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侍卫》白子亦

4、第四章

　　林晨风虽然才七岁，但身量已经很高了，乍一看很是有种气场。

　　跟在后面的萧承夜抱拳行礼：“属下见过王妃，小王爷。”

　　王爷刚走没多久，王妃就做主销了萧承夜和陈肃的奴籍，改为聘用，连带着两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在府里几乎已是是仅次于几位主子的管家级人物。

　　萧承夜如今已经十二岁了，小少年的脸庞还带着一点肉肉，但英俊的模样总是掩不住的，剑眉星目，很是精神。

　　王妃向来对他很满意，已经有把他当家里人的苗头，再者现在谈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机密要事，也没让他回避，反倒是差了人把还在演武场训练的陈肃叫过来。

　　现在萧承夜和陈肃已经不是一个师傅在带了，韩师傅教陈肃，附带另外一个叫杜宇的小子。萧承夜则是跟着府里的暗卫并在王爷多年的势力中不断学习。

　　这个杜宇是和萧承夜同批买回来的，在金嬷嬷手底下呆了很长时间，才被林暮阳挑中，不过现在习武已经有些晚了。

　　林暮阳身边两个人都有点呆头呆脑的，但当王妃问他要不要在挑个聪明的时，他嘿嘿一笑：“我就喜欢这种调调。”王妃也管不了。

　　而林晨风这么多年，身边一直只有萧承夜一人。

　　本来剩下的几个都打算给他，可他愣是不要，最后王妃外派了两个，其他的都留在前院洒扫了。

　　杜宇王妃还信不过。

　　陈肃到了以后，王妃环视这四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管亲不亲生，都已经放不下了。

　　林暮阳一看这架势，顿时皱眉：“母妃，您不是已经同意了么，还开会干什么？”

　　王妃没理他，道：“正好都齐了，那就说说这次的事情吧。”自从王爷去了边疆，这种小会议就常常会有，用来决定王府中一些事情，“暮阳要去南方打仗，都讲讲看法吧。”

　　林暮阳抢先表态：“母妃，我坚持。”

　　“晨风你呢？”王妃问小儿子。

　　林晨风这两年渐渐懂得多了，才获得“参政权”，之前就和陈肃一样，起着一个增票数的作用。

　　“如今父亲在外，哥哥便是家里的顶梁柱，哥哥确定要走吗？”

　　林暮阳咬牙：“是。我是大将军王林卓的儿子，保家卫国义不容辞！”

　　“哪怕小王爷要保卫的是错的呢？”萧承夜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参加小会已经很多次了，他早已不再缩手缩脚。

　　林暮阳一怔：“什么意思？”

　　萧承夜一字一顿：“王爷被困边关，有皇上的关系。”

　　王妃猛地看向林晨风：“真的？”

　　林晨风点头。

　　萧承夜虽然年纪还小，但早在三年前就开始接触王府的情报网，半年前已经把所有主线支线都掌握了。

　　他知道但凡王妃有一点点不信任他，就绝不会让他接手这么重要的任务，冲着感动和感激，也自然会更加尽心尽力。

　　王妃的脸色有些难看。既然情报上那么说，出错的可能性就很小。想不到……

　　林晨风又转过来问哥哥：“即使皇上已经想动林家了，你也坚持要去么？”

　　林暮阳反是更加坚定：“去！只有有了军功，皇上才不能轻易动我们。”

　　林晨风显然想到了这个答案，对于兄长的坚持毫不意外。

　　林暮阳看到弟弟松下来的表情，立刻对王妃道：“母妃，您刚刚可是已经答应了，现在又开了会，不能反悔了！”

　　王妃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还未表态的陈肃，见他一脸迷茫，又把眼神转了回去。

　　陈肃其实正在想接下来侍卫训练的事情。去年，府里的侍卫就大多都归他管了，现在主子要出征，一定要挑几个好的给主子带上。

　　“好了，都散了吧，”王妃一手撑住额头，一手无力地挥了挥，“做做准备，三天后，送暮阳去点将台。”

　　几人行礼退了出去。

　　林暮阳留在最后，回头又看了王妃一眼，被几根若隐若现的染霜鬓发晃了眼，眼睛一酸，快步走回去重重抱了她一下：“母妃，对不起，谢谢您。”

　　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谢谢您，让我去实现我的梦想。

　　后花园里。

　　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林晨风在前面走着，萧承夜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他有的时候都觉得当年自己在世子床边的所想都被世子知道了。世子这几年成长地太快，也太不真实，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承夜，在想什么？”

