朗暗哼一声，这个蠢蛋是以为他身为主帅没想过这个么？但这样所造成的伤亡将是阵法对敌的数倍。叛军也是大安子民，能避免伤亡就应该避免。

　　不说孙明朗，旁边的一位小将也看不下去应琛那副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出了个好点子的骄样，反驳的话冲口而出：“时间加倍伤亡加倍，正面迎敌才是不妥！”

　　林暮阳低声道：“坏了，这家伙要倒霉。”

　　萧承夜不明所以地看他。

　　林暮阳小小声地跟他讲：“你在京城一直忙恐怕没注意到他，京里有名的睚眦必报，还是个霸王，就算是与应家同等地位的官宦人家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在京城中有名的？那么为何情报里没有过他？”

　　林暮阳有些不屑：“你还没来府里时父王就下了令，有关此人若无大事无需呈禀。因为这几年闹得一直不大，就都没注意他。”

　　萧承夜刚想回话，就听见应琛尖锐的声音响起来：“你懂什么？正面迎敌起到的威慑作用更大！再说士兵都是我大安子民，为了国家为了皇上，牺牲性命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番论调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了眉。

　　“你……”小将才要反驳他的话，被孙明朗一声大喝截住。

　　“都安静！”

　　差点吵起来的两人顿时闭了嘴。

　　“现在是商议如何对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过家家拌嘴的！要是不服从命令，都给本帅滚回京城吵去！”

　　他们来战场是干什么的？像那小将保家卫国有之，像林暮阳这般撑起家业出人头地有之，像应琛那样混些军功换官职的也有之，都是打算在战场上做出一番成绩的，没有谁会傻到因为一时不和丢了这条路子。

　　看众将都被慑住老老实实的了，孙明朗才满意，点了那小将让他说说自己的想法。

　　小将把之前说过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末将认为，依元帅之法，必能取胜！”

　　任何人听到有人支持自己都会感到舒心，孙明朗也不例外。听了小将的话，他冷凝的面色缓和不少。转而问应琛：“应副帅，你刚刚是说，正面迎敌？”

　　应琛活了二十多年就横着走了二十多年，对周围人情绪的感应早已退化，一点都没感觉到顶头上司对自己的不悦，大肆说道口袋阵的缺陷和正面迎敌的“美好前景”。

　　同为二皇子党的参军没他那么粗神经，看到主帅大人的脸渐渐晴转多云，赶紧把关注点从应琛身上转移开：“林将军带来的这位……小先生，既然担了这‘天才’的名头，一定对此战有所看法吧。”

　　林萧两个有点儿想骂人。

　　刚刚说什么来着，“应该不会问道我们”是吧，果然话不能乱说啊！

　　不过好在萧承夜并不是什么行军小白，好歹学了几年了，这样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给忐忑的林将军递了一个眼神，萧承夜往前挤了挤，站到地图前面：“末将认为，若是在此平原地区作战，对方一味前冲，围是要围的，但防守也不能丢。”

　　他是整个军营里最小的，介于男孩与少年之间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似乎具有柔水一般的作用，竟让十数个大老爷们儿都安安静静地听他讲。

　　看大家都没有反驳他，萧承夜定心接着说下去：“元帅的口袋阵是上佳方案，但就如应副帅所说，正面的攻击也很重要。以攻为防，护住宁阳城。”

　　这下连应琛都无法找萧承夜的错了。毕竟人家还考虑到了他的观点，又结合了主帅的意思，找茬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孙明朗是带兵多年，对大安兵马的战斗力有着极深的了解，再加上是主帅，掌握所有军情敌报，认为口袋阵必定可以克敌。而萧承夜一个孩子，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考虑如此周全，甚至连保险措施都想到了，前途不可限量。

　　又见应琛拉着脸哑口无言，孙明朗心情更好，对萧承夜几乎称得上是和颜悦色：“那依你之见，是加厚袋底？”

　　萧承夜点点头：“是，但末将更倾向于雄鹰阵。毕竟是大安内战，我军主要目的是逼退叛军，捉拿叛党首领，而不是剿杀。”

　　孙明朗大笑：“真真是个奇才！此等少年英才，才是我大安所需啊！”

　　雄鹰阵，列队形似雄鹰展翅，身厚而翅薄，于场上直压敌军，双翅自阵前合拢，也可起到口袋阵的作用。

　　孙明朗不是没考虑过用雄鹰阵，只是当时觉得可能会增加伤亡，便换用了口袋阵。

　　现在被萧承夜那么一说，忽然觉得雄鹰阵比口袋阵更适合这场战争，当机立断：“明日出城迎敌，全军做好准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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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进行地异常顺利。

　　不过三个月，就接连收复了几大城池，几乎每战必胜，快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段时间的军旅生活，让林暮阳壮实不少，皮肤也由奶白色“进化”成了更显健康的小麦色。

　　他此时正靠着一棵树，与萧承夜讨论关于这场战争的看法。

　　时间虽短，两人却成长地飞快。萧承夜在军营里学到了许多，而林暮阳现在说起战场上的事情也是一个头头是道。

　　萧承夜因为年纪小，又有了主帅的赏识，常常被叫去问问意见，却没点过他去实战，搞的他还像来时一样嫩生生的，就是因为锻炼多了个子长了不少，现在只比林暮阳矮半个头了。

　　“小王爷，属下觉得此战太过顺利了。”

　　萧承夜坐在树根上，少年老成。

　　林暮阳这次没有纠正他的称呼，颇有些严肃道：“没错，按照常理来说，这仗打得太容易了些，让人心里不安。成王既然决定要造反，身边又不缺人，底下的兵绝对不会那么废柴。”

　　到底是大将军王的儿子，在战场上的直觉比一般人强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