　　萧承夜猛一惊，发现世子正回头看自己，刚刚竟差点撞到世子身上。

　　“没，没什么。”萧承夜有些自责，怎么能走神呢，要是情况危急的话……

　　“是不是觉得哪个丫头好看了，或是谁家的小姐？”林晨风微笑着揶揄。

　　世子您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萧承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才七岁的世子殿下在男女方面调笑，耳朵尖“欻”一下变得红彤彤的：“没有。”

　　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反省在世子日常观念塑造上的做法是不是出了什么偏差。

　　林晨风笑笑不说话，接着向前走去。

　　萧承夜烧着耳朵接着在后面跟。

　　一直到了晨风院门口，却见章清雅正在那里候着，两人均是皱了下眉。

　　这个章清雅萧承夜是有印象的，当年妄图作假陷害金嬷嬷贪油水，虽然确有其事，但因为大部分都是谎言而且她自作聪明，甚至还“卖弄风情”，前几天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调到了晨风院来天天乱晃，却又没有让人没有足够的理由逐她出去，颇有心计，再加上萧承夜本身对金嬷嬷的倾斜，就对这个女人十分不喜。

　　而林晨风的原因要简单很多，这个女人自从调到他院里以后，每次他从外面回来都会看到她在院门口搔首弄姿，作丑妇之态，很是令人恶心。

　　章清雅摸摸发髻，用两根手指提起粉色的小手帕，踩着猫步走过来请安：“见过世子。”尾音拉得老长，转了三转。

　　她本是想去暮阳院的，毕竟小王爷已到了通晓男女之事的年纪。但那边的一个与她相熟小丫鬟说，小王爷近半月都在念叨着去西南平乱。她好不容易搭上总管的关系，要是小王爷去参军那去暮阳院和留在前院扫地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反倒是新人可能会被欺负得比较惨，境况八成还不如从前。

　　相比之下晨风院这边要好很多。

　　虽然世子与她年龄差距过大，还有萧承夜这个仇人碍眼，但院里缺人手，月钱能翻好几倍。要是以后再跟着进个宫什么的……

　　就算没有机会，以后世子的通房总归要在相熟的身边人里选，到时她不过二十出头，又是顶漂亮的，总会有机会飞上枝头，回归女主之路……

　　而林晨风主仆俩完全不知道章清雅的想法。

　　因为常年做活，就算章清雅“发明”了一个叫“手套”的东西，还经常用厨房的余料做什么面膜，也是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再有劣质脂粉的功效……

　　啧啧。

　　林晨风看天，萧承夜看地。

　　章清雅见他们不理自己，心中暗恨，面上却一点不显，顺着林晨风的目光看去，再接再厉道：“可是这匾上的字迹时间长褪色不清楚了，世子想换一个？奴小时候也是学过书法的，在鉴赏方面还是可以帮帮……”

　　林晨风的眼神“唰”地扫了过来：“换什么？”

　　“牌，牌匾啊……”章清雅努力在颤抖中保持咬字清晰。

　　“让她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林晨风小袖子一甩，冷着脸进了院子。

　　章清雅愣了，反应过来后猛地扑上去就要抱林晨风的腰，被萧承夜眼疾手快地揪住扔了出去。

　　“承夜，解决完去洗手。”

　　“是。”萧承夜应道，目送主子进了院里。

　　章清雅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恨得牙痒痒：“萧承夜！又是你说我坏话是不是？！要不是你，我好歹是……怎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萧承夜知道她说的是七年前搅了她计划的事，真难为她这么多年还记得当初的一点小龃龉。

　　“乔顺！”他把院里正在修花木的小花匠叫过来，“把她送到浣衣院里去。”

　　说完转身就走。

　　虽然世子说是打哪儿来送哪儿去，但还是保险些的好。

　　章清雅正要破口大骂，萧承夜的声音远远传来：“若是不听话，叫人发卖了，也省了一个人的口粮。”

　　乔顺看章清雅老实了，就一板一眼道：“快走，晚了浣衣院要休息了。”

　　章清雅气得想吐血，怎么这晨风院里就没个正常人了！先不说冷冷淡淡的小世子，萧承夜那家伙，这几年可没少被她在背后编排，结果人家照样该管事的管事，该得信任的得信任，府里一点流言都没传起来；来了这几天，小丫鬟们竟然都不关心她这个新人，好心好意教她们做面膜美容都没人听；还有眼前这个蠢货……

　　不过人家再怎么蠢，都能把她带去洗衣服。

　　萧承夜走进书房时，林晨风正在习字。

　　“处理好了？”

　　“是。”

　　“下次这种人别再放进来了。”林晨风头也不抬。